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持剑婢女,是刘宏为万年公主选出的贴身侍婢。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万年公主。
为了让此婢女练出一身好武艺,刘宏曾命剑圣王越教她剑术。
史阿看这女子,怎么看都觉得熟悉。
他甚至想起了这女子的名字。
‘是灵兮小师妹...’
史阿想到此处的时候,邓展动了。
邓展剑术超绝,可不是寻常甲士可比。
没点本事,不可能成为公子丕的心腹,也不可能成为新的下校事。
数招下来,万年公主的婢女就抵挡不住邓展了。
邓展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一剑刺入婢女喉咙之中。
鲜血洒落,一剑封喉!
邓展抽出宝剑,剑上染血,仿佛他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杀一只鸡那般简单。
“灵兮!”
婢女的身躯委顿在地,万年公主扑到她的身上,失声痛哭。
灵兮对她来说,不止是她的婢女,还是姐妹,是亲人。
也是父皇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刘协惊恐不已,颓然坐在地上。
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这一地的尸体掐灭。
“死...死了。
又死了...”
史阿瞳孔猛缩,灵兮躺倒在地上后,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她好像认出了,自己就是她的大师兄。
有那么一瞬间,史阿真想冲上去,救走灵兮小师妹。
可惜他不能那么做。
一旦动手,他立刻就要死。
邓展和这殿中的甲士不会放过他。
不止是他,所有跟他有关系的校事府弟兄都要死。
史阿硬生生地忍住了,可他心中还是会想...
司空匡扶汉室,出手却如此狠辣。
对待陛下和公主都毫不留情,这真的是在挽救大汉吗?
程昱沉声说道:
“把长公主带走,这些尸体让宫人处理掉。
主公大事耽搁不得,明日就把长公主送去河东,送到匈奴王庭。”
两名甲士上前,拖拽起万年公主就往殿外走。
万年公主似乎认命了,不再挣扎呐喊。
在甲士和刀剑面前,即便贵为大汉长公主,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看万年公主要被拖走,刘协连滚带爬,奔到程昱面前。
“程公!
程公等等!
别带走阿姐!”
“朕现在只有阿姐一个亲人了!
求程公把阿姐给朕留下,留下吧...”
“朕不要这个皇位了行不行?
朕让司空当皇帝!
对,禅位!
朕禅位给司空!
只要司空愿意把阿姐留下,刘我们姐弟一条命,朕什么都答应他!”
程昱扶住一脸惊惶的刘协,缓缓开口道:
“陛下,您是大汉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司空对您忠心耿耿。
他殚精竭虑,要剿灭反贼袁绍,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陛下您,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
“这种话,陛下切莫再说了,会寒了司空的心。
至于长公主...
身为大汉公主,为大汉社稷而献身,她责无旁贷。
陛下也是如此。
从天子到百姓,皆当同心戮力,剿除国贼袁绍。
唯有如此,大汉才能安稳,陛下的江山才能长治久安。”
程昱说罢,转身边走,不再看刘协一眼。
他麾下的甲士,也直接将万年公主拖走。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刘协,还有地上的几具尸体。
刘协孤零零地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想起了很多与他亲近之人,对大汉忠心耿耿之臣。
王允、董承、董贵人,甚至是...吕布。
“大汉天子?
国贼袁绍?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殿内传出刘协凄惶的笑声,可惜无人在意。
程昱一行人走出殿外,史阿对程昱问道:
“程公,真的要明天启程去匈奴王庭吗?
我看陛下对长公主颇为不舍...”
程昱扫了史阿一眼,说道:
“怎么,使君对司空的安排有异议?”
史阿连忙低头道:
“史阿不敢。”
“那就不必多言了。
听司空之命行事。”
“唯。”
史阿回到府上,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发闷。
灵兮小师妹的惨死,万年公主的哭声,皇帝对程昱的哀求,在他心中一直回荡。
恩师王越让自己忠诚于汉室,所以自己才扶保司空,忠心耿耿地为司空经营校事府。
以为司空是大汉的支柱,有司空在,大汉迟早能再次兴盛起来。
可是自己的想法真的对吗?
史阿心事重重地踏入自己的寝处,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桌前饮酒。
矮桌上摆着酒菜,此人正在自斟自饮。
史阿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师弟王权。
只不过这次王权没有那般张扬,他穿着一身灰色劲装,华丽的剑鞘也换成了灰色皮质剑鞘。
在桌上,还摆着一顶斗笠。
史阿大惊道:
“富贵?
你怎会在此?”
“呦,师兄回来了。”
王权转头望向史阿,脸上显出笑容。
“快坐,我正愁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你回来正好陪我一起喝。
我这个酒啊,是邺城新出的醉仙黄酒,味道极好。
师兄也是有口福,能品尝此酒。”
史阿完全没有喝酒的兴致,他坐到王权对面,紧盯着王权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许都!
许都你也敢来?”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许都,我还不来呢。”
王权给史阿斟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说道:
“咱们都是干细作的,谁也别笑话谁。
干这行,主公让你去哪,你不就得去哪?
如果曹操派你去邺城,你能不去?”
“你投到袁绍麾下了?”
“废话,我在荆州的时候,就是主公的人。
只不过没见过主公罢了。
回邺城之后,我见了主公。
我发现主公当真是雄才大略,英明神武,乃天下雄主也!”
“主公对我极为大方,出手阔绰。
你知道主公给了我多少钱吗?”
王权惬意地饮下一口酒,说道:
“五百金!
前前后后,主公赏赐了我五百金。
还有邺城的豪华府宅,丫鬟仆役。”
“师兄啊,你这宅院也太寒酸了。
面积连我家的一半都不到。
我仔细观察了一遍,你这府中的奴仆,都是些浑身发臭的汉子,连个丫鬟都没有。
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师弟我啊,现在连小妾都纳了三房了。”
听着王权喋喋不休地废话,跟自己炫耀袁绍给他的赏赐,史阿对他道:
“够了。
富贵,你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