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境,神殿。
“魔裔最先寻到天箓者么.....”
玄冥心念微动。出于某些原因,他必须常驻神殿,不得离开。于是他将神通一催,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体内走了出来。
他望着眼前另一道分神,道:“去吧。”
第二分神点点头,瞬息消失在神境,来到太虚之中。
身后的太虚一角便是神境,琼楼玉宇生在一片空无中。此间乃是百族神侍根基,类如化神真境。若无此处庇护,大部分五阶神侍都会被空无归虚,消解无形。
前方,则是一望无际的血海。
海水猩红,翻涌无声,污浊、粘稠、腥秽......其仿佛由业力凝聚而成,寻常化神沾染其中,立刻就会被污了法身道行。
而这便是奉神教的“神境”,上神所居之地。
两教神境在太虚中相隔不远,几乎可以说是毗邻。若是让下界那些信徒知晓,他们眼中的异端、必须铲除的魔裔,其信奉的神祇竟是自家的邻居,恐怕信仰会当场破灭。
玄冥分神踏入血海之中。
霎时间,血海翻涌。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罩在红光中,气质如魔。他看向玄冥,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笑容,道:“掌教大人,竟来得这般快?”
玄冥负手立于血海之上,目光淡淡扫过那道身影,“血还道友,另外二人呢?”
被称作“血还”的修士,自然知晓他问的是谁。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们有所悟,正在闭关。可要我叫出来恭迎掌教大人?”
语气颇为戏谑。
玄冥没理会他的态度,“那天箓者是什么来历?”
闻言,那人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早就等着他问这一句。
“掌教大人最好与你本尊说一声,情况可是相当不妙啊。”
“怎么?”
血还慢悠悠道:“天箓修士名唤苏映雪,乃九真门弟子。”
说罢,他便等着看玄冥脸上露出错愕或凝重的表情。然玄冥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本座知晓。若根源有失,你们很难幸免。”
血还撇撇嘴,没见到想要的神情,颇感无趣。他手腕一翻,一把血枪落在掌中,道:“可要我们出去,帮你解决了九真门?”
“不必。”玄冥摇头,“九真门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其背后有大衍道宗,不可轻举妄动。”
若是只为一张天箓便灭了九真门,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大衍,此方天箓界有问题?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你只消让他们以为此间只是一寻常界域即可。其余之事,本座自有安排。”
“掌教大人不会又想去寻上陵?”血还嘿嘿一笑,“沾染上陵会使人不幸,何况你本就不咋幸运。”
玄冥对调侃不予理会,只道:“本座自有分寸。”
血还啧了一声,不再谈及此事。他眼珠一转,问道:“对了,我从那三个人的记忆中翻出来,度厄新多了一位掌源道君,执掌【死】之权柄。莫非就是你等的根源?”
玄冥答非所问:“你们镇压好天道就行,不要让祂复苏。”
所谓天道,乃是一种极其奇异的存在。有界便有天,此为理之所常。他虽早已将山界天道斩杀,但若放任不管,其很快便会复苏。
哪怕是合道大能,应对一方低级小界也是如此。甚至说,道尊自己开辟的界域,也会生出天道,且不为其所掌控。
想彻底磨灭一界天道,唯有令天意去吞食。
血还也想到了这一点,褪去了嬉皮笑脸,微微点头:“放心,有我们几个在,祂翻不出什么浪花。不过你要再送来一些五阶生灵,以此填充血海。”
“好,本座会发动一次神战。但你们不要叫本座失望。”
玄冥望他一眼,转身离去。
血海翻涌,血还重新沉入其中,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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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浮黎天,仙霞峰。
易初与楚墨相对而坐,他道:
“东海战事已平,有上陵道尊出手。龙属最终退避,东海暂时恢复了安宁。这背后似乎有玄冥的影子。若非他从中斡旋,上陵那几位上尊可没那么容易出手。”
他顿了顿,看向楚墨:“道友似乎不惊讶?”
楚墨淡淡一笑。
他当然不惊讶。一是玄冥已告知萦念离开云罗寰宇。二来这件事本就与他有些关系。
‘看来玄冥是担忧万一同九真门、龙属两边作战,会不小心出了问题.......他到底在东海做什么?竟让龙属不顾忌损伤地进犯东海?’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楚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在道友来之前,姬兄已经与我说了。”
易初恍然。姬恒一直在东海,身份又特殊,知晓的自然更多。他不再深究,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匣,置于案上。
“今日寻你来,主要是因川灵鼎一事。”
楚墨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上,心中一动:“可是仿造好了?”
“嗯。”易初点点头,“第一批已交由上陵,他们倒是很痛快,出了两万五千枚灵质。当然,上陵的人不知此事背后有你。”
楚墨接过玉匣,打开一看。只见匣中小乾坤内,堆叠着一枚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散发淡淡辉光。
整整好好一万颗,一枚不少。
“道友之手段,当真令人叹服。”他感慨一声。
“关键在于素空师弟,”
易初神色淡定:“那川灵鼎中不绝神妙尚存九成以上,最后换来的灵质,足够你突破瓶颈,以及中期初步修行所需。”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待那鼎中神妙耗尽后,还可以再从上陵手中,赚得最后一笔大钱。”
楚墨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不得和真名声差呢.......卖赝品的赝品,这谁能放心啊。’
正当二人交谈之际,忽然侧方有一道身影显化。那人站定脚步,在两人注目下,大大咧咧地抽了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
“墨衍道友,你这是?”
易初望着来人,有些意外。
“怎么,不欢迎?”墨衍笑着问,不待他回话,便自顾自道:“不欢迎也没办法,我来都来了。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楚墨,“这次我是有事,特来寻楚墨道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