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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楚墨指了指自己，面上尽是茫然。
“不错，就是你。”执素点点头，语气随和：“接近化神境的元神，生前也是个人物，够格了。”
楚墨闻言，诚惶诚恐道：“尊上所言当真？小鬼、小鬼真能当幽冥之主？幽冥之主不是那位道尊吗？”
他似是担心【渡幽执冥】心生感应，连尊号都不敢提及。
“无妨。”执素自信一笑，“本尊说你是，你便是。”
楚墨沉默片刻，似在犹豫。半晌，他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开口道：“晚辈愿为上尊效力！”
执素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点。一道幽光自指尖飞出，没入楚墨眉心。
刹那间，鬼魂的容貌就开始变化，渐渐长成楚墨本我的模样。
与此同时，一道本能反应出现在脑海，告诉楚墨如何使用那假轮回，以及“幽冥之主”应有的各种权限。
“去吧。”执素收回手指，“从今日起，你便是此间幽冥之主。待有修士入冥府，你便依本尊所授之法，好生招待他们。”
“晚辈明白！”楚墨激动一拜，似是受了莫大恩惠。
执素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去。身形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假黄泉的尽头。
楚墨望着那道远去的假身，心头微动，众生相悄然蔓延过去。
————
与此同时，罗酆真境。
楚墨本我睁开双眼，眸中幽光流转。
“执素师兄手段非凡，竟真能以假乱真。”他心中赞叹。
执素的能力确实不一般。
要是一般人去仿造幽冥，可不会触动众生相。也就是执素造的冥府轮回、幽冥之主已经有一丝真的意味在里面，才将他给吸引过来了。
“这是好事啊。”
楚墨眨了眨眼睛，藏起眸底笑意：“日后若是想做些什么，又担心不小心引来麻烦的话，大可将其引到师兄身上去。”
反正，不管执素师兄做的多么真，最后的幽冥之主只会是他楚墨。
“若是师兄真培养出一位合道就好了，嘿嘿。”他心中暗笑两声，旋即继续思索众生道修行一事。
“鬼之根源、易初、太初、度厄弟子，还有桑梧洞天的永夜之民。”
楚墨在心中默默盘算，桑梧洞天中的永夜之民经过繁衍，数量已经变得非常庞大，且也修习着他传下的《玄幽真法》，为他众生道的修行带来了一丝增益。
“可惜狄阳向道之心不坚，修行只是为了绝怪谈、断禁忌，还永夜界一个安宁罢了。不然在轮回中走一遭，未尝不可承继一道根源。
而太初自十年前去了一方异界后，至今还未归来。嗯，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便是。”
楚墨思考着这些，又看了一眼桑梧洞天，自他前段时间传下《玄幽真法》以来，已有不少人改修成功，只是尚未有人达到炼气巅峰。
“永夜人的天赋，比浮黎本土人差了一筹。”
他心中略有遗憾，度厄宗内那些改修《玄幽真法》的弟子，已有达到炼气巅峰，准备承箓开府的了。
“另外，易初走后，尚需寻个人来替我做些杂事。”
楚墨心中沉吟。易初在的时候，为他奔前跑后打理琐事。现在对方不在了，倒稍稍有些怀念。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道弱小的声音响在耳畔。
楚墨神色微动，目光穿透太虚，落在现世中的一处洞府内。一名少年站在室内，身前摆着一张供桌，姿态恭敬虔诚。
“弟子陈远，叩请渡幽执冥道尊授箓！”
————
陈远站在供桌前，心中有些忐忑。
依照《玄幽真法》所述，修士修行至炼气圆满时，便可牵引道箓入身，无需像他这般摆下法坛焚香祷告。
但他不知晓掌教究竟是何种性格，于是乎做足了万全功课，这才焚香祷告，叩请道箓赐授于身。
‘希望一切顺利吧。’
他心中默念道，自转修《玄幽真法》以来，他未曾有一刻放松。哪怕知道承箓有失败的风险，一不小心就会身死道消，他也未曾想过去走采气道。
大道在前，岂可苟且偷安？
————
“哦，原来是这样想的吗？有些志向。”
楚墨微微点头，停了众生相的映刻，旋即抬手一点。
一道幽光自指尖飞出，落入现世之中，瞬息没入少年眉心。那幽光晦暗深沉，内蕴幽冥之理、轮回之妙。
陈远身躯一震，脸上浮现大喜之色，立刻盘膝而坐。
刹那间，他只觉一股浩瀚玄妙之意灌入心神。原本不可撼动的天关，此刻好似拿到了准许证一般，意识瞬间来到一处冥冥之地。
玄幽真炁为材、神识意念作图，缓缓勾勒起一方玄奇内景。
道箓入体，法府准开。
气息节节攀升，道府雏形一点点搭建。他身上绽起幽幽华光，映照四壁生寒。沉沉黑雾凭空生出，隐有鬼影穿行。
但陈远浑然不觉，只沉浸在那玄妙之中。
良久良久，一片空荡内景终于成型。
楚墨收回目光，“原来是这样......”
就在陈远成功筑基的一刹那，他身上便突然轻了一丝。仿佛有什么无形重担被卸下了一点，不甚明显，却实实在在。
天意因果被偿还一丝，修行速度也快了少许。
楚墨心中明悟。
修士踏入修行以来，天箓、资源、机缘......受到了各种隐形或显形的恩惠，自然会欠下天意因果。
众生道的意义之一，便是偿还这些因果。
传道授业、广布道法，让更多人走上幽冥之路，以此来代替自己偿还。
“这就是债务转嫁？”
楚墨眼神闪烁，若是明白其原理的话，能不能用在上陵的印子钱上？两者似乎有几分相同之处。
“可以考虑，”他旋即心念微动，一道法门，落入陈远的脑海中，其为【纣绝阴魔律】的拆分之神通。
没去管那惊喜交加的陈远，楚墨轻声道：“将《罗酆六天》的拆解也放入藏经阁吧，第二道泰煞谅事律也有了雏形。”
倒不是他多慷慨，只是习阴律者愈多，阴律权威愈高，此道法威力自然越强。放入藏经阁的功法，唯一需要担心之处，就是须小心和真人来偷学。
而这一点，楚墨恰不需要担心。
懂不懂什么叫众生相啊？！
学我者、似我者，终会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