按道理来说,於扶罗的想法没啥问题。
以刘宏好大喜功的性格,也乐意给他讨回这个公道。
可惜合该於扶罗倒霉,他刚刚率部众南下中原,刘宏就死了。
刘宏一死,紧接着就是天下大乱,董卓进京。
连皇帝都被董卓随意废立,各路诸侯拥兵自重,各怀鬼胎。
谁还能顾得上这群流亡到中原的匈奴人?
於扶罗彻底懵了,他现在无法见到刘宏,也没有任何人接待他们。
除非他愿意自刎归天,去九泉之下找刘宏诉苦。
於扶罗显然没有这股狠劲,见不到刘宏,也不能不要命去见。
甚至在战乱局势之下,於扶罗想带着族人们返回西河郡王庭都不可能。
为了活命,他只能带着族人们干起了老本行,四处劫掠。
好在匈奴人天生就适合干这行,劫掠起汉家百姓,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於扶罗也从匈奴大单于羌渠单于之子,变成了一股无家可归的流寇。
后来於扶罗死了,他的弟弟呼厨泉继承了单于之位。
呼厨泉觉得一直像兄长於扶罗那般流浪劫掠不行,总这么飘着,部族谈何发展?
他可是很有野心的,他要再立王庭,让匈奴再次伟大!
既然回不去老王庭,那就不回。
呼厨泉索性扎根河东,把河东郡作为匈奴人的新王庭。
按道理来说,呼厨泉的行为,大汉是无法容忍的。
匈奴人敢把根扎到司隶,岂不是在挑衅大汉?
可大汉实在是太过衰败了,司隶之地掌控在李傕、郭汜二贼手中。
李傕、郭汜二贼是什么货色,自不必多言。
他们两个互相攻伐还来不及,哪有余力管得了匈奴?
匈奴人可是有数万骑兵,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他们脑子坏了才会去找匈奴人的麻烦。
就这样,匈奴人在河东稳定了下来,不断发展壮大,部落和控弦之士越来越多。
等到曹操掌控中原的时候,呼厨泉已经尾大不掉。
曹操想跟袁绍争锋,必须得拉拢匈奴人。
程昱来到平阳的时候,发现此地到处都是匈奴部落,不似汉土。
不过程昱也不在意。
河东郡什么模样,与他何干?
只要能达成自己的战略目的,让匈奴人出兵帮助主公就好。
其他的事情,程昱一概不管。
若主公能击溃袁绍,一统北方,成为真正的北方霸主,自然有手段收拾这群匈奴人。
匈奴人将程昱请到王帐,王帐主位上坐着匈奴单于呼厨泉。
两侧坐着左贤王刘豹、右贤王去卑。
这是匈奴的三巨头。
自他们之后,才是各部酋长、贵族。
这些匈奴人头戴卷檐胡冠,身披锦缘毡袍,看打扮就知晓,他们皆是匈奴之中的掌权之人。
程昱对呼厨泉等人施礼道:
“程昱见过呼厨泉单于,拜见两位贤王。”
呼厨泉抬了抬手,对程昱道:
“且免礼吧。
按照你们汉人的习俗,我该称呼你为…程公对吧?
不知程公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啊?”
程昱直起身,对呼厨泉等人道:
“大单于,我家主公与您和两位贤王早有盟约在先。
我这次来是奉主公之命,请求大单于与两位贤王出兵。
助他击溃反贼袁绍,扶保大汉。”
於扶罗还未说话,坐在下首的左贤王刘豹便嗤笑道:
“出兵?
出什么兵?
我们跟曹操的约定,不是和亲吗?
什么时候送来女人,什么时候出兵。
女人都没送来,曹操就想命令我们吗?”
听着刘豹嚣张的话语,程昱心想这些蛮夷是越来越不服王化了。
诸侯混战,给了这群匈奴蛮夷崛起的机会。
在数年之前,匈奴的右贤王去卑还参与了护送皇帝东归,护驾有功。
那时候他们还表现得比较恭顺,像是大汉藩属。
现在见主公跟袁绍大战,顾不上他们,已经亮出了獠牙,不再听朝廷的命令了。
形势如此,程昱也无法多说什么,只得对刘豹道:
“左贤王,我主一向讲信用,这点你们不用担心。
联姻的宗室之女,我这次来,已经带过来了。
按照约定,她应该就是跟左贤王您来联姻吧?”
呼厨泉虽是匈奴单于,可论起部族实力强盛,麾下控弦之士勇猛,还得是左贤王刘豹。
呼厨泉与袁绍的外甥高干交好,上次曹操派使者来联姻,呼厨泉原本不想答应。
是刘豹力排众议,应下了此事,答应与大汉联姻,和曹操结盟。
匈奴联姻之人,自然也非刘豹莫属。
刘豹问道:
“这宗室之女是谁啊?
让她进帐来,我看看。”
程昱自是答应,将大汉宗室女子请入帐中,对刘豹道:
“左贤王,此乃河间刘氏之女,名为刘琀。
河间刘氏与先帝血脉极为亲近。
左贤王能与河间刘氏之女联姻,是您的殊荣啊。”
这位名叫刘琀的宗室女子,生得容貌秀美,气质典雅。
程昱为了拉拢匈奴,也舍得下血本。
可自从她进了王帐之后,就感到害怕。
帐内的匈奴人,一个个生得皮肤黝黑、凶神恶煞,有一股草原胡人特有的粗犷气势。
刘琀身为宗室贵女,哪见过这等阵势?
她吓得花容失色,越发恐惧这次联姻。
可她心中也知晓,这不是她恐惧就能幸免的事情。
程昱不由分说,把她拉到此处。
对曹操来说,她不过是一件拉拢匈奴人的工具,谁又会在乎工具的感受呢?
“我的殊荣?
呵,娶一个姓刘的女人,就是我的殊荣了?”
刘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程昱道:
“程昱,曹操没有联姻的诚意啊。
随便派个女人,就想把我打发了?
我要的可不是什么河间刘氏的女子,我要的是皇帝的女儿!
你们大汉的公主,懂吗?
唯有公主和亲,才能代表你们的诚意!”
刘豹突然翻脸,让程昱猝不及防。
“左贤王,您这话从何说起?
当今陛下尚且年轻,又何来适合联姻的公主?”
刘豹抓起桌上的弯刀,轻轻擦拭,对程昱道:
“我知道你们的皇帝年岁不大。
我要的公主,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