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眉头微皱,旋即察觉到什么,又舒展开来,心中暗道:“还好,外界的他我相依然可以掌控,统御自如,不受影响。而且还有那片.....”
“此间为【冥】,也是本座未来立道之基。”
这时玄冥的声音自四面八方涌来,不辨方位,不辨远近,楚墨循声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如何,本座这地方还不错吧?”
“掌教将我拉到此间,便是为了让我欣赏一下你的神通?”楚墨收回目光,“既然看完了,便让我出去吧。我初登化神,还等着回会中禀报呢。”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笑。
“不必拿和真会与道尊激我。”
玄冥淡淡道:“本座既然敢借上陵商会之力,自然也要有所收获才行。此乃你我二人之事,若过不了此关,和真也不会帮你。”
楚墨眸光微凝,没有接话。
“师弟不若录入冥中,为我座下幡灵,献上根源。待本座合道之后,许你轮回归来时,我道的第二尊合道之位。”
玄冥顿了顿,继续道:“师弟也不必担心本座诓骗于你。毕竟像你这般契合根源的人,着实少见。”
“哦?合道?”楚墨眉梢微挑,“所以合道果是需要多道根源?”
“不错。”玄冥坦然道,“合众源,应天地,以成大道。合道之后,根源便于道尊无用,自然会还于你。”
合道还真是字面意思啊?
楚墨微微诧异,旋即抬头望向前方,说道:“巧了,本君也对新道的第一尊合道很感兴趣。”
先不说晚成道者会有什么下场,就算无碍,他楚墨,也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许诺上。
玄冥沉默片刻,旋即惋惜道:“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再劝了。”
话音落下,幽河骤然翻涌。
诸多幡灵竟从中走出,其中位列五阶者不在少数,甚至更有真正化神者,显然是浮黎本土修士,又或者就是度厄弟子。
“师弟好生招待。”
玄冥的声音飘远,再无声息。
楚墨来不及多想,最前方的幡灵已挥击而来,欲海情天蓦然撑起,盖过天地。站在此间,心神都为之动摇。
楚墨蓦然挥剑,神妙显化下,那欲海情天随之死去。然待剑光逼近那出自仙苑的幡灵,却如落空无物,竟未伤及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皱,脚踏玄玄,避开合围而来的幡灵。仔细感应后,他终于发现了端倪。此间所有幡灵身上,竟都蕴着一种神妙。
在那神妙加持下,这些幡灵好似被藏匿起来一般。攻击没有打到他们,自然不会造成伤害。
“这是玄冥的根源神妙?”
————
电光火石之间,已是交手无数回合。
楚墨目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了判断。他趁着一只幡灵御使神通攻来,神妙最为薄弱之际,蓦然扣玺,定生死之印落下。
瞬息间,神妙相触,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幡灵身上的隐匿死去。死印不减其威,直直落在幡灵身上。
只见其身形一僵,旋即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果然如此。’
楚墨眸光微闪,但依旧没有松气。玄冥所控幡灵实在太多,犹如汪洋无尽一般。每个都有这等神妙护身,杀起来着实费力。
更不要提,其中还有诸多五阶存在。
而此间之地,比大黑天还要离奇。任何神通手段,都不能触及其中。仿佛整个天地都处于隐匿状态。
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玄冥的声音,声带赞叹:
“师弟厉害,倒是本座小瞧你了,未料你对根源掌控如此之深。哪怕今日师弟死在这,本座也许你第二尊合道之位。”
楚墨没有理会对方,只是应对着幡灵攻势。同时感应着外界动静,目光微闪。
‘快了,就快了!’
————
隐匿神妙之中,玄冥眸光幽幽,望着那在大军之中纵横来去的身影。
那些幡灵身上的隐匿,乃是他根源的阐释神妙之一,可藏于无形,幽不可测。虽非他亲自加持,却也是根源之力所化。
初掌源者想破除神妙,都无法寻到幡灵所在。
可此人不同。死之根源在他手中,竟能将同层次根源神妙,判入死中。其对根源的掌控程度,估计已经快赶上他了。
“相性太好,也不合适啊。”
玄冥叹了口气,正欲有所动作,目光忽然一凝。
而幽河之畔的楚墨,眼神也亮了起来。
————
外界,永夜已没入浮黎之中。天意倏然显化,将永夜海一口吞了下去。然后祂又似吃到什么异物般,猛的吐出一片黑褐大地。
以及生活在那大地上的生灵凡众、修士阴神。
其正是用来替换永夜大地的冥土。
冥域之中,楚墨抓住这一时机,将根源加持在玄幡之上,与内外同时运用大黑天,然后身影蓦然消失,遁出此地。
玄冥见状,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抬脚便要朝着对方追去,却忽然顿住身形。
只因一道目光自极高处投来,淡淡看着他,充满了警告之意。
他沉默良久,终于收回脚步,不再去追。那目光见他识趣,这才缓缓褪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玄冥感应到身上的压力消失,不禁叹了口气,“和真的道尊,怎么这.....”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只是终究没有出口。
他按下心绪,望着楚墨消失的地方,眼底幽光浮动。
“还真是天不予我啊.....”
虽然最终也没能留住楚墨,玄冥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一次谋划失败而已,又算得了什么,早就已经习惯了。
自他出生起,运气便一直不好,想做什么事,都会失败。唯二运气最佳之时,便是拜入度厄宗、得承天箓。
此外,就再也没有走运的时候了。
有时玄冥甚至在想,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天意厌弃于他。可既能承天箓,又不似遭受天意厌弃。
玄冥挥挥手,令幡灵重新沉寂下去,转身离去。
天不予他,自取便是。
他能一路走到今日,岂是运气所能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