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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望着殿中一众新出炉的他我相，微微颔首。
四阶修士本身太过庞大，命数也太重。他虽能夺取，却做不到一次性统摄太多四阶他相。而低阶修士嘛.....以一心摄万心，可是没有一点水分。
“三殿八部......”
楚墨眸光流转，思绪翻涌。
易初道君给的那枚玉简中，已将厉云霄记忆中关于玄庭的一切，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天帝高居凌霄，统御万方。其下设三殿：天枢、天机、天权。三殿之下，分设八部：吏、刑、礼、工、度、驿、卫、斗。
八部各设部主一名，副部主若干。
但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三殿还是八部，其最高官员都是四阶官身，实权官职。
这一点与度厄不同，度厄四脉虽是真君主权，但上修对下修仍有绝对掌控力。只不过他们很少施加影响罢了。
“神道、人气......莫非是人气的问题？可人气不是香火念力，没有众生之毒的困扰。”
楚墨暂时按下疑惑，看向王虎。
作为他我相，王虎无需他说话，便已明白其意，当即开口：“本我，我虽只是寻常神卫，但部中各员却是都认得。”
“很好。”楚墨微微一笑，“将斗部三阶及以下的神官，召集过来。就说厉部主有要事宣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四阶神官......到时候再择优录取吧。”
王虎点点头，转身离去。
————
半个时辰后，斗部正殿内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楚墨隐于假厉云霄身后，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粗粗一数，竟有三百余人之多。这些人身着各色官袍，胸口绣着龙虎纹，皆是斗部的中坚力量。
“部主，人都到齐了。”
王虎走到假厉云霄身前，恭声道。
假厉云霄微微颔首，负手立于上首。他按照楚墨的指示，淡淡道：“本官今日召集尔等，是为一件大事。”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部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假厉云霄继续道：“此事关乎斗部未来，也关乎尔等前程。但在宣布之前，本官要先给你们引见一人。”
他侧身，露出身后的楚墨。
众人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只见一道玄衣身影缓步走出。那人面容清俊，气质淡然，周身并无半点气息，却莫名让人心中生出一丝熟悉。
“这位是......”有人低声问道。
楚墨走到台下站定，目光扫过殿中三百余张面孔，微微一笑。
“看着我。”
声音轻飘飘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殿中众人下意识注视，看向那张清俊的面孔。
然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
三百余人，齐齐呆立当场。他们的眼神从茫然到恍然，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原来如此......”
“原来我也是......”
“我们都是......”
喃喃低语声此起彼伏，渐渐汇成一片。那些声音中透着诡异的默契，彼此间熟悉的好似同胞兄弟一般。
楚墨负手而立，眸光平静。
下修的命数，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众生相轻轻一勾，便可将其扯来。以一心摄万心，易如反掌。
“斗部记录中，还有永夜的模糊坐标，得尽快抹除才行。”
他心中念头转动，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动。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厉云霄！你给本官出来！”
————
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入，面色阴沉，目光如电。此人身着紫袍，领口绣有金边。
【49级·斗部副部主】
“厉云霄！”那人走到假厉云霄面前，怒目而视，“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假厉云霄眉头微皱，淡淡道：“岳震、岳副部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岳震冷笑一声，“你这些日子神神秘秘，先是独自闭关，后又召集斗部大半官员，却不知会本官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副部主？！”
假厉云霄微微一笑：“本官身为部主，召集下属议事，还需要经你同意？”
“你——”
岳震一噎，面色更加难看。
他虽与厉云霄同为斗部统领，但厉云霄是部主，他只是副部主。论职位，确实低了一头。可他在斗部多年，向来与厉云霄平起平坐，何曾受过这等气？
“厉云霄，你别以为本官不知道！”
岳震冷哼一声，目光在殿中扫过，“你最近行踪诡秘，定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是让本官查出来......”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殿中那三百余名神官，此刻正齐刷刷地望着他。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种整齐划一的注视，让他莫名有些发毛。
“你们......”岳震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忽然发现人群中有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身着玄衣的青年，正站在人群之中，含笑地望着他。
“你是谁？”岳震目光一凝，“本官怎么从未见过你？”
楚墨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假厉云霄适时开口：“岳副部主，本官今日召集众人，确实有要事宣布。你若想知道，不妨留下来听听。”
岳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玄衣青年，心中警兆顿生。
“不必了！”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盯着假厉云霄：“厉云霄，此事，本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大步离去。
————
假厉云霄没有理会岳震的话语，转身对楚墨说道：“此人出自神君家族：岳氏，虽实力弱些，但仗着自己的家族，在斗部中也颇有势力。”
楚墨点点头，这些消息在玉简中都有记载，他自然清楚。
神君世家出身，还在斗部有实权，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不错，达到了录用标准。”
他望着那岳震离去的方向，默默道：“看来，我今日是真饶不得你了。”
————
岳震回到自己的官署后，面色阴沉地坐在上首，越想越不对劲。
那厉云霄今日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往日对方虽不惧他，但也不愿直接与他起冲突。还有那三百余名神官，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古怪了。
“不对，不对劲。”
他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丛生。
那厉云霄定然藏着秘密！还有那个玄衣青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身为斗部副部主，斗部上下大小职位数万人，他全都认得。
但那玄衣青年，却从未见过。
“莫非从外面带进来的？可部中也没有外人进出记录。”
玄庭可不是一般地方，外界那些没有官身的散修进入玄庭，都必须留档备案才可。
岳震心念电转，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巡天镜。
“莫非是他界土著？！”
他猛然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口中不断喃喃道：“难道厉云霄那厮寻到一处异界？”
强自压下心潮，岳震眸光不断闪烁，此事若是真的，对于岳家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他思索片刻，沉声喝道：“来人！”
片刻后，官署的门被推开，几名下属鱼贯而入。
“大人有何吩咐？”为首一人躬身问道。此人名唤周济，是岳震的心腹，跟随他多年，办事得力。
岳震看着他们，开口道：“本官问你们，厉云霄今日召集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几名下属对视一眼，周济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大人，部主今日召集我等，说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这......”周济迟疑了一下，“部主说此事关乎斗部未来，也关乎我等前程。但还未等宣布，大人您就来了。”
岳震眉头一皱：“就这些？”
“就这些。”周济点头。
岳震闻言，倒也没多大怀疑。他知道自己这位心腹的为人。对方几乎可以看作是岳家家奴，绝对不会背叛他。
思索片刻，他又问道：“那你可知殿中那陌生的玄衣男子的身份？”
“玄衣男子？”周济闻言，并未直接回答。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反问道：“大人您真想知道？”
岳震见那笑容，心中忽觉有些异样。他正欲呵斥周济，却见对方笑容越发诡异：“大人，其实你也认识.....因为我就是那人啊。”
不等岳震反应，周济身旁的另一名下属接话：“我也是。”
又一人接话：“我也是。”
“我们都是。”
岳震望着那一张张往日见惯的面孔，竟突然觉得他们既陌生又熟悉，隐隐透着一股相似感。仿佛这些人正在共用一张脸。
它们与人相似，却又不是人。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几名下属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汇成一道整齐的和声：
“来吧，成为我们。”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成为......我。”
岳震瞳孔骤缩，“你、你们——”
他猛然起身，周身气息暴涨！四阶中期的官威轰然扩散，将身前几名下属震得倒飞出去！
但那些下属摔倒在地，却依然笑着。他们抬起头，用那种诡异的眼神望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没用的，大人。”
“你逃不掉的。”
“来吧，成为我们.....”
岳震面色铁青，心中危机感飙升，转身便要破门而出！
但就在这时，官署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自动闭合。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岳副部主，何必急着走呢？”
岳震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去。只见官署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玄衣身影。那青年负手而立，正含笑望着他。
————
不知过了多久。
官署的大门再次打开，“岳震”缓步走出。他抬头望了望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