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悬山,天风吹浪。
度厄宗的藏经阁不算太高,只有六层。而最高的六层存放的便是有关化神的典籍。若想进入,必须有化神修为。
当然,还可凭高修许可进入其中。楚墨便是拿着易初的信物,进入了六层。
玄庭之战结束后,他除却天意的气数恩赐外,和真赐下的奖励也不再少数,自由通行藏经阁六层的权利就是其中之一。
阁中静谧,几乎没有人来。
一排排巨大的书架林立,光罩中摆满了玉简、帛书、卷轴,种类繁多,数不胜数,竟丝毫不少于下面几层。
甚至,每本典籍都湛耀宝光,卖相非凡。无一不在证明着,典籍本身载体的价值也非同寻常。
楚墨穿行于书架之间,指尖拂过个个光罩,神念飞快扫过其上说明。
来此间,主要是寻找能应对天劫之法。天道之威太过浩瀚,他曾亲眼目睹过数次,深知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应对。
他可不想和太初道君一样,一时不慎便与天道僵持三万年。
《禳灾祈愿》、《代死还生大法》、《绝诛泯灵大阵》、《小两仪清微大阵》......一道道夸张的介绍楚墨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这些法门虽各有玄妙,却都不合他的心意。
应对天道的措施,楚墨已有想法,只是仍在思索该如何瞒着对方,将整个永夜替换。
根源是对方的禁脔,天地本身同样也是。甚至后者更重要一些,地位相当于人的肉身。天道并非死物,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等“开肠破肚”的大手术。
“要是永夜天道的伤再重一些该多好,最好被打成痴傻智障,那我就无需多费心思了。”
楚墨满怀恶意地想着,继续朝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一处角落。
那里静静躺着一卷帛书,色泽陈旧,以银丝织就。光罩之下,以古篆书写着六个字:《妄界欺天大阵》。
【天地有眼,观人善恶;天道有识,察万物生灭。欲避天谴,先掩天机。需以假乱真,以虚代实,如此方使天道难辨真伪,无从降罚。】
“嘶~这阵法的风格,似乎是出自和真会?”
望着光罩一旁的介绍,楚墨眼神闪烁。幸好此物在藏经阁,不然还不好确认真伪。
他大致浏览了一番介绍,发现此阵需以九座真假道途的金阙为引,三千六百杆阵旗为基,辅以七万二千枚阵石构建。
阵成之后,可在天地之中营造出一方“妄界”,此间一切天机运转,皆与大阵之外的真实天地一般无二。
非主阵之人许可,所见所闻,皆为假象。
“好东西。”楚墨心中暗赞,果然这种骗人的活计,还是和真会最为擅长。
没有太多犹豫,他当即取出信物往上一贴。霎时光罩自启,露出里面的帛书。
藏经阁六层与其他几层不同,里面皆是化神典籍,不能以法钱兑换,只能以物易物,以法易法。
不过,楚墨却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有和真会买单。
“咦,这帛书本身便是一张阵图?”他拿起帛书仔细观察片刻,诧异出声。没曾想,竟无需自己动手炼制阵图。
————
离开藏经阁,楚墨并未回幽玄峰,而是直奔另一座高峰:仙霞峰。
仙霞峰乃易初元婴时所辟道场,自从他登入灵境,鲜少在此居住。仅留在宗中,供座下弟子修行。
不过,近日这段时间,易初却一直留在仙霞峰。
楚墨踏入大殿时,正撞见易初与太初对弈。二人似乎早有渊源,自从太初加入和真会后,他们便经常走动。
“弟子见过两位师叔。”他恭敬行礼道。
易初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微微颔首:“看你的样子,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拿出来罢,让本君瞧瞧。”
楚墨点头,将那卷帛书取出:“就是此法。”
易初扫了一眼,随即笑道:“欺天大阵?不错、不错,你很有眼光。”他一连道了数声不错,似对楚墨的选择颇为赞赏。
“啧,”太初感叹道:“还得是你们大宗弟子,元婴便能接触到这种阵法。本君当初哪有这种条件。
九座金阙,三千六百枚阵旗,还有阵石.....各种灵材品质不可低于四阶?看来,这大阵耗资颇巨。”
楚墨点点头,金阙还好说。伐界之战从不少死者,会中自然有大量积蓄。关键是其他材料需求量不小。
取此阵时,他便已准备好大出血。他现在颇有家资,倒也能负担起代价。
然还未等他回应,易初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东西会中出。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便是。”
楚墨一怔,不想竟有意外收获。他连忙道:“多谢师叔。”
易初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玄庭一事你立了大功,这些本就是你的奖励。至于此阵,你若有不解之处,可前来问本君。好了,下去吧。”
“是。”
————
半日后,楚墨尚未送上清单,明素便带着一个乾坤袋,亲自将材料送了过来。“师弟,这是你要的东西。”
楚墨接过乾坤袋,神念一扫,饶是他早有准备,也被其中宝光晃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郑重道:“多谢师兄。”
明素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楚墨站在殿中,看了看那只乾坤袋。其中灵材分门别类存放,数目丝毫不差。很难想象,对方只瞧了一眼阵图,就准备如此齐全。
‘怎么感觉易初道君,似乎很熟悉这妄界大阵?’
他心底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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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楚墨便投入到了对大阵的研究当中。
妄界欺天大阵的核心在于“妄界”、“欺天”二词之上。后者乃瞒天之用,而前者则是在天道察觉异样后,让其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将一切天谴,都引入妄界之中。
因此,此阵需以真假道途的金阙为引,且炼制起来十分繁琐。
每一道工序都需以神念精心勾勒,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楚墨端坐殿中,手中法诀变幻如飞,额角汗水涔涔。
十日之后,第一杆阵旗终于炼成。
旗面迷离,上绣银纹,隐隐有光晕流转。楚墨握在手中,只觉一股玄妙之力自旗中传出,与外界元气隐隐呼应。
“不错。”
他微微颔首,有了这一柄成功的例子,接下来来,便简单多了。他刚将阵旗收入袖中,正准备继续炼制第二杆,忽的神色一动。
好像有人正在动他的‘他我相’预备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