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处在极度危险之中。
瓮城城头,立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谋士。
这谋士面带微笑,曹休只觉得他这笑容阴冷无比。
而瓮城垛口处的援军,所持皆是火箭!
他们手持火箭,要做什么?
曹休知晓这个黑衣文士是袁军主事之人,大声对其唤道:
“快开门,放我出去!
你可知我是何人?
汝若敢害我,我主一定会踏平邺城!
把汝等都踏为齑粉!”
“呵呵,你家主公?
你是说曹孟德吗?”
李儒轻挥黑羽扇,对着曹休道:
“我可是从未怕过曹操。
自始至终,都应该是曹孟德惧我才对。”
“自始至终?
你…你见过我家主公?
你究竟是何人?”
李儒并未回答曹休,只是说道:
“你就当个糊涂鬼吧。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主要给曹孟德送大礼,曹孟德还在外面等着。
我不能让他失望啊。”
即便曹休骁勇,在这前后进退不得,又孤立无援的时刻,也表感到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身旁副将提醒曹休道:
“文烈将军,咱们脚下有刺鼻的气味。
都…都是干草。
还有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
曹休听闻此言,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差点没栽倒下去。
敌人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啊!
他仰望城头,咬牙切齿道:
“你究竟是何人?
为何如此狠毒?!”
李儒也不多言,他一挥黑羽扇,轻声下令道:
“时候差不多了,送他上路吧。”
李儒一声令下,瓮城四周万箭齐发。
火箭落下,引燃地上铺就的干草,顷刻间燃起熊熊烈焰!
浓烟滚滚,火势冲天!
身陷瓮城的曹休没有任何去路,甚至找不到任何敌人,只能被烈火灼烧!
跟随他一同杀进来的士卒也陷入祸害,惨叫声震天动地。
李儒眯起眼睛,张开了双臂。
面对如此烈火,他竟表现得很享受。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火光!
燃烧!
啊哈哈哈哈哈…
敢阻拦主公霸业之人,都要深陷于这烈火之中!”
袁尚、李孚、梁岐等人也在此处。
看到李儒如此癫狂,袁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位李隐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下手为何如此狠辣?
看着瓮城之中的敌军惨叫,连袁尚都有几分不忍。
袁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捏住了。
袁尚转头一看,捏住自己手掌之人,是他的心腹之臣李孚。
袁尚回看李孚,李孚也紧盯着袁尚双目,静静摇头。
瓮城火光冲天,身处城外的曹操,自然能想象到瓮城之中的惨烈。
曹休就在城中,他可是他曹家千里驹!
是他亲自把曹休送入瓮城的。
曹操瞬间红了眼,痛呼道:
“文烈!”
“攻城!
给我攻城!
救出文烈!”
曹操想要强攻,根本行不通。
袁绍早就准备好了滚木礌石,热油弓箭,好生招待曹军。
这次交战,曹军根本就没做好强攻的准备,只想夺城门控制邺城。
强攻之下,曹军伤亡惨重,士气更加低落。
瓮城火势渐熄,该烧的人都烧得差不多了。
李儒下令打开城门,收降俘虏,凡不降者尽数杀之。
侥幸在大火中活下来的曹军,几乎都选择了投降。
与敌交战,他们或许还有不降的勇气。
面对无情水火,瓮城曹军最后一点勇气都烈火吞噬了。
曹休先是被火灼烧,后又被袁绍大军围杀,死得极为壮烈。
李儒命人将曹休的尸身拖到城头,对着城外曹军道:
“曹孟德,你不是寻你的大将吗?
他就在此,我把他还给你。”
说罢,下令将曹休备受灼烧的尸身抛至城外。
栽落到地后,曹休尸身早已不成人形。
“文烈…文烈!
快把文烈给我带回来。”
曹休已死,纵然曹军士卒拼死抢回曹休尸体,也是无用。
只能让曹操更加心痛。
袁绍立于城头,居高临下对曹操问道:
“孟德,我给你这第一份大礼,如何?”
曹操猛然抬头,双目赤红道:
“本初!
你我何至于此?
非要如此不死不休?”
袁绍以手扶剑,对曹操道:
“孟德,你在说什么啊?
这次可是你入寇我河北,你跟我说不死不休?
这种话,待咱们再许都相见的时候,你再说不迟。
对了,我险些忘了。
以孟德现在的处境,怕是回不到许都了吧?”
袁绍此言刚落,曹操便听到周围喊杀声四起。
袁绍布置下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
统领这些伏兵的猛将,乃是袁绍麾下大将黄忠!
黄忠张弓射敌,专杀曹军基层将领。
每出一箭,都有一敌落马。
邺城也城门打开,老将韩琼率精兵齐出。
与黄忠两面夹击,猛攻曹军。
袁绍火烧曹休,已经把曹军士气打落到谷底。
现在曹军又遭受到埋伏、夹击,完全提不起战意。
整个大军,几乎陷入混乱之中。
程昱连忙向曹操谏言道:
“主公,如今事不可为,只得撤军!”
“撤军?
那邺城…”
“我们已不可能夺下邺城了!”
荀攸也急劝道:
“主公,请速走!
此时若不走,恐怕会如袁绍所言,我们回不到许都了!”
曹操乘兴而来,自以为会攻下邺城,没想到终得如此惨败。
他枭雄心性,自不甘心死于此处,终究是下令道:
“撤军,速撤!”
其实不用曹操下令,就已经有很多将士开始逃了。
今夜曹军屡受重挫,完全打不了。
曹军这一退数十里,损兵折将,才摆脱敌军追击。
数万大军,有五千军马进入邺城瓮城,全军覆灭。
在城外伤亡、归降者数千有余。
仅这一战,曹操的损失就超过万人。
曹操功败垂成,衣甲凌乱,仿佛苍老了数岁。
在行至河边的时候,曹操才令诸将歇歇脚,取水来饮。
程昱将水递到曹操嘴边,说道:
“主公,饮吧。”
曹操饮了一口水,看着同样狼狈的诸将,说道:
“我本欲取邺城,却被袁本初所谋算。
原来他早就知晓我会来,许攸的计策,根本瞒不住他。
今日之败,当是我此次出征以来,最大的惨败!”
“最可恨的是那袁绍的谋士李隐,竟然用火灼烧我军!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说着说着,突然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诸将不明所以,想不通曹操都败得这么惨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为何一提到敌军用火,曹操就大笑。
难道将士们被袁绍用火烧死,很好笑吗?
程昱忍不住对曹操问道:
“主公,您…您为何发笑啊?”
曹操手一挥,大笑道:
“我非笑别事,只是笑袁本初已然设下埋伏,却依旧留不下我。
我军虽然伤亡不小,可吾不还是撤出来了吗?
还有那李隐,虽擅用火,终究智谋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