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罗酆真境。
玄青山脉横亘于空无,楚墨立于山巅之上,身前悬着两件真形之宝。
左为宝幡,右为法令,二者皆是玄冥的本命法宝:【玄冥洞景幡】与【法一阴令】。玄冥手段虽多,但主要还是以这两者为主。
楚墨拿起那幡,左看看右瞧瞧,发现此物要比他的幡更胜一筹,大概是因为常受【冥】所加持的缘故。
他把玩着那幡,抬头看向出现在身侧的玄冥,啧啧感叹:“初入度厄时,本君就在这幡上写了名字。所以你瞧瞧,这幡是不是属于我了?”
“......”
玄冥面色一黑,对方把他唤出来就是为了这样的事?这算是什么?两人不过是本我与他我而已,自己嘲讽自己有够恶趣味的。
有这时间,不如好生修炼,争取早日合道!
他默默别过头去,不想说话。
楚墨也不在意,只自顾自地研究着那幡、令。他抬手一拂,令与幡俱是一颤,倏然融作一点,绽开幽光无限。
阴司冥殿,鬼吏幽君......诸般诡谲意象,纷纷浮现眼前,好似将阴曹地府搬到了人间,罚罪诸恶,赏善诸德。
神通·幽冥大狱。
对于玄冥的种种术法,楚墨最关心的还是这一门神通。不为其他,只因此妙法乃是玄冥对【冥】掌控深透的证明。
此狱一旦展开,便形成一方奇特法域。凡是不属于阴间的存在,皆会被排斥压制;凡是归属于阴间的存在,则又要受其管辖。
而且,那狱中大君还可激发阴律,敌手若被阴律所缚,便会化为那幽冥万千意象中的一员,永世沉沦,壮大幽狱与阴律。
“只是此物终究不是我的,与我道途并非完全契合,难免掣肘,不如将这俩法宝拆了,炼入我的幡中......”
楚墨眼神微动,旋即便悄然移向了一旁静静站立的玄冥身上。
“本我,你......”
对上视线的刹那,玄冥猛然打了个激灵,瞬息明白了楚墨的意思。他不由面色微苦,心中有些无奈。
自己虽不是真玄冥,但记忆、认同却是完全一致。
“既然懂了,那就动手吧。”楚墨淡淡道,“时间紧迫,本君还要参悟三源,这种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是....本我。”
玄冥只是心疼了一瞬,便直接抓向洞景幡。
那幡似是感应到了危险,剧烈挣扎起来。无数鬼影厉啸而出,化神层次的幡灵更是凶焰滔天,竟欲反噬其主。
若非其中绝大部分幡灵,皆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生死二源一推之下送去了轮回,玄冥少不得也要手忙脚乱一阵。
只见此刻他一指点出,将洞景幡牢牢钉在原地。刚刚冲出半个身子的幡灵,瞬间便被卡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玄冥弹出道道幽光,轻车熟路地探入洞景幡与法令的禁制中。那些对于其他人而言繁复强大的禁制,在他面前却犹如赤身裸体。
金丝一点点抽离,篆文一枚枚掉落......
——
万山祖脉,大衍道宗。
空无之中,身为大衍掌教的姜衍,正朝身前两道人影微微躬身。
左侧之人以明黄华服覆身,脑后悬着三道灿灿光晕,神华灼灼,溢彩流霞,俨然一尊贵相无极之姿。
尊号曰【陵途御明】
右侧一人身着玄锦云袍,脑后两道明辉光轮奕奕旋转,洒落无数如水珠般的道韵涟涟,势如江川无竭,状貌银河横亘。
尊号曰【太渊玄水】
“还望两位道尊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姜衍起身,拱手一礼。
陵途与太渊二人微微颔首,“即是掌教所托,本尊岂有不应之理。”太渊也开口,淡淡一笑:“此事本就是我脉之事,劳烦掌教挂心多矣。”
说罢,陵途已然抬手。
霎时间,道妙立生与天地间,其似通于诸天万界,运转乾坤四海。无论太虚灵境,抑或异域虚空,在这股道妙下都会被颠倒位置。能叫现世成太虚,亦可令太虚成现世。
道法·换地改途
————
罗酆真境之中,楚墨正盘膝参悟,忽然心神一凛。
脚下的玄青山脉微微震颤,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拉住了他,欲将其带往某个未知之处。
“有人在挪移我的真境?”
楚墨瞳孔微缩,心中震惊不已。真境乃是修士道途之基,锚定于太虚之中,岂是轻易能挪动的?
此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他催动生死冥三权试图稳固真境,却已毫无用处。
眼前一花,罗酆真境竟已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太虚之中。四周空无一物,唯有远处隐约可见数道人影,正缓缓逼近。
而在更远处,一条浩渺的长河横亘于太虚之中,水光潋滟,滔滔不绝。
那河宽不知几许,长不知几许,仿佛将整片太虚一分为二。河水清澈见底,却看不见河底的砂石,只能看见无尽的虚空。
渡河无路,彼岸难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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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之中,执素道尊眉头忽挑:“陵途?呵,还真是他第一个出手。让本尊看看......天河拦路,果然还有太渊,这下倒是齐了。”
他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便要跨越而去。就在此时,一点金光自身前亮起,旋即从空无中现出一道人影。
【通明宝运】
“执素道友,何必着急?”
宝运微微一笑,“陵途道友只是帮幽玄换个位置而已,不会多做什么。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你我上修,何必插手?”
执素感受到另外两人投来的目光,眼皮微抬:“宝运,你这说胡话的本事见长了。”
“过奖过奖,还得多向和真的各位学习。”
宝运笑道:“幽玄既然想当掌教,总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若连大衍的几个后辈都对付不了,又如何服众?”
执素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找借口。”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自他身侧走出。泰玄殄冥甫一出现,二话没说便是一记全力出手的剑光!
神华璀璨,直直劈向那天河横绝。
轰隆巨响炸开,大河顷刻断为两截。那剑光去势不减,继续劈落在太渊身上,如过无物,使其法身倏然两分。
然,太渊只是微动心念,法身连同天河便重新聚合。
谓之川流不息,不绝不死。纵使形神俱灭,只要大道尚存,便无尽再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