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血海。
假作败退的楚墨没入其中。
血还的记忆告诉他,这片血海乃是镇压山界天道的关键。三尊灭生会的化神巅峰修士轮流坐镇,以血道神妙不断磨灭天道复苏的苗头。
血海中,另有两道气机流转。
楚墨落下时,那两道气机同时一震,旋即化作两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左边那人身披猩红法服,面容苍白,好似俊鬼一般。右边那人则面光红润,气度雍容。
【70级·血灵道君】
【70级·元血道君】
“血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血灵有气无力地问道,其声调虚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断气:“掌教养的那些肉猪虽然弱,但也是实打实的五阶。你没再多扣点血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玄冥多小气,我还未杀个尽兴,他就叫停了。”
楚墨熟络开口,不显半分生疏。
血灵闻言,僵硬一笑,“那厮确实小气得紧。不过血还,你这次送回的血气似乎比以往多了不少?”
楚墨淡淡道:“少克扣一点罢了,怎么,嫌多?”
“多?再多也不够。”
血灵叹了口气,面色显得更加苍白:“山界天道复苏得越来越快,单凭我们三个,只怕将要压不住了。”
一旁的元血道君点头:“上个月,我镇守时天道曾有短暂动静。若非我发现及时,其已然复苏成功。”
虽然山界天道实力不强,但是这东西极为麻烦。稍一不注意,便能重新蹦出来。而且复苏时间会越来越短。
除非将天地打破,否则根本无法解决。
血灵无奈叹息,“若非上尊有令,我等何至于困在此地?
玄冥还只顾着那根源。结果根源落到他手中这般长时间,都不曾摘去。自己不行就算了,居然还要连累我。”
元血温和笑道:“那根源估计与玄冥如今根源不符,故而才会如此。他当年,应是摘错了根源顺序。”
楚墨眼神微动,顺势接口:“这根源落在玄冥手中,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早为其寻一归宿。”
元血闻言,认同地点点头。他笑道:“还记得那几个九真门弟子的记忆吗?宗门多了位幽玄道君,执掌死之权柄。
我猜,天箓之所以会此时降下,便是因为玄冥多出的这位争道者。”
???
楚墨心中一惊,这事他做得隐秘,此人怎会知道?难不成对方有什么演算天机、洞悉因果真实的神通?
瞬息之间,他做好了灭口的准备。好在元血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以往固若金汤的山界,却突然出现漏洞。除了玄冥气运作祟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缘由了。”
元血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血灵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连连咳嗽,笑着道:“咳咳,玄冥那厮运气之差,当真是我生平仅见。”
楚墨也附和:“是极是极。也不知为何上尊还要选他?”
元血摇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上尊有自己的考量吧。上尊行事,岂是我等能揣度的。”
楚墨思索片刻,无奈道:“罢了,反正我等只负责镇守血海。其余之事,轮不到我们操心。”
三人又聊了片刻,便各自散去。
楚墨独坐血海一角,阖目凝神,思绪万千。
如今神通有【避死延生】,接引有【天箓·造化】,神境与血海中也有自己人。血灵、元血二人虽仍保留自我,但相处久了,也可以悄然同化。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急,”他强压下蠢蠢欲动之心,“根源事关重大。而我的修为临近瓶颈,待易初再送来足够灵质,一举冲破化神中期,再动手也不迟。”
这般想着,他忽然神色一动。
易初给真身传讯了。
————
浮黎天,仙霞峰。
楚墨踏入殿,正见易初抬起头。四目相对,后者唇角微微上扬。
“来得正好。”
易初取出一只玉匣轻轻抛出。那匣子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楚墨掌心,“这是第二批灵质,共计两万七千枚。”
楚墨打开玉匣,刹那间一道耀眼光芒绽放,璀璨夺目。
“这么快?”他有些意外。
“执法殿那边动静不小,我估摸着你也快用上了。”易初淡淡道,“所以催着素空师弟加急赶制,又从上陵换了一批。”
楚墨收起玉匣,拱手道:“多谢道友。”
“不必客气。”易初淡淡道,“只是由于仓促赶制的缘故,有些伤了川灵鼎的神妙,可能会影响总体灵质数额。”
楚墨闻言,却没有怨责。后续的收益,怎比得上实实在在吃到嘴里的肉?况且,根源不比灵质重要得多?
他笑道:“无妨,道友做得正对。”
“嗯,那就好。”易初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点头道:“你已至化神初期圆满,这两批灵质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不够突破瓶颈,但你应无大碍。”
楚墨点点头。虽说后期瓶颈需要甚多,可三万七千枚灵质,将近四万枚之数,足以支撑突破。
易初叮嘱道:“执法殿那边,纵使不足为惧,也不可大意。墨衍与我说,他们最近似有大动作。而陈风那人向来摇摆不定,属墙头草的,如今却彻底倒向玄冥,必有倚仗。”
“道友可知是什么倚仗?”
易初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查不出来。陈风此人行事滴水不漏,纵然墨衍安插了人,也未能探出虚实。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我怀疑他可能得了上陵的支持。”
“上陵?”楚墨眉头微挑。
“执法殿虽无实权,但名头响亮。若能让执法殿出面打压你,上陵那边自然乐见其成。”
易初淡淡道:“毕竟,你在玄冥眼中已是眼中钉。而玄冥,可是上陵重要的投资品,不容有失。”
楚墨若有所思,旋即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终究不过是靠实力说话,而实力我恰好有那么一点。”
易初见他胸有成竹,也不再多言,只再说了一次那句承诺:“若有需要,随时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