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皱眉道:
“袁绍?
袁绍的人怎么会出现许都?
还带着弩箭进来?”
程昱沉声对曹丕道:
“公子,这并不奇怪。
我军在邺城也有细作。
似许都这样的大城,每天有无数人进出,总会有些细作混进来。
奇怪的是,他们为何敢进攻校事府,而且还能成功打进来。
我军的细作,在邺城可不敢造次。”
司马懿对曹丕道:
“如果是袁绍的人,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只要是主公想做的事情,袁绍一定会阻挠。
主公想要和亲匈奴,一同对付袁绍,这对袁绍极为不利。
袁绍派人劫掠万年公主,破坏和亲,完全说得通。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疑点。”
司马懿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显得十分冷静。
“万年公主要和亲匈奴的消息,是谁走漏出去的?
除了校事府的人,还有跟随称公的甲士之外,这事应该没有其他人知晓了。”
程昱看着司马懿道:
“仲达的意思,是我麾下的人有内奸?”
“我可没那么说。”
满宠道:
“那司马君是怀疑我校事府有内奸?”
司马懿笑着摇头,说道:
“我无官职在身,只是公子的友人。
公子看得起我,让我随他一起做事。
这些事情,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如果对诸公有帮助,诸公就听一听。
若是主公不在意,就当我没说。”
曹丕对众人说道:
“好了,仲达是我挚友,他的话是可信的。
内奸必须得查,若被我查出来,必不轻饶!
当务之急,是把万年公主找回来。
于禁!”
“末将在!”
“你派人严守城门,一只鸟都不能飞出去。
城门紧闭,贼人就出不了城。
他们在许都城内,就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给我派人挨家挨户,仔细搜寻贼人的踪迹!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万年公主给我寻回来!”
“末将遵令!”
“史君?”
听曹丕唤自己,史阿上前一步,对曹丕施礼道:
“史阿在。”
曹丕望向史阿,眼神柔和了许多。
史阿是他欣赏之人,也是他内定的剑术老师。
按照曹丕的构想,等以后他与众兄弟争夺嗣位时,史阿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他对史阿道:
“事发突然,你们来不及回援,我能理解。
可这件事不是小事,应该立刻派人禀报父亲。
如果寻不到万年公主,就得交由父亲定夺此事。
史君立刻派校事府高手前往黎阳,将万年公主被劫掠的事情禀报我父亲。”
史阿一拱手,说道:
“史阿这就去办。”
曹丕又道:
“寻人这件事,还得靠史君和邓君。
满府君,你把校事府好好清理一下,而后把所有人全派出去。
让他们跟着城防军寻人。”
“满宠遵命。”
曹丕年岁不大,可一条条政令出自他口,彰显出他对局势的掌控力。
这般优秀的公子,确实是一个好的人选,可堪继承主公大业。
许都是校事府的大本营,城中共有捕奸士二百余人。
其中一百人守在校事府中,另外一百人散在城内外各处,监视城中动向。
王权突袭校事府,校事府高手死伤惨重,伤亡四十余人。
城中能动用的捕奸士,还剩下一百五十余人。
这些校事府高手配上城防军,确实可以做到将许都仔仔细细地搜寻一遍。
众人依令行动起来之后,曹丕身边就只剩下了一直跟着他的司马懿。
曹丕开口对司马懿问道:
“仲达,你说这些人之中有内奸。
那你可知,内奸是何人?”
司马懿开口道:
“我对这些人了解太少,只能推算出这么多。
其他的事情,还无法确定。
不过满府君与程公深得司空信任,他们不可能是细作。
这内奸,应该是他们手下之人。”
“很有可能是校事府的捕奸士被人渗透。
亦或是进宫的甲士之中,有袁绍奸细。”
“仲达分析得有道理啊。”
曹丕年少,却有一副老成之相。
他轻声开口道:
“校事府是父亲的眼睛,耳朵。
是父亲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果校事府都不值得信任,那还有谁值得信任呢?”
“仲达,我想整合校事府,严查校事府中内患。
把校事府中可疑之人,尽数清扫出去。
父亲也有疏漏之处,就让我来弥补吧。”
“公子的想法是很好的。”
司马懿对曹丕道:
“想让校事府为公子所用,就得掌控三位下校事。
三位下校事,麾下各有一众捕奸士,分掌校事府大权。
连满府君都对他们礼敬有加。”
“邓展乃公子心腹,公子将他安插进去,是一步妙棋。
汲布与吾相交莫逆,也是公子的人。
现在唯一不受公子控制的,唯有史阿。
他也是校事府中权力最大,威望最高的下校事。
甚至有种传闻,说他会取代满府君,成为校事府新的府君。”
曹丕微微颔首,说道:
“史阿乃剑圣首徒,剑术无双。
他追随父亲的时间也不短了,确实有这个资格。
史阿越优秀,我越想让他为我所用啊!
仲达,我想请史阿当我的剑术老师,他能同意吗?”
司马懿嘴角微翘,说道:
“原本未必会同意。
为了避嫌,史阿很可能选择拒绝。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万年公主被贼人掳走,不论最终能不能寻到人,都有人要为此事负责。”
“首当其冲的,就是史阿与邓展。
邓展是公子的人,公子自当庇护。
那谁来庇护史阿呢?
如果公子能在这件事情上护住他,就可以借此拉拢史阿,收归己用。”
“到那时,校事府的几位下校事,就都是您的心腹之人了。
公子也可顺势提出,助司空管理校事府,为司空分忧。
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曹丕脸上也露出笑容,对司马懿道:
“仲达,你的计策真是妙!
你就是我的子房啊。
若无仲达的谋划,我根本不会有今日的势力。”
司马懿连忙躬身道:
“这一切都得益于公子自己的努力,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公子之友,与公子闲聊一些事情,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