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下了车后,高俅又掀开车帘再三叮嘱他,不要再招惹是非了!
眼见都到年底了,让大家过个好年!
高昭对此也做出了积极的表态,表示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平时自己一向温良恭俭让,大家有目共睹,有口皆碑……
不等他话说完,高俅把车帘一撂,马车疾驰而去,只留高昭一人憋着满肚子的话,呆呆地站着路边张着嘴。
“当真是粗鄙武夫,不知礼为何物!”高昭怔愣半晌,怒斥一声,一甩衣袖,转身向不远处的樊楼走去。
岁暮天寒,街边已有小贩摆上年货摊子,人声喧嚷,各种吃食香味缭绕弥漫,可高昭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衙内有钱,吃什么路边摊啊!
不是说路边摊不好,而是衙内太有钱,在这里吃喝,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花完?
得奢靡啊!
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等什么时候路边摊能比堂食更贵再说吧!
樊楼之中暖香扑面,与街外的凛冽寒风判若两重天地。
雕梁悬着串串宫灯,流光映着满堂锦衣宾客,丝竹管弦之声低低绕梁,侍者躬身快步往来,见高昭踏进门,眼尖的伙计立时迎上来嘘寒问暖,降人迎入雅间。
高昭看着这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景象,心中唏嘘不已,如今大宋危机重重,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阶级矛盾,多少百姓朝不保夕,而这些达官显贵们,却还如此纵情享乐!
对于此景,我不禁要问……
“官人,今日可要丝竹佐酒?”伙计是认识高昭的,知道这位爷在奢靡享乐这一块上,要求很高,准备今天再赚他一票。
高昭侧目斜视,对于这伙计很是不满,没见自己正在忧国忧民吗!
这时候竟然妄图用那靡靡之音来腐蚀自己的心志,简直其心可诛!
当即拒绝,冷着脸道:”不用,简简单单七八个菜,随便吃一口便饭就行了!“
伙计一愣,却也不敢反驳,只道这位爷今天心情不好,连忙应了一声,匆匆去准备饭菜。
高昭凭窗而立,目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楼内廊桥之间。无数身着罗裙、妆容艳丽的歌女舞姬穿梭往来,伴着丝竹曲调轻歌曼舞、笑语嫣然,身姿曼妙,声色动人。
而高昭对于此景,心中却毫无波澜,只有无尽的悲痛!
商女不知亡国恨啊!
难道你们心中就无丝毫家国大义吗!
再次唏嘘感慨,忧国忧民一番,饭菜也上了桌!
高昭可是从昨天晚上一直饿到现在,当下也忍不住了,踞席而坐,大快朵颐。
正吃的起劲,雅间房门一开,时迁走了进来,面上还带着青紫,站在门前畏畏缩缩的唤了一声:“舍人……”
高昭抬头看去,连忙笑着招手道:“你怎么来了?过来一起吃!”
时迁扭扭捏捏地走到桌前坐下,看着高昭,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一脸郑重道:“舍人,我真的没有出卖你!是太尉……”
高昭放下碗筷,抬头看向时迁,哈哈大笑起来:“老时,你这话都说到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大家彼此都是忠义之辈,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一句话落地,如同暖阳扫去阴霾,瞬间熨帖了时迁满心的忐忑。
他也不知道高俅是怎么发现端倪的,一大早直接让人把他捆去了殿帅府,一通威逼利诱,让他供出私访禁军大营囚犯的幕后主使。
他当然没有招供,但随后高俅二话不说,就让人去把高昭给叫了过来,然后一通质问,就把事情问了出来。
这就很莫名其妙,全过程没有一点真凭实据,也没追查动机目的,就这样定了罪!
刚才,高俅刚一回到殿帅府,便把他给放了,还让他来樊楼找高昭!
时迁直到现在还心神恍惚,搞不清其中的状况,见到高昭便慌忙解释,生怕他误会自己出卖他!
可没想到高昭对他竟然如此信任,不等他话说完,就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
时迁感动不已,眼眶泛红,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高昭看着眼前闪过感恩值的弹窗,一脸无奈:“老时,我还在吃饭呢!你搞这么煽情干嘛!你要是不吃,就帮我去把杨志喊过来!”
时迁连忙擦了把眼角,站起身讪讪一笑道:“我这就去喊他!”
说罢,时迁快步离去,高昭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继续吃饭。
时迁这人聪明是聪明,可在眼界格局上,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高俅要对付你,哪里需要什么证据,他只要知道你有能力做成这件事就行,一点点怀疑就足够了!至于你招不招供,完全无关紧要!
不过时迁这人也确实硬气,面对高俅的审讯,竟然没有屈服,选择出卖自己。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时迁没有出卖自己的?
很简单,如果他要出卖了自己,高俅就不会再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高俅能把他放了,还让他来找自己,这本身就是对时迁的认可!
想到时迁如此忠心,高昭也很是感慨,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自己这样的忠贞之士,果然吸引的都是忠义之人!
想到这里,高昭心情大好,这顿饭也是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伙计撤去残席,又奉上香茗伺候。
高昭一边品茶一边想着接下来如何为朝廷效力,为官家分忧,至于高俅,说让他不要惹事生非的话,早就抛之脑后了。
对于这种话,高昭是嗤之以鼻的!
想要不惹事生非难吗?
不难!你只要尸位素餐就行!
但高昭显然不是那等人,他有自己的抱负和志向,不可能选择碌碌无为!
如果这个时候不趁着昏君在位的时候拼命捞钱,日后如何骄奢淫逸!
人啊,万不能在年轻的时候选择安逸!
思来想去,他有些想做文官了!
武官虽然不错,俸禄也高,但遇到贪污腐败考验的机会却远不如文官多!
衙内也想试试自己的软肋能不能经得住考验啊!
糖衣炮弹虽然可怕,但年轻人,只有多经历风雨才能茁壮成长啊!衙内不愿做那温室中的花朵!
可是怎么样才能做文官呢?
大宋文武官员之间,虽然壁垒森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当年韩琦就左右横跳。
在外面领军打仗,过完了瘾,回来之后又转做文官,继续过当宰相的瘾!
也不知,我再给昏君送一笔钱去,他能不能给我破个例!
正琢磨着,房门一开,时迁领着杨志走了进来。
“卑职杨志见过高帅!”杨志有种预感,今天高昭找他,一定是有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