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这支十二人的巡逻队被乱枪打死,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血泊中。
卢克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从他腰间解下了一部军用单兵电台。
此时,电台里传来了一阵杂音,紧接着是一道粗犷的俄语呼叫声:“这里是二号装甲车。我们已经越过十月广场,准备突入阿斯兰的侧翼。”
“你们巡逻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敌人的溃兵?”
这突如其来的呼叫让周围的鲍里斯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卢克没有丝毫慌乱,调整了一下,开口后声线竟然与刚刚死去的领头的很像。
“这里一切安全,没有发现敌军溃兵,按计划推进吧,祝你们好运。”
电台那边沉默了一秒钟,随后传来回复:“收到。注意持续警戒。”
通讯挂断。
周围的雇佣兵们全都看傻了,斯塔克和鲍里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卢克。
这种听了一遍就能完美模仿敌人声线的神技,在缺乏敌我识别手段的混乱巷战中,简直就是开了挂!
前世卢克那个搞设计的女朋友同时还兼职配音工作,一些声线控制小技巧,他在相杵的过程中也日渐摸清了一些门道。
卢克将电台挂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重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不仅有真实的口令、指挥部的位置,现在连敌军装甲部队的动向和这部电台都在我们手里了……”
卢克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这九十多名亡命徒,犹如一个正在策划惊天劫案的悍匪头子:“兄弟们,我们可以玩把大的了!”
.....
四十分钟后,队伍摸到了主干道的边缘。
“隆隆隆隆——”
大地的震颤伴随着柴油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传来。
一辆带有反应装甲的T-72主战坦克,在一辆BMP-2步兵战车的掩护下,正缓缓驶过十字路口。
“操!是敌人的重装甲!”鲍里斯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墙后缩,“没有反坦克导弹,我们这点人上去就是给履带当润滑油的!”
“撤?”卢克盯着那辆T-72,嘴角的笑容越发疯狂,“这可是一辆带炮的行走的印钞机。拿下来,这片街区我们就横着走。”
卢克迅速招手,将斯塔克、鲍里斯和8号叫到身边,用极快的语速布置战术。
“听着,这种老式俄制坦克视野盲区大得惊人。如果没有步兵贴身掩护,在巷战里就是个铁棺材。”
“我们要的是完好无损的坦克,绝对不能用RPG打它的装甲!”
卢克指着对面:“鲍里斯,你带五十个人,给我把所有的火力倾泻在那辆步兵战车和坦克的观瞄设备上!尤其是车长指挥塔和炮长瞄准镜!”
“5.45毫米的钢芯弹虽然打不穿装甲,但能把他们的防弹玻璃打出密集的蜘蛛网裂纹!先给他们做个白内障手术!”
“8号,带两个RPG射手去三楼。瞄准步兵战车的履带,打断它的腿!至于那辆T-72,留给我。”
“行动!”
命令下达,队伍如同一张大网瞬间散开。
“开火!”
随着鲍里斯一声怒吼,上百把AK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钢芯弹像暴雨般砸在T-72和BMP-2上,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花。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犹如密集的冰雹,坦克外部脆弱的光学潜望镜玻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白霜状裂纹。
车内的乘员外部视野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光。
“轰!”
一发RPG从三楼呼啸而下,精准地炸断了BMP-2步兵战车的左侧履带。这辆负责掩护的战车立刻像个瘸子一样在原地打转,彻底瘫痪。
由于失去了步兵战车的掩护,外部视野又严重受阻,T-72坦克犹如一头暴怒的瞎子。炮塔开始毫无目的地胡乱转动。
“就在现在!机枪掩护!”卢克借着硝烟几个箭步冲出了掩体,快速靠近T-72坦克厚重的侧面装甲。
此时,车内的坦克车长因为潜望镜全部龟裂,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RPG,更不知道自己的车体旁边已经摸过来了一个杀神。
“轰——”
驾驶员按照车长最后一次观察到的安全路线,挂上倒挡,坦克开始履带疯狂摩擦地面,盲目地向后方倒车撤退。
卢克没有选择跳上坦克。他很清楚坦克兵对车体外部震动极其敏感,军靴踩在炮塔钢板上的沉闷声响,绝对会让车长永久锁死舱门。
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弯着腰随着坦克的倒退在雪地里快速移动。
坦克一直退出了近一百多米,远离了主干道的交叉火力点。
车长觉得安全了,为了确认周围情况并指挥驾驶员继续撤退,他必须冒险露头。
“咔哒。”
一声细微的金属卡扣声在炮塔顶部响起。车长从内部猛地推开了顶部的舱盖,刚想探出半个脑袋快速观察一圈。
就在舱盖被推开的那个瞬间!
一直潜伏在车体侧面的卢克,左手早已握着一颗手雷,没有拉掉保险销,就精准地顺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的缝隙仍了进去!
“叮当、咕噜噜——”
铁质手雷顺着车长的防弹衣滑下,砸在坦克内部的钢板上,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在这个密闭的铁罐头里,听到手雷落入的声音,是任何装甲兵的终极梦魇。
“手雷!!!卧倒!!”
车长也是条硬汉。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但他没有自己逃跑,反而瞬间缩回炮塔,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了那颗手雷!
车内的炮长和驾驶员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瞬间放弃了手里的操作杆,死死趴在了狭窄的舱室底部,紧闭双眼等待着那毁灭性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就在他们愣神的那半秒钟里,卢克已经翻身跃上了坦克。他一把完全掀开了并未锁死的舱盖,手中的AK-74M直接伸进了炮塔内部。
“砰砰!砰!”
近距离的短连射,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坦克内部犹如雷鸣般回荡。
狭小的空间根本无处躲藏。死死压着手雷的车长脑袋瞬间爆开几团血花,趴在底部的炮长和驾驶员也被打成了血葫芦。
他站在T-72坦克的炮塔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远处大吼一声:“上来接管!”
不远处的废墟后,鸦雀无声。九十多个亡命徒全都看傻了。
从步炮协同打瞎坦克,到卢克潜伏跟随,再到最后那假雷诱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利的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个缺乏重武器的巷战里,他们竟然兵不血刃、毫发无损地缴获了一辆完好的主战坦克!
鲍里斯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着身边的几个亲信,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弟兄们……我们这他妈是跟了一个战神吗?”
一个刚刚加入队伍没多久的雇佣兵握着手里的枪,附和道:“老子打了三年的仗,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搞坦克的。”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跟着他……我他妈竟然感觉不到害怕了!”
“上帝啊,这简直是魔术!”
伴随着鲍里斯激动得发颤的吼声,众人如梦初醒,呼啦啦地从废墟后涌了出来,狂奔向那辆属于他们的钢铁巨兽。
斯塔克一跃跳进T-72的驾驶舱,配合众人把几具尸体弄了出来。
他擦掉仪表盘上的血迹,摸索了一下,兴奋地探出头:“头儿!供电正常,主炮完好!炮弹还有一大半!”
“虽然主潜望镜裂了,但备用的管形瞄准镜还能用,开回去绝对没问题!”
卢克捡起车长尸体旁掉落的一份带血的行军地图,目光一扫,瞳孔微微收缩。
地图上,距离他们不到两个街区的一座废弃大剧院,就是阿贡河阵线的团级前敌指挥所。
卢克拿起之前缴获的敌军步兵电台,将频道调到阿贡河阵线的内部波段,清了清嗓子,用俄语急促地呼叫:
“呼叫指挥部!口令高加索!我们遭遇重火力伏击!BMP瘫痪,我们坦克的潜望镜也被打碎了!请求撤回大剧院外围防线进行维修补充!”
电台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回复:“弯刀,允许撤退,大剧院正面防线会为你们让开通道。动作快点,注意隐蔽!”
卢克放下电台,将地图拍在坦克的装甲上,看着周围呼吸急促的亡命徒。
“兄弟们。”卢克跳上炮塔,声音充满了诱惑,“对面大剧院里,坐着敌人的团长,还有他们用来发军饷的团部金库。”
“现在,我们有敌人的口令,有敌人的蓝色布条,还有一辆得到许可开进他们指挥所大门的坦克。”
“这笔钱,加上这个团长的人头,够你们在南斯拉夫或者南美买下一个小镇当土皇帝了。怎么样?干不干!”
“干他妈的!!!”
众多已经被鲜血和黄金彻底洗脑的武装分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看着这群沸腾的亡命徒,卢克压了压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现在,动动你们的脑子。”卢克指着身下的T-72坦克,“一辆需要撤回维修的破损坦克,身后跟着九十多个步兵?”
“大剧院门口的警卫连哪怕再蠢,也会瞬间把我们打成筛子。”
众人愣住了。确实,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那怎么办?头儿,难道我们这到嘴的肥肉不吃了?”鲍里斯急得直挠头。
“肉要吃,但要讲究吃法。”卢克打开那张带血的行军地图,指着大剧院侧后方的一块空地。
“这里是阿贡河阵线的前线装甲应急维修点,前线退下来的受损车辆都在那里!
卢克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老辣的算计:“鲍里斯,你带六十多人,把蓝色布条系好,化整为零,从六个方向往大剧院侧翼的废墟里渗透。”
“记住,不要靠得太近,全部给我在暗处埋伏好!一旦被巡逻队发现,就装作是从十月广场撤下来的溃兵,混过去。”
“8号,斯塔克,你们带剩下那三十个机灵点的跟着坦克走,我们去维修站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