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星耀天。那些大如真正星球的星辰一颗接着一颗的坠落,好似雨幕般朝着日月所在之处倾泻。
无量之光照耀寰宇,乾坤颠倒,阴阳逆转。
岑令仪注视着那光焰中心,面无表情的驱动着星辰不断砸落。
突然,她眼神微微一动。
下一刻,一道黑白轮回之光突兀从中照出,其好似有渡化万物之效,刹那间撞在那用作镇压的大日与弯月之上。
叮!X2
两声脆响,日月重新化作日镯月簪飞入她手中。她未在乎日月双宝,目光紧紧盯着那光焰之中。
只见黑白流转,隔开星辰万象,一道玄衣青年蓦然从中安然无恙的走出。面对她抓住短暂时机所施展的倾尽全力一击,对方竟是毫发未损。
楚墨缓缓踏步上前,幽光随脚步而落,浩然幽幕竟是瞬间占据了大半天地。他眸光转向岑令仪轻轻一笑,开口道:
“神通倒不错,可惜实力弱了些。天璇道友有待进步。”
岑令仪沉默不语,并未接话。
楚墨也不在意,笑道:“原先道友用星辰挡住两仪剑时,我还以为道友窥见了未来,才拦住了此剑去路。”
“不过,后来那月簪的突然出现,却让我发现之前想错了。道友并不是在窥探命运,而是以大道影响我的选择,对吗?”
说着,楚墨眼神微微眯起。
命运何其玄妙。凡人的念头每时每刻尚在变化,每一种不同的选择都可能走向不同的未来,使得命运充满变数。
更遑论像他这样的道尊。
心念如电,瞬息万变,随便转动一个念头便能延伸出无穷变化。
若想通过照见命运、窥视命运来阻拦他、攻击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要考虑的变数太多太多,多到难以算尽。
所以,岑令仪不只是在看他的命运,还以大道施加干预,让自己往她设定的路上走。
引导选择,篡改结果。
“对。”
岑令仪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直接承认下来。而她这般诚恳的态度,反倒令楚墨微微惊讶。
“有点意思。”
他还以为对方不会承认呢,没想到这么诚实。
是认为他知道了也没办法吗?
楚墨轻笑一声,旋即心念转动,无数隐秘的联系自他身中散发而出。
下一刻,昭华天的霁虹、紫阳、丹阳.....山界百族、鬼界诸修、外海龙王......那散落在各地的“楚墨”们齐齐一震,命数纷纷汇聚而来。
一即是众,众即是一。
岑令仪似察觉了什么,脸上神情终于有了一小点变化。柳眉轻轻蹙起,她只觉此刻楚墨的命运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好似被万千重担所镇,浑如磐石,哪怕想要晃动分毫也是千难万难。要知在此之前,道尊命运虽也重得难以掌控,但仍可勉强拨动一二。
而现在,却是彻底不可能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岑令仪难得出现了一丝好奇之心,十分耿直的问道。
楚墨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道:“天璇道友,现在该我了。”
话音方落,他猛然伸手一点。
“泰煞灭罪律!”
“纣绝阴魔律!”
两道律令几乎同时打出。
一道金光自冥冥之中倾泻而下,煌煌灿灿,直接锁定岑令仪。光芒未落,一股沉重的罪业之感便已压上她肩头。
岑令仪只觉身上瞬间多了某种无形之物,其名为【罪】。
金光随之大盛,如泰山压顶,层层叠叠朝她镇压而下。
她试图闪避,却发现金光如影随形,怎么也甩脱不掉。而每抵抗一分,身上的罪业便重一分,金光也随之暴涨。
“明晨诛魔律!”
楚墨没有停手,再添一律。大地之上,烈火熊熊燃起,业火翻涌,刀剑丛生,自四面八方朝岑令仪劈砍而去。
业火焚身,刀剑加身。
岑令仪的身形在金光与业火之中微微一晃。那业火不同于凡火,专烧法身,刀剑亦非凡兵,斩落元神。
法袍受焚,肌肤传来刺骨的疼痛。
此刻,她只觉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只要身上有那金光在,就只能生生受火刀之苦。而罪不消、金光不散。
似乎一切已成定局。
然,下一刻她却是心念一动,大道神妙显化。【岑令仪】因罪受罚的命运蓦然剥离,瞬间嫁接到了【天枢澄锋】之上。
刹那间,那原本沉重地压在她身上的金光与业火,竟如流水般顺着那道命运而去。岑令仪身上的【罪】迅速转移,业火熄灭,刀剑消弭。
而耀光天外的天枢澄锋,却是被突如其来的金光压得身躯一震,随后无数业火与刀剑劈头盖脸的砸来。
毫无防备的天枢,直接被打得狼狈不堪。
————
耀光天。
“这?”
楚墨看着眼前衣裙破碎,露出大片莹白肌肤的岑令仪,眼角微微抽搐。作为那三道律法之主,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它们的去向。
他没记错的话,天枢与此女是师叔与师侄吧?
让师叔替自己受灾,还真是个大孝子。
岑令仪没有在意楚墨目光,没了业火与刀剑的影响,她只是将耀光一御,衣裙便恢复原状,遮住了裸露的白腻。
方才她那神妙的作用,乃是嫁接命运。
借此神妙,她可以将自身命运嫁接他人身上,不过前提是能拨动对方命运,并且受命者可以承担此命。
若不能拨动对方命运,就无法嫁接。若受命者身死,业火与刀剑便会重新降临。
所以,她便嫁接给了天枢师叔。
天枢师叔本身实力够强,而且命运对她不设防。
眼见楚墨要再次动手,岑令仪目光微动,淡淡道:“我认输。”
“嗯?”
楚墨手中蓄势待发的大律稍顿,挑眉问道:“你确定?”
“命运告诉我,此战继续下去,我也不会赢。而且你想看的神妙已经见到了,”岑令仪的语气平淡,极其认真道:“所以,我认输。”
这么坦然?
楚墨微微诧异,旋即心念微转。
‘这命运之道确实诡异啊,运转天心神通后,不动用众生相的话,甚至都能对我造成一丝影响。’
虽然很弱,也就相当于让普通人踩中狗屎那种程度,但他可是高过岑令仪一个境界。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下点黑手试试?’
楚墨心中刚一起这念头,抬头便看见岑令仪的目光倏然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