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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望着楚墨，目光幽幽，等着对方给一个说法。
“道友说这话就见外了。”
楚墨不慌不忙，笑道：“你我同为人族，又同与龙属为敌，何分彼此？此番若能成功，道友功莫大焉，岂是区区弟子伤亡所能衡量？”
沧溟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渡幽，莫要拿这些话搪塞我。派中弟子皆是本尊心血栽培、悉心教导而成。”
楚墨挑眉，明知故问：“那道友的意思是？”
“加个条件。”沧溟干脆利落，伸出一根手指：
“事成之后，你需要保证东海人丁兴旺三百年，并且这三百年内，东海生灵的轮回只在东海。”
“就这？”楚墨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等着自己就地还钱呢，结果竟是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
略一思忖，他就明白了沧溟在打什么主意——众生道。东海毗邻龙属，水祸连连不断，民众死伤无数，而众生道需要的就是人。
所以，沧溟在向他这位幽冥之主要人。
楚墨看了一眼沧溟头顶，七十六级，与初入合道中期相差无几。
旋即，他轻笑一声，“既如此，那我们就说定了。”
沧溟闻言，这才点点头。
不就是弟子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生生死死，乃天地常理。
解决了心中忧虑，他心情大好，甚至有心思调侃楚墨：“我观道友一人来东海，莫非是准备一人独战众龙？”
“不是还有你陪我？”楚墨笑着回应。
“哈哈，”沧溟大笑道：“那可不行，若龙属为了阻你，选择倾巢而出。那我也只能舍了东海家业，退去旧居了。”
楚墨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
外海。
数千龙子蛟孙正挥舞着手中阵旗，不断灌入法力。而他们面前，正有一处蔚蓝水眼不断喷涌着厚重的水元。
“快！快！快！”
身披墨鳞的楚墨立于浪头之上，厉声指挥着手下：
“那楚墨竟敢独身进入东海，今日必须打通所有水眼！谁敢怠慢，葬送了这绝佳战机，本王剥了他的皮！”
众龙子蛟孙闻言，手上动作愈发急促。阵旗翻飞，法力如潮，一道道光华自旗面绽放，汇入那蔚蓝水眼之中。
轰鸣阵阵，水波翻涌。
沧瀚龙王望着尽心尽责的楚墨，欣慰地点点头。刚当上龙王，竟依旧保持初心，一点也不倨傲自满。
难得难得。
他目光又游曳到其他几处水眼之上，目光闪烁。当初切断水眼时，有些过于彻底了，导致今日想重新打通它们，需要花费一番力气。
“等到水眼打通，渡幽......哼哼！”
竟敢一个人来东海，还搞出那么大阵仗。是当他龙属眼瞎了吗？还是觉得龙属不敢对他怎么样？！
‘不过，只一个人......’
思绪还未转完，海底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声响，将沧瀚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只见海底水眼绽放出耀眼光华，鸿溟之水疯狂灌入其中。而后，毗邻的东海中，升起一道道巨大漩涡，喷涌浩荡水元。
那片渊黑的东海海域，受水元所染，裸露出大片大片的斑蓝色块，迅速蔓延扩大开去。
轰隆隆——
天地震颤，乾坤动摇。
沧瀚望着眼前一幕，瞳孔骤缩。原先所思所想，此刻全都消于无形，心中只余一股狂喜之情。
成了！
水眼，打通了！
他猛然转身，望向身后那些整装待发的龙属大军。甲胄森然，鳞光熠熠，无数龙子蛟孙目光灼灼，战意昂扬。
“诸位！”沧瀚声如雷霆，滚滚回荡在海天之间，“水眼已通，鸿溟已成！今日，便随本王杀入东海，擒杀那渡幽执冥！”
“吼——！”
众龙齐声长啸，声震云霄。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漫天龙影，遮天蔽日，三个楚墨一马当先，领着众龙朝着东海方向杀去。
————
东海之上，沧溟派山门。
沧溟立于太虚之中，俯瞰远处天边那片迅速蔓延的蔚蓝，眸光深邃。半晌，他幽幽道：“本尊从未想过，装傻竟如此简单。”
装傻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他先发现水眼被动了手脚，然后再“愤怒”地出手阻拦，一番拉扯后才“勉强”不敌，让水眼倒灌。
怎么......
龙属就这么直愣愣冲过来了？！
他有些傻眼。楚墨却是淡定从容，见怪不怪地提醒道：“道友，一会可要小心些。”
话音未落，天际尽头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如雷霆滚来，若海涛奔袭。下一刻，无数道龙影自那坠落的真境中涌出。
它们携云驾雾，踏浪潜渊。更有鸿溟之道，浩瀚随行。天上地下、太虚现世，无一不被龙影所充斥。
景象之壮观，直叫日月无光，山河失色。
沧瀚头戴金冠，越过众龙王。
“渡幽执冥！”他目光如电，直直落在楚墨身上，“你倒是胆大，竟敢孤身犯险。今日，本王便让你有来无回！”
楚墨环视一圈，发觉自己竟是被二十尊龙王团团围住，好似陷入死地。但他心中毫无惧色，朗声道：
“诸位，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本尊此来，只为走通天地道，并无与龙属为敌之意。”
“花言巧语，”沧瀚嗤笑一声，旋即又看向一旁的沧溟，冷笑道：“人倒是齐了。沧溟司玄，今日，你也陨落于此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挥。
刹那间，二十尊龙王同时出手！浩瀚海流掀起巨浪滔天，玄雷墨光如汪洋浩荡。神威赫赫似要吞没天地，湮灭乾坤。
沧溟面色微变，脚下巨龟昂扬头颅，张开巨口喷出一团水气。水汽于空中迅速膨胀，眨眼化作一片渊海横亘前方。
然，二十尊龙王合力一击，岂是这般简单？
二者甫一接触，那渊海便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眼见沧溟与楚墨就要被玄雷浩瀚所淹溺，沧瀚脸上杀机更甚几分。
突然间，他看到楚墨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笑脸。
“不好！”
沧瀚心中警兆陡生。在这巨大警示下，他的心神终于冲破迷障，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的地方。
下一刻，一声宏大宣告自九天传来，响彻十方。
“以天心换我心，合天意作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