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说道:
“许攸贼子反复无义。
既然出卖了主公,想必又投到袁绍麾下了。”
“这贼子,当真可恨!”
许攸并未像众人想得那般舒服。
既与袁尚商议妥当,他便焦急等待曹操大军入城。
可许攸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曹操。
此时许攸想跟史阿商议,都做不到。
这么重要的事情,史阿已经亲自出城去向曹操禀报了。
在许攸身边,只有几个校事府高手。
许攸在校事府据点等待,完全收不到任何消息。
他眉头皱起,自语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曹阿瞒为何迟迟未至?
城门都已诈开,难道曹阿瞒还攻不进来吗?
若是曹阿瞒取不到邺城,就可惜吾之良计了。”
许攸来回踱步,如坐针毡。
突然外面传来阵阵吵嚷之声,似乎有人冲进了这座民宅。
许攸连忙举目望去,只见进门之人,正是自己的好盟友袁尚。
许攸心下奇怪,自己虽然跟袁尚合作,可他从未告知袁尚,校事府的据点在何处。
袁尚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许攸虽想不通,也快步上前,对袁尚道:
“三公子,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约好昨夜打开城门,你到底开城没有?
曹公大军为何还没入城?”
许攸一口气问了袁尚这么多问题,袁尚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许攸发现,袁尚身旁多了不少身穿墨色锦衣,腰悬长剑的护卫。
这些人,是许攸之前与袁尚接触时,从未见过的。
还有一人,相貌英俊,着绿色锦衣,腰间有一柄极为华丽的宝剑。
这柄剑看上去很像装饰品,根本不像是用来对敌的兵刃。
许攸猜测这是袁尚的护卫,只是自己没见过。
可仔细一想,又不太像。
袁尚与此人一同走进来,竟隐隐落后此人半个身位。
难道这个人的身份,比袁尚还高不成?
许攸望向袁尚的眼神之中,有很多疑惑。
而袁尚丝毫没有搭理许攸的意思,他陪着笑脸,对身着绿色锦衣之人说道:
“富贵先生,这就是许攸。
人就在这里了,怎么处置他,都凭王君定夺。”
袁尚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许攸并非愚钝之人,很快想到了什么。
许攸眼睛睁得老大,难以置信道:
“富贵先生?
富贵…
你是王权?
袁绍麾下府令司的头领?!”
“袁尚,你出卖我!”
袁尚听闻许攸之言,也不动怒。
现在许攸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他无能狂怒,自己何必理会?
袁尚轻蔑地看着许攸道:
“许子远,你在说什么疯话?
什么叫我出卖你?
明明是你出卖我父亲才对。”
“我父亲待你不薄,你却在官渡之战出卖他。
数十万大军因你而败,无数河北儿郎因为你一己私利,而命丧战场!
我河北文武,有多少人被你害死,你想过吗?
这一切,总有清算之时!”
“我是父亲嫡子,你却想来策反我。
还想着让我打开城门,迎曹贼入邺城。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许攸听袁尚这样说,心里就明白完了。
自己的计策彻底失败了。
既然袁尚心向袁绍,那诱开城门夺邺城之策已不可行。
甚至袁绍还会利用这条消息,派兵伏击曹操。
以有心算无心,曹孟德现在很可能已经败了。
自己陷落在邺城,未来堪忧。
许攸感觉整个人都沉入到万丈深渊之中,他感到绝望、愤怒,更多的是不解。
许攸看着袁尚道:
“袁显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袁本初废你嫡母,他已经不信任你了!
你这一生,不可能有机会执掌河北。
如果你不跟我合作,不跟曹公合作,你就是个废人!
你愿意一辈子当一个废人?
待日后你的兄弟当了河北之主,等待你的唯有死路一条!”
“今日你害我,害孟德,等于是把你唯一的生路给堵死了。
我许攸不知你如此愚蠢,算错了你,我认栽。
可你,袁显甫…
你将来的下场,会比我许攸凄惨百倍,千倍!”
“许子远!
你住嘴!”
袁尚捏紧拳头,怒吼出声。
许攸正好说到了他的痛处,说中了袁尚心中最为隐秘之事。
“我袁尚对父亲的忠诚,天地可鉴,日月可鉴!
不论父亲如何待我,我都忠诚于他。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父亲不论立谁为嗣,我都愿意听父亲之命。
哪怕为父亲付出性命,吾亦在所不惜。
我对父亲的忠诚,你永远都不会懂!”
听了袁尚歇斯底里之言,许攸脸上显出微笑。
“袁尚,你这番话,非是说给我许攸听。
而是想说给你身边的富贵先生听吧?
可惜啊,不论是我,还是王权,都不傻。
你想让我们任何人相信此言,都难啊。”
“袁尚,你想要成就大事,又不敢冒险,这怎么能成?
你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吗?
放弃与曹公合作,你将失去成为河北之主的唯一机会。
三公子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根本成不了大事。”
“许攸,你在胡说什么??
我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我成什么大事?
就算是要成大事,也是想辅佐父亲成就王霸之业。
我要辅佐父亲,匡扶大汉,成为中兴之臣!”
“许子远,你还不知道吧?
曹操在邺城之外,被我父杀得大败。
如今全军覆灭,曹操本人也生死未卜。
你跟曹孟德,才是真正没有机会了!”
许攸长叹一声,说道:
“是啊,我许子远这辈子,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我认赌服输。”
袁尚很是喘了几口气,眼中血红色褪去不少。
他转头对王权道:
“富贵先生,你千万莫要听此贼蛊惑。
许攸这恶贼阴险狡诈,最擅蛊惑人心。
他是想要离间我跟父亲,你千万莫要相信。”
王权脸上露出微笑,对袁尚数道:
“三公子多虑了,吾怎么会怀疑三公子呢?
那么许攸这个人,我就先带走了。
我会将他关押起来,等候主公发落。”
袁尚连忙道:
“那是自然,我就是带王君来收此贼。”
许攸身边的校事府高手,被府令司清理一空。
他们押解着许攸往外走,许攸看着袁尚,高声呐喊道:
“袁尚!
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待人走远之后,袁尚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自己会后悔?
许攸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局势。
他怕是不知,父亲已经回来了。
一开始许攸来的时候,自己确实心动了。
想要靠八百死士冒险一搏,跟父亲争夺大将军之位。
直到后来被心腹李孚点醒,袁尚才认清情况。
跟许攸合作,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又何谈后悔?
他捏着拳,自语道:
‘许子远,你是天下最蠢之人。
我想成大事,怎么可能依靠你?
我想要的东西,我要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