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翠竹间,有少女携着漫天飞舞的丝带,赤足自天而降。
足尖轻点竹子,在自身的体重下,那竹子就那么缓缓地被压弯,整个呈现出一张弯弓之状,就那么挡在了来人的面前。
“退下!”
看着来人,有着倾城之貌的少女一声轻叱,无形力场出现,那长剑直接被定住,生生地被扭曲,随即气劲爆发,直接将眼前女子给生生地震飞了出去:“白小棠,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白小棠一个鹞子翻身,手掌心鲜血淋漓,长剑几乎脱手而出,却还是死死的将剑握在手心。
“圣女婠婠!”
女子眼神一凝,直接道出了少女的名字,再见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这一代的圣女,她便知道自己已然没有了生路。
“……”
身穿白衣的婠婠此刻对于眼前女子的直呼己名并没有生气,有如此胆色反倒是最不引人在意的那个。比起不敬,对方反叛才是最大的问题。
蹙眉,疑惑。
婠婠不是没有听说过派中有人暗中叛逃,阴癸派那么大,总会有疏漏之处。
可眼前这个名为白小棠的中下层弟子的反叛,可是跟其他的惯例有着极大的不同。
其他人的叛逃那是一个人悄无声息的逃跑乃至隐藏身份躲起来,可这个白小棠……她在串联!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通报于她,只怕阴癸派会在江湖上闹出大笑话。
作为阴癸派弟子,应该知道叛徒会是什么下场,婠婠不理解这白小棠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敢做这种事。
只是一人的话,作为阴癸派圣女的婠婠不会在意,可若是出现串联,那就不一样了。
这引起了婠婠很大的兴趣。
“师妹!”
婠婠没有询问,只是目光扫了一眼对方手上那把被自己天魔力场给扭曲了的长剑,哪怕掌心被扭曲力道带的脱皮,血淋淋之下仍然死死握着武器。
随后,婠婠这便朝着身后的方向,那竹林深处的方向开口说道:“这应该是属于你的问题。”
语气低沉性感,却是柔中藏锋。
“婠婠师姐,可是好生心硬。”
“就这么想要见到师妹凄凄惨惨吗?”
人还未出现,一道悠悠的女声已然从竹林深处传出,轻柔婉转间又甜又美,极具魅惑力,落在人的耳中,只会觉得来人会是一个甜妹。
似哭,欲哭,想哭。
若是一个男人在此,只会觉得自身的心神都会被人勾动,怜惜之心顿起。
可在场的是两个女人。
白小棠听着这远超自己水准层级的能耐,只是嘴角轻扯,在圣女婠婠的目光下,肆意的流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意。
而婠婠忝为此代圣女,对于来人的能耐纯做视而不见,反而是冷冷道:“清儿师妹你这话对我说没用,要不去给边师叔说说?”
比起师妹白清儿,婠婠此刻反倒是对于这个叛徒白小棠感起兴趣了。
魔隐边不负这名字一出口,只闻竹林中猛地一静,白清儿直接卡壳,只闻一声冷哼声中,这才步伐响起,人缓缓地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
作为阴后祝玉妍的师弟,魔隐边不负这个名字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特别是在阴癸派中。
堪称是对女特攻!
那是阴后亲女儿单美仙都遭了毒手的存在,当真提其名众女便会色变。
纵然是叛变了的白小棠此刻那也是心神一凝,她并不知道宗主女儿之事,可是魔隐边不负的名声还是大名鼎鼎的。
因为边不负从来就没有遮掩过。
白小棠目光扫了一眼眼前的圣女婠婠,作为一名中下层弟子,她算是第二次见到对方。
第一次那是婠婠被确定为圣女身份,成为了阴癸派的下一代继承人的时候。
当下,是第二次。
眼前的圣女,一袭白衣灼身,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妖艳魅惑至极,那倾城容貌对同性的女人来说,可谓是极具攻击性。
以白小棠过来人的经历,她很清楚圣女婠婠也是能极度清纯的。
这是阴癸派的能耐。
如果不出意外,那修炼姹女大法、本该走妖颜魅惑路线的白清儿当走的是清纯路线。
当是妖艳魅惑的人走清纯之道,清纯靓丽的人则是走风骚一道。
不同慈航静斋以仙诱人,这是阴癸派自己本身根据男人所研究出来的本领,也算是对男人看碟下菜的看家本领。
心思定下,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小棠便见到自己这白字一辈的真正领头人出现在视线中。
一身麻色素衣,一身装饰极简,没有婠婠身上的那些能做武器的飘带。
同是赤足之下的白清儿显得清丽脱俗,气质偏显温婉含蓄,神态略带羞涩,举手投足庄重矜持,美而不妖,看上去很具亲和力。
“婠婠师姐!”白清儿盈盈一礼,作足了师妹的礼数。
“……”
婠婠瞥了一眼师妹白清儿故意一般的赤足,她之心思那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显而易见。
自从自己被确定为继承人,成为圣女之后,师妹白清儿就一直这样暗戳戳的和自己争锋相对,心有不甘之下想要跟自己争个高低。
不仅行为上如此,她在暗中还有其他的串联动作。
因为她婠婠成为圣女,并不是阴癸派所有人都赞成的。
只是当下被师父阴后彻底压住,这才没有爆发出来。
“比起这个,师妹应该关注的是她白小棠的事情。”
收回视线,婠婠见那白小棠竟是靠着竹子进行调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和白清儿,脸上更是不见丝毫恐惧之色,婠婠便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已然是心存死志。
白清儿回过神,目光落在了眼前白小棠的身上。
这个女子乃是巴蜀分部的人。
前几天无故出了巴蜀之后,这便开始了对方的叛逃之路。
阴癸派以前不是没有叛徒,可白清儿从未见过这般的叛逃法。
串联式叛逃,这白小棠竟不是自己一个人叛逃,而是想要带着一堆人叛逃。
若是一个人叛逃,一开始定然不会被人发现,往后也当是同为中下层、类似恶僧艳尼这样的战斗人士去对付这个叛徒。
而不是直接引得她白清儿和婠婠一起动手。
庆幸的是这事暂时只到了师姐妹两人手上,而不是师父阴后或者其他长老来负责;不幸的是这事正是到了两人的手上。
婠婠身为圣女暂且不提,是阴后祝玉妍的心头宝。
可白清儿则不然。
无奈之下不能修炼天魔大法而修炼了姹女大法的白清儿,现在正着手负责这一块。
一旦处理不好,责任牵连之下白清儿就得以色侍人,去陪那些老男人,开始走枕头风了。
师姐婠婠肯定期望自己这样,但她自己并不想。
白清儿还是想着和师姐婠婠争锋的,想成为圣女跟慈航静斋的圣女斗一斗。
毕竟有天魔大法摆在那里,谁真心去想修炼姹女大法?
修炼了姹女大法之后,几乎就失去了操控自身自由的机会,只能听命行事。
有时候白清儿内心深处也会在想这师门的规矩不怎么样,像慈航静斋上一代圣女有两个,那可都是学习了慈航剑典的。
而在阴癸派则是只能一人单传。
为什么不能是两人?
白清儿不理解,她自信自己的资质不差于师姐婠婠。
她最想做的就是将‘白’这个姓直接冠给婠婠,自己只做清儿。
“白小棠,你为什么要这样?”白清儿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轻声细语,那口吻生怕惹怒了对方一样,秋水般的眼眸微垂,脸上满是不解:“哪怕是叛逃,你一个人就可以。”
“可你为什么要串联?”
“你这是在害你师姐我!”
如果仅仅是一个人叛逃,责任不大,至多让她抹消对天魔大法的窥视。
可白小棠做的是串联,那带来的后果只怕她白清儿当下真要走出去给人当小妾,做祸世妖妃之类的了。
所以白清儿很不理解。
这种叛逃必定会失败,等待白小棠的结局只怕会比死更难受。
“师姐?”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清纯女子,白小棠只是想笑:“白清儿你真的将我当做师妹了吗?”
“就像你真的将婠婠这个小了你四岁的圣女当成师姐?”
“我此次失败不也是被一个师妹背叛,将消息泄露给了你们。”
“在阴癸派,谈友情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虽说嘲讽阴癸派中师姐妹间的友情,但白小棠并没有愤怒,只是怒其不哀。
白小棠直呼圣女其名,既没有给白清儿面子,也没有给圣女婠婠面子:“我只是不想自己和一众姐妹继续在醉红楼里混迹,活得像一个人罢了。”
“?”
白清儿和婠婠两女都有些愣,白清儿更是下意识反问:“就这?”
“就这!”白小棠神情很是认真:“难道不够吗?”
“……乱世将临,师门是在保护你。”
白清儿神情更是不解了,说道:“而且在醉红楼里卖笑,总好过你在乱葬岗里做鬼!以你之能耐和眼界,不该做出这样的选择来。”
总之就是阴癸派这个师门有德。
白清儿觉得这白小棠定然是在巴蜀被人进行了诱导,否则的话她搞不出这种事情来。
然而让婠婠和白清儿两女意外的是白小棠似乎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手指着两人,只觉得世事无比的荒诞。
你怎么不说说我白小棠为什么会在醉红楼?
拯救人于水火之中,却不说水火是哪里来的。
犬日的斩俗缘。
难怪阴癸派一直斗不过慈航静斋。
白小棠愈发理解了了缘法师曾经教导给隐形人组织的真理。
因为了缘和尚在乌龙寺的时候,是会真的给人提建议,是会将人当人看。
特别是对她们这些‘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