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身皂色僧袍,比起白色或者红色,看上去要让人觉得低调得多。
戴着斗笠的岳缺根据这几天在城市中闲逛来所收集到的信息,很快便寻到了相应的方向,找到了这所谓的邪帝庙。
这庙宇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赋名邪帝,只让人觉得这是一邪门的地方。
所以一般情况下,正常的百姓在听说这个之后,都不会前来这里闲逛。
这与神雕世界中的寻常老百姓截然不同,其差别堪比凤仙郡与西大百姓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百姓就相当于西大,当真是枪战每一天。
各式各类的帮派在争斗,一个寻常的百姓在其中想要好好的生活,基本上都会寻找一个可以保证自身安全的地方挂靠。
哪怕是当地官府,其内在也不是单纯的官府。
四大门阀各自都暗自操控着属于自己的势力,至于佛魔道三教更是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异族,义军等等各式各样的势力轮番登场。
不说纷乱起来的中原如何,单单就巴蜀成都也都是这种场景。
这里简直是换一条街道,就可能踏入另一个势力的范围。
其中最为鼎盛的便是独尊堡,川帮和巴盟三大势力,在这三者之下则是各式围绕三者存在的小势力存在,几乎有着明确的等级排布。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名为邪帝庙的地方,恐怕早就被人一把火烧成破庙了。
现在嘛……
有着足够丰富经验的百姓们,都知道那种地方很是不简单。
一看就有大问题的地方,就远远避开,莫要靠过去就好。
这种混乱中见稳定的局面大家都习惯了。
因为搞事最厉害的还得是当今的皇帝杨广。
据说当下皇帝已经准备在今年开启第三次征伐高句丽。
前两次征伐的时间分别是去年和前年。
这种连续三年的征伐,直接将岳缺都给看傻眼了,原以为这三征高句丽中间起码间隔了一段时间来着。
不是?
这杨广当真是没有将所有人当人看的啊!
什么叫一视同仁的对待!
这就是!
有一种一直以来都很顺风的人在游戏开始崩盘,心态大爆炸下的梭哈的感觉。
纯暴,纯熊,纯坏。
但绝对不昏。
特别是之前还有建造东都洛阳,开凿大运河……
这一合起来,岳缺都只能说纵观神州历史数千年,像杨广这样的人也太过罕见了,就出了这么一个。
建东都、开运河死了多少人,岳缺不清楚,可在东征高句丽的时候,连有着“蜀道难”之称的巴蜀之地也出现了剧烈变化。
其中一个特点,正是两年前开启东征高句丽的时候,成都拜佛求神的女子才会增多。
前两次征伐高句丽又死了多少人?
现如今第三次又正在开始筹备,只怕又会死伤一大批,留下一大堆的孤儿寡母。
想到这种情况,岳缺摇摇头颇为感叹,这可跟神雕南宋时期的局面还是很不一样的。
“咦?”
“邪帝庙今天晚上竟然有人?”
站在邪帝庙外围三丈外的地方,岳缺停下了脚步,发现了今晚的邪帝庙中有着人气,那里面闪烁着火光。
邪帝向雨田的四个混账徒弟并不是一直呆在这里的,只有在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在此汇聚。正常情况下,这四人藏身在洞穴中,尤其是一个名叫蝙蝠洞的地方。
寻常时候,四人各自算计着,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呆在一起的。
基本上都是流动作案,临时结盟而已。
这种情况看起来跟他岳缺在古墓时的有些像,但远比岳缺在初入古墓时候的下限要低得多。
哪怕是龙儿和李莫愁见此,都会啐上一口,以示不屑。
立身原地,岳缺直接凝功于耳,结合这具身体的灵觉,直接探查起这邪帝庙来。
岳缺于此刻小小的试用了一番自己这具青春版的圣魔元胎。
“唔!”
“只有一个!”
“根据气息,是一个高手!”
比起灵觉和听觉,嗅觉率先一步找到了岳缺。
又巡视了一番四周,岳缺寻思了一下,竟是直接迈出脚步,不做隐蔽,就那么朝着邪帝庙走去。
邪帝庙中。
自号‘大帝’的丁九重穿着一身黑衣,随意地一屁股坐在篝火前,一脸的凶神恶煞,他正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忙个不停。
头上帝冠放在了一旁,整个束起来的头发都解放了开来。
在身边另一侧的地上则是摆放着一对巨型铁剪,这是丁九重的武器,是一门奇门兵器。
只是相比起来,丁九重觉得自己比起师兄尤鸟倦的独脚铜人还是正常得多。
“啐!”
直接将口中的骨头咀嚼了几下,将里面的骨髓汁也尽数吞了之后,丁九重这才将骨头渣子吐了出去。
正准备吃第二口的时候,丁九重忽然愣住了。
微微侧头,目光朝着邪帝庙外面的黑暗中望去,开口说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本大帝会给阁下留一个全尸。”
大帝?
这是丁九重对自身的自称。
自号‘大帝’,那是心气比天都还高。
“哈!”
一声轻笑间,有少年磁性嗓音传出,边走边道:“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
“……嗯?佛门中人!”
听到这首具有禅韵的诗词,丁九重下意识地放下手上的食物,整个人站了起来,身边的巨型铁剪也被他下意识的拿在了手上。
整个人警惕万分地盯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眉头微蹙,双眼微眯,丁九重内心中有着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来人的脚步声不似有武功的人,倒好像一个普通人。
可问题来了。
普通人敢在这子夜时分前来邪帝庙吗?
“施主,可是好梦易醒啊。”
岳缺踩着慢悠悠的步子,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踏入了邪帝庙。
将轻掩的庙门随手推开,岳缺就那么侧着身子,戴着斗笠就那么悠悠然的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被丁九重摆放在一旁起码足足六七人吃的大鱼大肉,还有散发着酒香的一坛酒水,不由赞道:“施主,当真是好胃口。”
因为眼前的食物,已然被丁九重吃了个差不多。
“小和尚?”
丁九重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丝毫武功的和尚,特别是对方大晚上戴着斗笠这么奇怪的行为,让他很是警惕。
越想越是警惕和小心,原本的狂傲暴戾性子这一刻竟是被压了下来,反而是问道:“和尚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老子在做白日梦?”
正常情况下,以丁九重的脾性定然是一剪刀就剪了过去,要将对方剪成两段。
只是被师兄和师弟师妹算计过后,这二十年来的时间中丁九重倒是有着不少的长进。
有机会的话,丁九重一定要将师兄师弟师妹三人给剪死。
邪帝庙在江湖上的意义不言而喻。
只要对这个江湖了解得够深,就会知道这里是他们邪极宗的一个据点。
所以这样一个陌生而奇怪的和尚出现在这里,直让丁九重警惕起来,虽然分析了一番,只觉得对方有可能是其他某个人的徒弟!
可对方周身没有丝毫武功的样子,又让丁九重迷惑了!
难不成真的就是一个修佛的小和尚?
可他哪里来的胆子?
要让别人懂佛理,至少拳头要够硬,别人才会听你说理。
“咦~~~”
“白日梦?施主岂能这么说!”
岳缺就那么当着丁九重的面端坐在了一旁,烤起火来,目光则是透过斗笠轻纱,在丁九重那奇妙无比的发型上瞩目,特别是那头发各自发挥,兵分四路的样子,着实让人瞧着想笑:“现在是子夜,不算白日梦。”
“丁老三,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这副模样,还有这对大剪刀,还有这脾性,当真是岳老三的至臻版。
再想起四人喜欢藏身的蝙蝠洞,一种‘古金’既视感那是扑面而来。
“什么老三?”
眼前小和尚竟是认出了自己,只是他口中的称呼让丁九重很是不满,直接义正言辞道:“老子是老二!”
“噢?”
“这不重要!”
岳缺口吻好似有那么一点惊讶,但也只有一点点,笑道:“重要的是丁老三你知晓自己所面临的局势吗?”
“是老二!”
丁九重不由大怒,说道:“小和尚你再叫错,小心老子一剪刀将你的手脚给剪下来。”
“知道人彘吗?”
“就是吕后那种酷刑……”
“丁老三,我知道!”岳缺点点头,打断了丁九重的话,肯定道:“那是吕后做人的方式!”
作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皇后,做人自然是需要优雅的。
“做……做人?”纵然丁九重身为邪帝向雨田的二徒弟,自号大帝,又是暴戾狂傲,这一刻在重复这句话的时候,也一时间给弄的直接卡壳:“还有老子再说一遍,我是老二。”
“哎呀呀!”
“你这和尚到底是谁?”
摇摇头,丁九重发现自己竟是在几句话间,就被人牵引了话题,整个人似乎在随着对方的话语而动。
对方的话语中似乎有一种隐隐的魔性,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丁九重心头大惊失色。
这种人物是其他三人教不出来的,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圣门中的其他人了。
“丁施主,你确定要见吗?”
话语落下,岳缺就在丁九重的注视下,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你!”
丁九重愕然一愣,整个人都被眼前的少年和尚的模样所震住。
要知道四人中除去小师妹金环真长得花容月貌很是艳美外,丁九重和师兄尤鸟倦以及师弟周老叹三人都是长得奇形怪状。
虽然大家都自诩容貌别有特色,丝毫没有因为模样的问题而心生自卑。
但这一刻‘大帝’丁九重仍然感觉到了被人用颜值进行霸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