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仅仅睡了三个小时的卢克,因为有着【DEC2基因】的加持,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到了100%的巅峰。
吃过简单的早餐后,他换上一套低调的休闲装,前往肯尼迪学院上《公共政策微观经济学》大课。
当他走进阶梯教室时,发现不仅是昨天缺席的那几个同学没来,就连昨天还准时打卡的大卫·罗德里格斯中校和几名CIA分析官也不见了踪影。
原本十五个人的高级研究员阵容,今天竟然只到了可怜的五个人。
对此,卢克心知肚明,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真实的哈佛肯尼迪学院。
除了繁重的学术任务和政治社交,这帮正值壮年、常年承受极高心理压力的军警要员们,在波士顿有着丰富的“解压方式”。
毕竟,在哈佛和麻省理工学院周边,从来都不缺那些专门盯着拥有光明政治前途和丰厚薪水大人物的年轻女孩。
卢克敢打赌,那几个今天没来上课的家伙,昨晚肯定是在某个酒吧里,和那些常春藤盟校的女高材生们深入探讨了一整夜的国际关系。
熬过了枯燥的微观经济学理论,临近中午时分,卢克接到了余杰人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前往公寓赴约。
卢克没有直接过去,开着萨博班在波士顿的唐人街和几个老牌亚裔超市里转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终于在一家华人杂货铺老板的私人柜子里,花高价淘到了一瓶带有厚重岁月痕迹的八十年代的茅台。
1999年的美国想要买到一瓶正宗的老茅台绝非易事,茅台还没有在海外大规模铺货,这瓶带着棉纸包装的老酒显然是华侨带出来的存货。
当卢克提着这瓶茅台敲开余杰人公寓大门时,余父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是茅台?而且还是八十年代的老茅台?”余父接过那个带有年代感的白瓷瓶,眼神中闪过沧桑与怀念。
“卢克先生,您太破费了。这酒我上次喝,还是我十几岁在部队大院里的时候。”余父的眼眶里满是回忆。
“可惜啊,后来全家辗转去了韩国,又来了美国。几十年了,早就回不去了。”
卢克听着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正如他猜测的那样。余父身上有着那种典型的大院子弟气质,但后来显然是全家选择了出国。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余杰人会精通中韩双语,余家在美国中产阶级中,依然保持着拼搏奋斗的精神。
卢克温和地笑了笑,“余伯父,今天这瓶酒就当是庆祝杰人顺利拿下哈佛MBA,也敬您在异国他乡的辛苦打拼。”
“好!好!今天咱们必须好好喝两杯!”余父爽朗地大笑起来。
余母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热情地招呼卢克入座。
“卢克快坐!我特意做了几道最正宗的山东家乡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卢克看着餐桌上的菜色,眼睛一亮。
没有那些骗老外的左宗棠鸡或李鸿章杂碎,桌上摆着的是地道的葱烧海参、糖醋鲤鱼,以及一盘炖得软烂入味的把子肉。
1999年的波士顿做出一桌如此正宗的鲁菜,足以见得余母是下了极大心血的。
这顿午餐吃得愉快,在八十年代老茅台的催化下,余父谈起了早年在美国南部被白人排挤的辛酸。
而卢克则用流利的中文和恰到好处的幽默,频频引得老两口开怀大笑。余杰人坐在一旁,看着父母如此开心,对卢克的好感更是呈直线上升。
午餐过后,余杰人主动提出下楼送卢克去停车场。
两人并肩走在波士顿深秋的林荫道上。
“杰人,其实我很幸运。”卢克突然用一种真诚的语气开口道,“我的华裔血统被稀释了不少,长着一副标准的白人面孔。”
“但我太清楚亚裔在这个标榜着自由平等的国家里,想要真正爬到金字塔的顶端,到底要付出比白人多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
卢克停下脚步看着余杰人:“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我们在小巷里互不相识,但我看到你被那两个黑人混混围殴时,会毫不犹豫地下车帮你。”
“因为在这个充满偏见的地方,如果我们自己人不帮自己人,那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卢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希望你未来无论爬得多高,都不要忘了这份初心。在能力范围内多提携一下合格且有拼劲的自己人。”
“当然,”卢克话锋一转,“对于那些数典忘祖只想着迎合白人的香蕉人,你就不用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余杰人听到这个词,忍不住被逗得哈哈大笑。他瞬间就get到了卢克的意思,也深知这个比喻的辛辣与精准。
“卢克,你真的很会比喻。”余杰人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余杰人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笑过之后,余杰人的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展现出了哈佛商学院精英的专业素养:“卢克,实不相瞒。昨天晚上回去后稍微查了一下你提到的那两家公司。”
卢克微微挑眉,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哦?查出什么了?”
“Atheros(创锐讯)和Google(谷歌)。”余杰人准确地报出了这两家公司的名字。
“我不得不承认,你在一年前就以天使投资人的身份重金入局,这份眼光确实毒辣。”
“但在我看来,这两家公司目前在财务架构和股权防御上,存在着巨大的隐患。”
在历史的时间线中,1999年6月Google刚刚获得了来自红杉资本和凯鹏华盈的两千五百万美元联合投资。
Atheros也正处于技术突破的关键期,急需大量的A轮融资。但在卢克所在的这个平行世界,因为他提前截胡,硅谷的融资时间线发生了微调。
余杰人皱着眉头分析道:“我发现红杉资本和KPCB有意向Google注入大笔资金。”
“但在几天前一家名为‘北境极光’的神秘风投机构突然半路杀出,拿下了Google的关键股权,硬生生把华尔街的老牌资本挤出了局。”
“而据我调查,这家北境极光的明面掌控人,是一个叫萨凡纳·斯特灵的年轻女人。而她的父亲……”
余杰人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的看了卢克一眼,“是现任的国会资深参议员。”
卢克看着余杰人那充满警惕的眼神,他知道余杰人是有着洁癖的职业经理人,最怕卷入华盛顿政客的黑金洗钱网络。
一旦查出公司有政治背景,绝对不会蹚这趟浑水。卢克当即立断,抛弃了所有关于商业帝国的忽悠画饼。
面对这种聪明人,什么战略都不如示弱与道德绑架来得实在!
“杰人,你查得很准。”卢克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正式开演。
“北境极光背后的人确实是我,但你要相信我,这价公司绝对不是政客的洗钱白手套。”
“我让萨凡纳去独自掌控公司,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她父亲在国会的政治威慑力,去阻挡红杉资本那些华尔街的豺狼虎豹。”
“一旦让那些风投机构完全控股,他们为了迅速套现,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家极具技术潜力的公司贱卖。”
“但不得不说……”卢克重重地叹了口气,“华尔街的那帮老狐狸在资本运作上确实有一套。”
“萨凡纳以前一直在军队做行政,她对金融和财务完全是外行。”
“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融资条款,期权池设计和股权稀释陷阱,她现在在硅谷简直寸步难行,已经被那些风投机构逼得焦头烂额了。”
卢克上前一步,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恳求:“说真的,杰人,看在我们同为华裔份上,能否去硅谷帮我盯一段时间?”
“去教教萨凡纳如何构建财务防火墙,帮这两家公司,建立起真正的财务体系?”
“你不需要长期绑定,只需要你帮我把公司的财务走上正轨,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扩张期。”
“一旦公司能够健康运转,如果你想回雅虎,或者去追求其他的梦想,我绝不拦你!”
看着卢克那真诚恳切的眼神,又想到昨天小巷里的救命之恩,以及那瓶用心的老茅台,余杰人心中的道德感被激发了。
他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卢克。”
“我会去加州帮萨凡纳,构建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财务体系,绝不会让华尔街那些老家伙占到一分钱的便宜!”
“但是,就如你所说。等公司走上正轨,完成了下一轮稳固的融资,我就撤。”余杰人认真地补了一句。
“没问题!一言为定!”卢克感激地和他握手。
但在卢克低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诈!撤?到了我手里还想跑?
先给我老老实实干到Google敲钟上市再说吧!到时候手里拿着价值数亿期权的你,就算我用枪指着你的头,你也舍不得走了!
就在这时,卢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歉意地对余杰人打了个手势,接起了电话。
“长官!”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玛格丽特的声音,而是负责庄园安保的小队头目。
“夫人突然感觉腹部阵痛得厉害!不确定是不是要提前临产了!我们正准备将她送往伦诺克斯山医院!”
“什么?”卢克脸色骤变,“你们加快行动,路上注意安全。我这就赶回去!”
挂断电话,卢克快步走回余杰人身边。
“抱歉,杰人,家里出了点紧急的状况,我必须立刻赶回纽约。”卢克语速极快地交代着。
“对了,关于公司的事情。Google的两位创始人,拉里和谢尔盖,会亲自飞来波士顿和你面谈。”
“虽然我们之间有交情在,但杰人,在商言商。你可以和他们好好聊一下公司的未来架构。”
“职业生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要因为和我的私人关系而草率地做出决定。”
“一切,等你和他们两位创始人谈过,认可了公司的技术前景之后再说。”
“我希望你的加入是出于对未来的坚信,而不是出于报恩。”
余杰人听到这番话,心中一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舒适感。
虽然自己已经决定去帮他,但卢克这种将朋友交情与公司利益严格分开,给予他职业尊重的理念,完完全全戳中了他的职业点。
“我会的,卢克。你快去忙家里的事吧,路上注意安全。”余杰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谢了,兄弟。”卢克没有再废话,转身大步跑向停车场。
……
两个半小时后,卢克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终于将车开进了曼哈顿上东区,伦诺克斯山医院的地下车库。
卢克满头大汗地冲进了豪华VIP待产套房。
“玛格丽特!”卢克推开房门,却看到玛格丽特正靠在病床上,气色看起来出奇的好。
“你这速度是不是把车开得快要飞起来了?”玛格丽特看着卢克那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底怎么回事?”卢克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仔细检查着她的情况,“不是说阵痛得很厉害吗?”
“医生刚做完检查。”玛格丽特温柔地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说是虚惊一场,属于孕晚期的假性宫缩。不过因为是双胞胎,为了安全起见,医生建议我这几天就需要住在医院里待产了。”
“你真是吓死我了。”卢克无奈地笑了一下,坐在床边,将耳朵轻轻贴在了她那巨大的肚子上。
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一阵阵有力的拳打脚踢,卢克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小家伙们,是不是因为昨天爸爸没有回来陪你们,所以今天故意在妈妈肚子里捣乱抗议啊?”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玛格丽特被他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卢克那头利落的短发。
“她们刚才在B超显示器里,可是在互相抢夺地盘呢。医生说这两个小家伙活力惊人,未来绝对是两个不肯吃亏的厉害角色。”
“那当然。”卢克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骄傲,“卡文迪许和惠特克的女儿,生来就是要做抢占地盘的女王!”
陪着玛格丽特说了一会儿话,确认她情绪稳定且没有不适后,卢克站起身来。
“既然医生建议住在这里待产,我去把楼下行政前台的那堆麻烦事处理一下。”卢克整理了一下衣领。
作为前世拥有法医学硕士学位的人,卢克对美国这套医疗体系运作流程再清楚不过了。
1999年的美国,无论是破败的公立医院,还是像伦诺克斯山这种顶级的私立医院,基本都遵循着先医疗,后结算的逻辑。
医院从来不会当面找产妇收现金,而是会先把你收治入院,然后由庞大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在幕后与保险公司展开漫长的扯皮。
“不用去了,卢克。行政前台早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玛格丽特拉住他的手。
“哦?他们居然没有拿那份厚达三十页的‘责任知情同意书’和‘免责声明’来烦你?”卢克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床沿。
他可是知道这帮私立医院律师团的德性,在没有确认患者拥有支付能力前,他们会把各种潜在的霸王条款塞给家属签字。
“这里是曼哈顿上东区的顶级VIP产房,少校阁下。”玛格丽特环视了一圈这间如同五星级酒店的病房,语气中满是门阀的高傲。
卢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间被称为“VIP待产套房”的房间,确实贵有贵的道理。
房间面积超过八十平米,不仅有电动调节双人病床,还配备了独立会客室和恒温卫浴。
落地窗外,就是曼哈顿中央公园初夏的景观。
房间里没有任何刺鼻的消毒水味,连墙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都被隐藏在胡桃木壁橱后面,以防引起产妇焦虑。
“当我出示了这张卡之后,那些烦人的律师和表格就全都消失了。”玛格丽特从床头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了张卡片在卢克面前晃了晃。
卢克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印着美国国防部鹰徽水印,经过塑料热封的绿色现役军官身份证。
“你的现役军人身份证件?”卢克会心一笑,“差点忘了,只要医院连上国防部的DEERS(三军福利登记系统),你享有的医疗权益就会自动激活。”
“手术费、麻醉费、新生儿护理费——零自付,零免赔额,这笔账单会直接发往国防部财务中心进行全额结算。”
“算账的事就交给五角大楼去头疼吧。”玛格丽特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卢克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将病床的灯光调到最舒适的暗度:“睡吧,babe。我出去采购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离开医院后,卢克没有让保镖代劳,亲自开着萨博班前往了曼哈顿上东区附近的一家高端精品小瓢虫母婴超市。(老读者应该知道)
他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车里放着高端品牌的纯棉新生儿裹巾、无尘纸尿裤、几套丝质哺乳睡衣,以及各种孕妇洗护用品。
随后,卢克径直推车来到了超市的高端饮用水专区。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进口瓶装水。
比如依云这种来自法国阿尔卑斯山的天然矿泉水,几乎是所有华尔街新贵、时尚名模和上流阶层的标配,甚至被包装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伦诺克斯山医院的VIP套房里,每天也会供应依云水。
卢克直接略过了那些透明的塑料瓶,最终锁定在了货架最高层,带有红色五角星Logo的绿色玻璃瓶上,意大利圣培露天然气泡水。
卢克心里还有一层考量,玛格丽特在捕蝇草小组的代号是【单宁】,这个代号完美契合了她几乎无红酒不欢的习惯。
自从查出怀孕后,这个嗜酒如命的女军官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硬是一口酒精都没有碰过。
圣培露气泡水在西餐厅里被誉为“餐桌上的香槟”,卢克知道玛格丽特偶尔会用气泡水慰藉一下,她那渴望红酒的味蕾。
结完账后,卢克在离开超市前,又在旁边的精品花店里,精心挑选了一大捧开得正艳的鲜红玫瑰。
当卢克提着大包小包回到VIP套房时,玛格丽特刚好从浅睡中醒来。
“你这是把超市搬空了吗?”玛格丽特看着卢克手里拎着的几个巨大的购物袋,忍不住笑了起来。
卢克将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找了个玻璃花瓶插好,放在了床头的胡桃木柜子上。
原本色调高雅却略显单调的病房,瞬间被这抹鲜活的红色点亮,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玫瑰很漂亮,谢谢。”玛格丽特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恰到好处的浪漫。
随后,卢克打开购物袋,将那些高级纸尿裤,新生儿衣物和小毯子,一样样地分类放进壁橱里。
他最后从袋子里拿出那几瓶绿色的圣培露,打开瓶盖插上一根吸管递到玛格丽特唇边,玛格丽特愣了一下。
“你怎么想起买圣培露了?”玛格丽特接过玻璃瓶轻啜了一口,“医院不是每天都在送依云吗?”
卢克凑近了些,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宠溺:“单宁长官,已经快十个月没碰过那心爱的波尔多红酒了。”
“既然暂时喝不了红酒,那就用这瓶餐桌上的香槟将就一下吧。等卸了货,你藏在酒窖里那瓶高年份的罗曼尼·康帝,我第一时间给你打开。”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听到卢克这番看似随意,却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华盛顿那个名利场里的男人,往往只关心你的政治筹码和家族背景。
而卢克不仅能和她一起在权力金字塔上厮杀,还能在如此繁杂的局势中,理解到她孕育生命的生理痛苦,还记得她爱喝红酒的癖好。
这种在宏大野心中夹杂着细腻温柔的男人,对她来说就是无解的毒药。
“卢克……”玛格丽特嘴角勾起几分娇俏的微笑,“我真的没想到,你连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微不足道?”卢克伸手替她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认真。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去记这些细节的女人可不多。照顾好你和我们的女儿,是我一辈子的军事任务。”
......
接下来的三天里,卢克彻底将哈佛肯尼迪学院的那些课程和研讨会抛到了脑后,寸步不离地守在伦诺克斯山医院的VIP套房里。
玛格丽特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沉重的双胎压迫让她整夜整夜地无法安睡。
卢克就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用低沉的嗓音给她讲述着各种分散注意力的趣事,或者用那双有力的大手替她揉捏着酸痛的腰背。
在这个充满焦虑和期待的阶段,一个男人能够提供的情绪价值,比任何顶级的医疗设备都管用。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病房里原本宁静的气氛被突然打破。
正靠在沙发上看书的卢克,突然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立刻放下书,快步走到床边。只见玛格丽特紧紧抓着床单,脸色有些发白,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卡文迪许……”玛格丽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可能需要你帮我叫医生了。我们的女儿们……要来了!”
卢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两世为人,那种即将初为人父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席卷全身!
他立刻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没有去按那个慢吞吞的床头呼叫铃,而是直接冲出VIP套房,大步流星地奔向楼层尽头的主治医师值班站。
他直接向今晚值班的妇产科主任,一位四十多岁的资深白人女医生多伦斯大夫说明了情况。
五分钟内,整个楼层的医疗团队迅速运转起来。
几名护士推着轮床冲进病房,熟练地将玛格丽特转移到车上。
“保持呼吸节奏,长官。深呼吸,就像我们在演习前做的那样。”卢克紧紧握着玛格丽特的手,一边在她的耳边进行着心理暗示和鼓励。
“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这只是一场小小的突围战,你能赢的。我就在你身边。”
玛格丽特虽然疼得说不出话,但听到卢克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她死死反握住卢克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由于是双胞胎,为了应对可能突发的难产情况,玛格丽特并没有被推进普通的LDR(待产-分娩-恢复一体室)。
而是直接被推进了条件更高级,随时可以转为剖宫产手术的连体分娩手术室。
手术室门外,一名护士递给卢克一套无菌隔离衣、口罩和鞋套。
“先生,请尽快换上。您可以进去陪产了。”护士微笑着说道。
1999年的美国,男性进入产房陪产早已成为常态,但在法律和制度层面上其实有着一段漫长的演变。
直到1970年代以前,美国的医院依然认为分娩是纯粹的医疗事件,父亲只能焦急地在门外走廊里抽烟等待。
但随着女权运动的兴起和拉玛泽分娩法的普及,医学界逐渐认识到,分娩同伴的情绪支持能极大地降低产妇的痛苦和难产率。
到了1999年,美国医院决定谁能进入产房的唯一核心原则,已经变成了绝对的“孕妇自主权”。
医院不具备行政审查的职能,也不会去查验陪产者是否有结婚证。
只要产妇点头,哪怕你是她的雇来的陪产员,医院也会放行。所以卢克毫无阻拦地踏入了这间神圣的产房。
产房内灯光明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玛格丽特已经被安置在分娩床上,多伦斯医生正在检查宫口全开的情况。
“情况很好,玛格丽特女士。胎位很正,我们可以尝试顺产。”多伦斯医生鼓励道。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护士推着一辆输液车走过来,准备给玛格丽特挂上点滴。
“这是用来软化宫颈和加强宫缩的催产素。”年轻护士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一袋透明的药液,准备接入玛格丽特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
就在那袋药液即将接入管路的一瞬间,一直站在床头紧握着玛格丽特右手的卢克,下意识地扫过了那个软塑料药袋上的标签。
前世作为法医学硕士,卢克对各种基础药理学和药物毒理配伍有着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他的瞳孔瞬间骤缩!
“Fuck!停下!”
卢克厉喝一声,那声音中透着恐怖的压迫感。他猛地伸出左手抓住了那个年轻护士正准备对接管路的手腕!
年轻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动作吓了一大跳,手腕被捏得生疼,手里的药袋差点掉在地上:“先生,你干什么?!请不要干扰医疗操作!”
“你他妈的看清楚你在挂什么药?”卢克眼神冰冷地盯着她,一把夺过那袋药液。
此时,多伦斯主任和其他护士也被这边的骚动惊动了。
“卡文迪许先生,请冷静。那只是标准的催产素。”多伦斯医生皱着眉头走过来解释道。
“那是催产素没错。”卢克将药袋仍在年轻护士的胸口,“但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个滴管的分流阀上面连着的另一袋底液他妈的是什么?”
年轻护士顺着卢克的手指看去,那一根留置针上面正挂着为了预防双胎妊娠高血压子痫前期,而一直输注的用于解痉的硫酸镁底液。
多伦斯医生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盯着年轻护士:“你没建立双通路留置针?你连会串药这种基础问题都忘了吗?!”
卢克的语气越来越冷:“如果我这个非医学专业人没记错的话,硫酸镁是用来抑制子宫平滑肌收缩降低血压的保胎药,催产素是用来刺激子宫收缩的催产药。”
“这两种药理作用完全拮抗的药物,如果通过同一个静脉留置针的分流三通阀同时进入产妇的血液……”
“轻则导致子宫平滑肌因为极度紊乱而引发产后大出血,重则直接导致产妇心脏骤停或者呼吸衰竭。我说的对吗,多伦斯大夫?”
这就是临床医学中经典的,因护士粗心极易犯下的严重配伍禁忌错误!
产科临床中,如果产妇既需要硫酸镁防子痫,又需要催产素引产,绝对不能走同一条静脉管路,必须建立两条静脉通道并谨慎地控制滴速。
那名年轻的护士看着药袋和三通阀,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她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多伦斯主任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如果刚才药物推入导致VIP病房里死了一个军官,那整个伦诺克斯山医院可以直接宣告破产了!
她直接动用了她的临床指挥权,指着年轻护士怒吼道:“现在出去!立刻!这场手术不需要你参加了!准备接受医院质控委员会调查吧!”
年轻护士眼眶通红,狼狈地捂着手腕倒退着跑出了分娩室。
赶走这个祸害后,多伦斯主任没有丝毫慌乱,展现出了顶级专家的沉稳。
她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一旁协助统筹的值班护士长,指令快如连珠炮:“护士长!现在听我的命令!”
“器械护士必须保持无菌状态,不能动;新生儿科护士要随时准备接纳新生儿,不能顶替。”
“现在,由你这个护士长亲自顶替巡回护士的工作!去重新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重新校对催产素的滴速。”
“我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再看到任何问题,听明白了吗?!”
“明白!多伦斯医生!保证不会再出任何差错!”值班护士长同样惊出一身冷汗,没有任何废话,立刻亲自建立第二条输液通道。
重新掌控局面后,多伦斯医生看着卢克道歉:“卡文迪许先生……真的非常抱歉!”
“这是我们团队的重大失职!我向你们保证,医院绝不会姑息。”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我和护士长全力配合,确保您的妻子和孩子们安全生产,可以吗?”
卢克冷冷地说道:“我同意让我的妻子继续安全生产,但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们…”
“躺在床上的这位女士,不仅是这所医院的VIP,更是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现役少校!”
“如果她和我的孩子们因为你们的低级失误出了任何问题。等待你们这家医院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民事法庭和医疗纠纷赔偿。”
“相信我,多伦斯大夫,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现役军官被谋杀’的丑闻里为你们说情。”
这句赤裸裸的威胁,让产房里的所有医护人员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产房的医疗团队,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专注与谨慎。
多伦斯主任时刻监控每一个环节,护士长亲自担任巡回协助,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敢再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终于,在漫长痛苦的煎熬后,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第一个小生命顺利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是个很健康的女孩!”多伦斯医生熟练地托着这个浑身沾满羊水的小家伙,向卢克和玛格丽特报喜。
“还有一个……继续保持呼吸,玛格丽特,看着我,用力!就快了!”
仅仅相隔了不到十分钟,第二个女婴也顺利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同样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孩!母女平安!”
听到这句话,玛格丽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她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却绽放出了最美的笑容。
卢克俯下身在玛格丽特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长吻,声音沙哑而温柔:“你做到了,babe。你太伟大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几名新生儿科护士已经开始迅速执行,新生儿初步处理流程。
她们用无菌吸痰球清除了两个女婴口鼻中的羊水和黏液,确保呼吸道畅通。
随后,多伦斯医生在距离婴儿脐部大约一英寸的地方上了两道脐带夹。
“卡文迪许先生,您要来剪第二条脐带吗?”护士将一把无菌剪刀递到了卢克面前。
卢克没有拒绝这份属于父亲的神圣仪式感。他接过剪刀,手起刀落,稳稳地剪断了女儿与母体连接的最后一缕羁绊。
紧接着,护士们将两个小婴儿放在温暖的保暖台上,以防止体温流失。
随后,护士在她们小眼睛上涂抹了预防感染的红霉素眼药膏,并在大腿外侧各注射了一针维生素K1。
护士拿来专用的蓝色印泥,在两张出生档案证明上,分别按下了两个小生命娇小可爱的右脚脚印。
然后,在她们那柔嫩的小手腕上,系上了蓝色的专属安全识别手环。
经过初步的保暖包裹,护士将两个已停止啼哭的婴儿,放在了玛格丽特赤裸的胸前。
看着趴在自己胸口这两个柔软的小家伙,玛格丽特眼里已然泛起了泪光。
卢克坐在床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当他伸出右手,轻轻触碰大女儿那柔嫩小手时,小家伙竟然张开了蜷缩的五指,紧紧攥住了卢克的一根手指。
那一瞬间,卢克的心脏仿佛被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击中了!
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他拥有了自己的血脉!
......
刚刚出产房不久,卢克就接到了罗伯特的电话。
卢克按下接听键:“爸爸,这个时间打来,国会山那边有好消息了?”
“不,卢克。计划出了一点变数。”电话那头,罗伯特声音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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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7月新季度了,公司的工作太忙了,午休时间+下班码字时间有点不够用了。所以更新慢了点。我尽量保持00:0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