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啊,你要万分小心。”
“山下的女人,那可都是老虎!”
红色僧衣着身,看着年轻人甩着僧袖离开的背影,老和尚那有些浑浊的双目中流露出了一抹疑惑,嘴上还是忍不住的劝诫了一句。
本质上当下寺庙的发展壮大,就是在用了缘之名进行化斋。
咦?
这步子……
有些不太像僧人该有的步伐,反倒是有点像一些道士的那种看起来肆无忌惮的走法。
老和尚一怔。
作为当今天下第一的宗教,实际上在内部哪怕是走法都有各自的不同。
佛门有佛门的走法,道门有道门的步子。
魔门……
能与两教相争,自然也是有的,而且还有不少。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哈!”
岳缺听见老和尚这话,不由乐了,笑道:“那小僧了缘就是打虎英雄!”
“怕她们?”
了缘和尚直接展现出了一直以来就拥有的那份特别的自信,一如一辆大运直冲而去。
因为他在神雕世界已然有了足够的‘伏虎’经验。
“……”
小和尚还是太年轻了。
老和尚再一看,了缘和尚很是正常,似乎刚刚那不过是幻觉。
摇摇头,老和尚决定不再多想,反而是在内心琢磨着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他得率领一部分弟子出去云游挂单了。
一直呆在这寺庙中,给了缘和尚收尾,那根本不是一个儿事。
不然的话,其他人还念不念经,修不修佛?
更重要的是老和尚已然发现了寺中有人动了贪痴嗔之念,嫉妒心起。
出现这个,那么定然会坏事儿。
认真想了想,老和尚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对的,当即就转身去寻了自己的弟子,准备进行相应安排,他要带弟子远行云游了。
这了缘和尚即是大德圣僧渡进来挂靠的,就该转交给大德圣僧去带。
只可惜,如今不知道大德圣僧去了何处,云游到了何方……
不提老和尚心思如何,此刻的岳缺在应下对方的请求后,也是知道需要出面了。
毕竟自己当下所在的这个寺庙原本不怎么出名,哪怕因自身缘故扩大了一番,可相比之下,还是他人比寺庙更为出名。
这座小寺不是静念禅院这种,巴蜀的地头蛇真怒起来可不会给你多少好脾气的。
寺庙跟寺庙之间的差别,那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在踏出数步之后岳缺便发现了不妥之处,自己下意识的走出了道家禹步,随即步伐微变,顺势变成了佛门风格的步伐。
能让老和尚低头下气请求一见的贵客,因自己的缘故,老和尚口中的贵客一般是指贵女。
在当下的巴蜀之地来说,当下足够贵的只有一家。
那便是巴蜀无冕之王的独尊堡。
难不成是别的人关注到了自己?
岳缺很是怀疑。
总不会是那嫁入了独尊堡的宋玉华突然对他了缘和尚感兴趣从而要来此地烧香拜佛?
唔!
沉吟了一番,岳缺盘算了一下时间,心道难不成是慈航静斋的人此刻入了巴蜀,从而让解晖支开了儿媳妇?
至于为何不是魔门……呃,魔门没有那么礼貌。
一踏出后院,进入前面大殿的时候,岳缺便听到了热闹无比的动静。
有女子在对外面的师兄们发脾气,手上的熏香正打得噼啪作响,直喷的一众师兄们抬不起头来。
‘好家伙!’
还未进来的岳缺听到这个动静,不由一愣。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男女比神雕时期的善男信女暴躁多了,权与财的能耐,她们可会得狠。
认真想想倒也不意外,时代的缘故造就了环境的不同。
在这段时间中,岳缺除去整合自身情况外,便是足不出户的研究当下的局势。
大隋才将碎成了好些块的天下整合到一块三十几年,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做不到移风改俗,想要彻底粘合在一起的难度非常大。
中间的混乱时间实在太长……
兴建东都洛阳转移政治中心,挖大运河勾连南北等等,皇帝杨广急功近利的一系列表现都是在为了这个而行动,只不过当下弄得大隋整个看起来快要散架了。
在岳缺看来,杨广就纯一个罪恶滔天的P社玩家——而且还玩脱了的那种。
但这局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面对的。
不说其他势力,单单四大门阀世家就直接梗在了那里,让大隋的统治者难受无比。
可以说除去最底层的百姓外,其他人那是不论是宗教还是各类江湖门派,不插手天下,就好像不合格一样。
一眼望去,全是跳蚤在那儿膈应人。
再多十个手指头都按不住。
所以统一了吗?
如统!
名义上是达成了的。
杨坚得国不正,七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开国,一开始便给大隋埋下了一堆的后患。
南陈虽灭,可大部分的地区哪怕是纳入大隋之后,还是属于自治状态。
就拿岭南宋阀来说,离谱程度要比二郎神还要厉害。
二郎神是听调不听宣,但宋阀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
话说说就好,大家互相给个面子就行了。
真弄烦了,人家会发飙的!
于是宋阀和杨氏皇族直接达成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和气的局面,至于真相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岭南已然被宋阀经营成了国中之国,当下天刀宋缺更是用女儿宋玉华青梅竹马的身份以联姻的名义接纳了独尊堡,看似将巴蜀也给纳入了范围。
哪怕是被当今皇帝知道又如何?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军队进不来,高手打不过天刀的时候,巴蜀这一块便是法外之地。
只是天刀宋缺的这一做法,被慈航静斋见到了眼里,直接派出了自己门下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师妃暄南下巴蜀,求见独尊堡堡主解晖,从而破局。
当下宋玉华之所以能带着小妹宋玉致前来拜山看望了缘和尚,便是得到了解晖父子的允许,不过是想借宋玉致的兴趣支开姐妹两人罢了。
……
岳缺并没有直接去外点殿,否则的话极为容易造成混乱。
而是来到了专属于他——了缘和尚的小房间。
一踏入这个房间,岳缺便是一愣。
“???”
这是什么?是不是哪里不大对?
来到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后,岳缺看着眼前那类似门帘一样的锦布,整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下意识地掀开这层布,岳缺瞅了瞅那对面的蒲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坐的蒲团,再看看中间间隔的门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这就是当下寺庙高层给岳缺准备的。
“……”
哑然失笑间,岳缺坐在自己的蒲团上,随后示意外面准备的师兄可以开始了。
很快。
随着佛号声响起,交了不少香火钱的人取了号码,听到相应的报号后,便规规矩矩地推门而入。
哪怕是有着间隔的门帘,岳缺还是能够从那推门而入的人的脚步声中听到了一种名为风风火火的冒失样子。
对方一踏入房间,随手关上房门,岳缺差点就要惊呼姑娘你关门做什么?
你这是要坏我名声!
庆幸的是房间中一旁的间隔中,还规规矩矩的站着三名大和尚,以防止意外。
不是防止来人出现意外,而是防止岳缺出现意外。
必要的时候,他们几个大和尚会化作人墙挡在前面,护卫着岳缺逃走。
毕竟了缘和尚看起来柔柔弱弱,不会一点武功,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这落在那些‘老虎’的手上,岂有活路?
若是真出现了类似看杀卫玠的事故,佛门还要不要脸?
那定然会被另外两教用来攻讦。
甚至在三个大和尚的身后都还放着木棍,做的就是以防万一。
“咳哼哼,是了缘小和尚吗?”
有女子发出娇媚的嗓音,语调百转如百灵,好似每一个字眼结尾的时候都带上了一缕钩子。
每一个字,都有着柔情万许。
女子一开口,哪怕是隔着门帘,岳缺都能借着声音觉得对方是一个千娇百媚,充满着魅力的女人。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连说话声音都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定是有心人。
而且还是一个有着武功的女人。
阴癸派的探子吗?
不提魔门,是因为魔门两派六道,内部复杂得很。
因为自身与邪王石之轩的奇怪关系,岳缺都怀疑在这处寺庙中潜藏着属于石之轩的暗子。
邪王的拥趸可是一直不少的。
在不少人的眼中,石之轩才是魔门中那个最有机会一统魔门之人。
心念转动间,岳缺收敛心情,直接做起了角色扮演。
和尚嘛……
不说这具身体本就有的记忆,加上全真教亦是三教合一的修法,虽然以道为主,可不代表着他岳缺丝毫不懂这个。
双手合十,岳缺用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说道:“小僧了缘,见过女施主。”
对方送了香火,自是当用这个称谓。
“若心有千千结,也可一一道来,或许小僧了缘可为女施主一解因果。”
你有故事要说的话,我岳缺虽然没有酒水,但是可以作为听众给你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这个岳缺他一直就很擅长!
即便你是阴癸派的探子,他岳缺也是一视同仁。
哪怕中间隔着门帘,岳缺的磁性嗓音仍落入对方耳中,如清风缕缕吹拂心头,让蒙尘的心为之一亮,也让来人不由一愣。
一时间女子不知道到底自己是阴癸派弟子,还是对方才是魔门中人。
这了缘和尚的声音有魔力。
否则为何一面未见,仅凭声音,便已经让她心神颤动。
一时间,女子沉默了下来。
咚!咚!咚!
沉默中,唯有岳缺不觉间开始敲起了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