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大剧院外围的雪地上,硝烟尚未散去。
阿斯兰的人大胡子坐在他那辆装甲指挥车里,红光满面地带着六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亲信雇佣兵,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街道。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战争动辄就是几万人的大兵团绞肉机。但在1998年军阀割据的车臣,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里的军阀,其实就是一群大大小小的草头王。像巴萨耶夫那种能控制三五千人武装的,就已经是能影响政局的顶级寡头了。
而像阿斯兰效忠的马斯哈多夫这种有名无实的总统,名义上手底下的总兵力有一万多人,但实际能指挥的满打满算也就2000号人。
今晚,阿贡河阵线的残部在正面发起了疯狂的反扑,阿斯兰被迫将手下三百多人的主力全部压在了前线填坑。
所以,大胡子只能带着自己最信任的100多雇佣兵,绕开交火区,喜滋滋地跑来大剧院后方摘桃子和运黄金。
他此时的心情极好。本以为那个新来的澳大利亚佬只是个不错的炮灰,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真的把阿贡河阵线最硬的指挥所给敲碎了。
“快!让弟兄们进去接收阵地和走私管线!要是那帮乡巴佬敢私吞黄金,直接毙了他们!”大胡子贪婪地大吼。
然而,当车队刚刚拐过十字路口,驶入大剧院正面的开阔地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走在最前面的一辆卡车直接被埋在雪地里的反坦克地雷炸上了半空,燃烧的碎片犹如火雨般砸落。
“敌袭!!隐蔽!!”阿斯兰的雇佣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下车寻找掩体。
还没等他们端平手里的步枪,大剧院二楼和两侧的废墟里,突然喷吐出猛烈的交叉火力。
“哒哒哒哒哒——!”
三挺PKM机枪加上几十把突击步枪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阿斯兰的先头部队压制在废弃卡车和雪堆后面,七八个雇佣兵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别慌!是误会!我是大胡子!是自己人!”大胡子用大喇叭狂吼。他以为是卢克那帮人杀红了眼,没认出自己的车队。
“砰!”
回应他的,是一发SVD狙击弹。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差点直接尿了裤子。
这时,一辆T-72坦克缓缓从大剧院的阴影中开了出来。炮管指向了阿斯兰的车队。
卢克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犹如冰冷的刀锋:“大胡子长官,这不是误会。这里现在是巴萨耶夫将军阿布哈兹营的防区。越线者,死!”
随着卢克的话音落下,大剧院周围的废墟里,突然站起了一排排全副武装足足一个连的兵力,已经将阿斯兰的这支小部队死死包围。
那不是卢克手下的雇佣兵,而是尤苏普拍来接收地盘的正规军!
阿斯兰彻底懵了。他看着坦克上那个似笑非笑的澳大利亚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花钱雇来的打手,不仅黑吃黑吞了他的战果,甚至还把这块最肥的肉,当成投名状卖给了总统最不敢惹的大军阀巴萨耶夫!
“你……你个杂种他妈敢背叛我?!”大胡子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在雇佣兵的世界里,没有背叛,只有更好的买家。”卢克举起扩音器,不仅是说给大胡子听,更是说给那些被炮火压制的雇佣兵听。
“听着!你们给阿斯兰卖命,一个月才多少钱?连重武器都不给你们配!”
卢克抛出了致命的诱惑:“现在,放下武器走过来的人每个月两千底薪!包吃包住包弹药!谁他妈愿意跟着一个废物回去送死?”
卢克的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
雇佣兵本就是为了钱卖命的。面对坦克火炮的绝对压制,看着周围包围圈里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再听着翻倍的薪水。
阿斯兰手下那些平时就不受待见的雇佣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当啷。”
一个佣兵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枪,举起双手向大剧院的方向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瞬间兵败如山倒。六十多名原本属于阿斯兰的雇佣兵纷纷倒戈,直接加入了卢克的阵营。
阿斯兰看着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个死忠的警卫,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但他清楚,面对巴萨耶夫手下两三百人的绝对精锐,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提开枪了。
“澳大利亚佬……你给我等着!老子发誓,一定会把你剁碎了喂狗!”阿斯兰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毫无营养的狠话,准备逃离现场。
“等一下。”卢克站在T-72坦克的炮塔上,俯视着那五个紧握着步枪护在着他警卫,“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五个兄弟听好。只要你们现在把大胡子活着押过来,每人直接赏一万美金现金!外加阿布哈兹营的排长职位!”
一万美金!在这个人命只值几百块的车臣烂泥潭里,一万美金足以让他们脱离这种朝不保夕的绞肉机生活!
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斯兰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了极度的恐惧。他转过头惊恐地发现,那五个他自认为绝对死忠的总统卫队警卫,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保护者的眼神,那是猎狗看着肥肉的眼神。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是马斯哈多夫总统的亲信!你们敢动我?!”阿斯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配枪。
“抱歉了,长官。总统的薪水,太低了。”
一名警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毫不犹豫地一枪托砸在了阿斯兰的后脑勺上。阿斯兰惨叫一声,头破血流地栽倒在雪地里。
不到十秒钟,五名警卫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将阿斯兰从车门前拖了过来,重重地扔在卢克的坦克履带前。
看着这滑稽又残酷的一幕,周围新归降的六十多名雇佣兵背脊发凉。他们不敢想象刚才如果没有投降,他们现在面临的会是什么。
卢克从坦克上跳下来,走到满脸是血的阿斯兰面前。他蹲下身注视着这个曾经颐指气使的总统亲信。
“看到了吗?”卢克语气平淡地说道,“这就是人性。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忠诚,连一发子弹都不如。”
大胡子跪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脑袋,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卢克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沉甸甸的手枪,咔嚓一声拉套筒上膛,递到了大胡子面前。
“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这五个背叛你的警卫你就可以滚回你的地盘继续做你的总统亲信。”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五个押送大胡子过来的警卫瞬间脸色煞白,惊恐地往后退去。
“不!长官!你答应过给我们钱的!”
大胡子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枪,接了过来。枪身沉重,弹匣里绝对压满了子弹。
他握着枪,缓缓转过身,对准了那五个曾经的亲信。
“你们这群下贱的狗……”大胡子咬着牙,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为了钱,连自己的灵魂都卖了!”
“长官!别开枪!我们错了!”五个警卫绝望地举起双手求饶,但在周围阿布哈兹营数百支枪口的包围下,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阿斯兰要清理门户的瞬间,他突然调转枪口直接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卢克,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去死吧!澳大利亚杂碎!”
“咔。”
一声清脆但空洞的撞针击打声响起。
没有枪响,没有火光。
大胡子愣住了。他疯狂地连续扣动扳机,“咔咔咔咔”的声音在雪地里显得刺耳和滑稽。枪明明很重,说明有子弹,但为什么打不响?
“你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卢克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把枪确实装满了子弹,但卢克早就在递过去之前就卸掉了枪机内部的核心撞针。
卢克随意地挥了挥手。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乱枪响起。阿斯兰和那五个背叛他的警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彻底断了气。
全场死寂。新加入的六十多名雇佣兵咽着唾沫,眼中满是敬畏。
卢克这一手玩得非常毒辣,他不仅兵不血刃地干掉了大胡子,还顺手清理了那五个为了钱能背刺主子的隐患。
彻底断绝了新雇佣兵们心中任何侥幸的背叛心理。
卢克走到那群新归降的雇佣兵面前,踩着脚下的积雪,开启了他收服人心的演讲。
“我给过大胡子活命的机会,但他不珍惜。”卢克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极具穿透力,“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哪怕死,也要做他那个总统忠诚的狗!他看不起你们,在他眼里,你们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廉价耗材!”
“但你们是雇佣兵!你们来这该死的高加索,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信仰,也不是为了总统,你们是为了钱!”
卢克大手一挥:“现在,领取你们的安家费!”
在刚才的交涉中,卢克已经和尤苏普营长谈妥,大剧院和石油管线第一个月的收益,全部归卢克用来招兵买马。
斯塔克和鲍里斯走上前,将一叠叠美钞直接甩在这六十多个新兵的怀里。
“每人一千美金!现款!”卢克大声说道,“这只是给你们在阿布哈兹营的安家费!一个月后,你们还有两千美金的底薪拿!”
听着翻倍的工资和手里真金白银的钞票,刚才还有些忐忑的雇佣兵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还不算完。”卢克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从现在起,跟着我干,打死一个普通士兵,二十美金!打死一个军官,一百到五百美金!打下一架直升机,一千五百美金!”
“最重要的是,战场搜刮的战利品,你们只需要上交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归你们自己塞进口袋!”
“乌拉——!!!”
六十多个新兵加上鲍里斯等老部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金钱的刺激下,这群新的亡命徒已经初步归心,变成了一群嗷嗷叫的野狼。
尤苏普营长得到阿斯兰的接收部队全军覆没,残部被收编的消息,激动得眼冒精光:“备车!立刻随我去向巴萨耶夫司令汇报!”
卢克不仅献上了阿贡河防线,还打死了马斯哈多夫总统派来的心腹!这个血淋淋的投名状,彻底断绝了卢克重新倒向马斯哈多夫正规军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