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作达成了。
当然这只是双方口头上的合作。
只可惜魔门历代的信誉分就很差,为了锁死白清儿,石青璇来了一手釜底抽薪。
她决定将这个合作做成书面形式。
这个提议一出口,岳缺一下子就想到了古墓史官公孙绿鄂师妹。
“……”
白清儿瞅了瞅岳缺,又看了看石青璇,她强行忍住那种憋屈感,说道:“就这般不信任我?”
“你信吗?”石青璇没有理会,只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我自己也不信!
因为白清儿心底本就打算顺势而为,一旦情况不对就直接把对方抛出去。
这在圣门中太正常不过。
一想到这里,白清儿首次发现门派信誉差的坏处了。
想到这里,白清儿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但嘴上还是说道:“可岳姐姐既然知道圣门的名声,也该知道这东西作不了数,必要时我会毫不犹豫撕掉它。”
“这就是你们一直输的原因。”
石青璇对于白清儿的这句话很是不屑,道:“在小道上这样就算了,可在大场面上岂能这样?”
如果没有慈航静斋倒也好,可有着慈航静斋站出来做对比,也难怪阴癸派会一直处在下风。
哪怕是慈航静斋的人不想信守承诺,也会寻一个足够大的理由来掩盖真正的心思。
“!”
白清儿的脑海中又想起了白小棠临死前的话,那句狂喷魔门全是废物的话,以及哪怕夺得了天下,这天下也不稳!
甚至比之司马氏还要不如。
圣门那是连孝都拿不出来的。
若真有人成功了,只怕到头来第一个遭受清算的就是圣门自己。
因为换做是她白清儿,她也要这样做。
来时路太黑暗了。
见白清儿陷入了沉默,石青璇没有关注对方,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岳缺的身上,开口问道:“哥哥你怎么看?”
“清儿姑娘……还是有心的,她需要朋友。”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回过神来的岳缺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纯的女孩儿,一想到对方修炼的是姹女大法,便明白阴癸派很会玩反差。
以长相明艳具有攻击性为主的婠婠反倒是底色乃是清纯,那既是天魔大法的缘故,也是人的原因。
因为岳缺想起来给阴癸派留下香火的还真就是这个被阴后祝玉妍不待见的徒弟白清儿。
婠婠是厉害。
阴癸派在她的手上达到了顶峰,却也坠地几乎摔得粉碎。
倘若不是白清儿为了跟师姐争斗留了一手势力,可以说阴癸派便在婠婠徒弟武明空手上给彻底废了。
本质上就是魔门的名声坏了一切。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真有一个女人会想着做皇帝,正常情况下最多也就是吕后在世。
谁会想到能真做女皇帝啊!
那种情况下女帝的出身来历便是问题,当然需要整理一下了。
别说女帝不在乎名声,她立下无字碑本质上就是在乎。
岳缺打量着白清儿,给出了一个让石青璇和她都意外的答案。
他甚至还给白清儿弄了一杯茶汤,给递了过来。
了缘法师说话倒是很好听。
这和尚很懂女人。
白清儿忽的听到一直保持安静的岳缺开口,伸手接过茶汤,内心颇为意外。
这一份有心之言……倒是让白清儿听明白了这话语中的深意。
此刻,她愈发觉得白小棠出问题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俏和尚。
一句话,就挑动了她的心绪。
这人懂我!
她怎么不危险?实在是太危险了。
白小棠以死将自己诓进来成都也罢,可问题是师姐婠婠也跟了过来。
若只是自己一人还好,白清儿可以做暗中合作,倚为助力。
可师姐婠婠率先接触了对方,那局势对她来说就不妙了。
以白清儿对师姐的了解,对方绝对会以这个问题来拿捏自己。
哪怕是要将婠婠拉入伙,那也不可能!
人家是圣女,阴癸派未来也算是她的,她白清儿能付出什么?
她是一点都不信师门中的其他人。
白清儿已然站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这也是她最终选择前来见‘水火’的原因,哪怕自己最后也会陷入水火。
“……”
下意识的姹女大法自发使用,白清儿顶着一双熊猫眼就朝岳缺投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媚眼。
只可惜因为乌青着一张脸的缘故,这个媚眼儿根本没有发出多少的魅力来。
反倒是惹得岳缺有些想笑。
再见到对方的表情后,白清儿也立即反应过来,发现了自己的下意识举动后,不由大惊。
连忙压下本能,又偷偷的瞧了瞧岳青璇,生怕对方再度打自己一顿。
“那我们交易就算是达成了吗?”
见岳青璇没有注意到这里,反而是在弄那一份书面协议,白清儿应道。
“至于你的师姐婠婠,就交给我了。”石青璇将手上的协议递给了对方一份,顺势小小化解了对方心中的一份担心。
“你当下暂时不会离开成都吧?”
“那就看你师姐如何做。”
“若是情况变坏,那么成都未必不是你白清儿的藏身之地。”
石青璇见白清儿收过协议,正在低头看着的时候,同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今天之事就先到这里,若是真心想要确定合作的话倒是可以再见面。”
石青璇没有直接应下这份合作邀请,反而是以退为进给白清儿将了一军。
合作着急的是你白清儿,而不是她石青璇和岳缺。
她觉得魔门阴癸派名声太差,有那么一点不信任。
若真想改善,那就由你白清儿开始。
察觉到这一点的白清儿也哭笑不得,她当下能怎么办,也只能被迫接受。
在失去了隐藏之后,白清儿身上的弱点暴露无遗。
武力不够的她面对比自己强的人,就没有多少说话的余地。
若是男人倒还好,白清儿有自信凭借姹女大法挣得生路,可面对一个女人……
白清儿没有丝毫的自信。
因为姹女大法就是专门对付男人的,而不是用来对付女人的。
第一次白清儿对师门产生了些许不满。
为什么师门中不弄出专门对付女人的武功呢?
她觉得要给姹女大法加上这种功能才行。
若是做到了,在与慈航静斋的对抗中阴癸派只怕会借此扭转颓势!
“请!”
在收起石青璇递过来的东西后,白清儿这边重新戴上了斗笠轻纱,离开了客栈。
至于餐桌上的素菜,她是一口都不想吃。
目送对方消失在街道后,岳缺这才回过神,心中对于刚刚的事情得出了推测。
看来修炼姹女大法的白清儿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问题,她跟小青璇一样没有深入接触的话,自是感受不出来。
那么他与婠婠之间出现那种景象,就只能是婠婠这个人和她所修炼的天魔大法的缘故了。
修炼到第十六层,能将天魔力场弄得像黑洞一样的婠婠,应当是无法彻底操控自身,才下意识地吸纳了自己身上散发出去的东西吗?
就在岳缺思索的时候,只听石青璇开口说道:“阴癸派还是厉害的。”
“我虽然不喜欢她们,但也不能不承认在那种状况下厮杀闯出来的传人很有水平。”
作为当时在婠婠那句人人得而诛之的话语下亲自出手开揍的石青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刻白清儿脸上的震惊和恐惧,以及那股隐隐未发的恨意。
那可是真心实意,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有的全是感情。
身为师姐的婠婠给师妹白清儿的那一手,可谓是差点让她当场身死。
她能不恨吗?
那是不敢!
比起缺哥哥,作为隐形人组织中新巳蛇的石青璇更清楚白小棠的公子献头之举,定是将白清儿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虽然婠婠因为好奇也跟了过来踏入了坑里,可她身为圣女,可是以将师妹白清儿当做踏板直接从坑中跃出来。
最多也就是被训诫一番。
她白清儿则不然。
石青璇想要做的就是给白清儿提供一份帮助,哪怕是口头上的都可以。
“缺哥哥你推测的不错,白清儿是需要盟友。”
“我们可以做她的盟友。”
“现在就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这白清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交手过一次的石青璇自是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那股子韧性。
“我看白清儿的胆子不止有,而且还很大。”
“那股想要自我证明的恨意会催动着她不断前进。”
作为了解大致剧情的岳缺自是觉得白清儿的胆子不小。
或者说能在阴癸派这种门派中闯出自己名号的人都不简单。
“我也觉得是这样。”石青璇想起了白小棠这个例子,也是颇为赞同:“唯一的差别就是武功差了点儿。”
差了点儿?
那只怕不止是一点儿。
岳缺见石青璇也赞同,顺便还点评起了对方的武功,便觉得白清儿的心态只怕跟风云世界中呆在天下会的断浪一样。
单论资质,白清儿是不差的。
能将阴癸派的残卷姹女大法修炼成功,甚至还借由其他功法进行了补全,就足见她的天资。
天资不差,可也只能跟婠婠在伯仲之间。
既然天资差不多,那么彻底拉开双方战斗力差距的便只有武功的差别。
天魔大法跟姹女大法差别堪称天与地。
这让白清儿如何能接受?
在白清儿的眼中,师父祝玉妍对待婠婠就堪比是断浪眼中雄霸对待风云。
唯一的差别是祝玉妍对待婠婠要真心实意的多,只不过对待其他人就不会比雄霸好到哪里去。
哪怕是亲生女儿单美仙也是一样。
“缺哥哥你就不担心她会拒绝吗?”石青璇给岳缺夹了一块豆腐,笑道:“从阴癸派出来的女人可是很会骗人的,那可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最喜欢说话不算话。”
“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慈航静斋还会寻理由让你自己骗自己,阴癸派那是翻脸如翻书。
“……嗯?”岳缺听到这话,不由乐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以此兴,自是以此败。”
“阴后可就是那个例子啊。”
很多时候,淹死的往往是会水的。
阴后祝玉妍自不必说,她的嫡传弟子同样体会到了师父的遭遇。
婠婠,白清儿这对师姐妹在原著中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个在事业上败给了师妃暄,感情上输给石青璇,做到了双败之局,得了SVIP;一个不听劝诫,对影子刺客杨虚彦动了情,最后破了身,不仅落得和阴后一样的下场,还断了武道前途。
当真是师父走过的路,身为弟子那也是需要体会一遍。
只能说老岳父就是对阴癸派的特攻!
师徒三人都阴差阳错之下全败在邪王石之轩这一系的手上了。
更何况他岳缺也算是邪王石之轩的弟子。
既然白清儿出现在了巴蜀成都,那么岳缺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好好给她做上一局。
相比较起来,反倒是婠婠因为圣女的身份不好挑动。
当下的婠婠是阴癸派用来和师妃暄互怼的,阴后祝玉妍不会容许有人外人插手。
倘若祝玉妍发现自己的情况,只怕阴后表现的会比邪王更差,那是会当场爆炸。
还有一个可能便是将自己一把抓住,狠狠的采补!
正式成为师徒两人的炉鼎!
……
就在客战中岳缺和石青璇秉着不浪费的心态开始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的时候,重新隐藏身份走回去的白清儿则是心情沉重。
那份协议很是奇妙。
初看好似正常,可细看之下白清儿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份协议,更是一份邀请。
‘果然。’
‘这里有一个隐形的组织,正在暗中对师门蠢蠢欲动。’
‘那白小棠便是受此影响。’
此协议更是一份入门测试。
加入吗?
加入!
念头一起,白清儿很快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管是不是与虎谋皮,白清儿能自保的同时也能顺势窥探对方的底细。
最重要的还是在白清儿心中不断回想起白小棠死前的那句话——圣门都是废物。
她白清儿人小力微,改变不了高层的想法,也左右不了师父祝玉妍的心思,她只是不想做废物。
白清儿总觉得阴癸派如今这一局搞不好还会失败。
她想给师门保一条路出来。
因为她不觉得婠婠会进行改变。
哪怕是发现了问题,她也不会进行改变,反而会按照旧路走下去。
“师姐!”
“我白清儿不服啊!”
白清儿知道那是萝卜坑,可就是越想越气,当她回到醉红楼之后,整个人已经莫名的陷入了一种懊恼气愤之中。
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桌子上的铜镜,抚摸着脸颊上那还未散去的乌青,白清儿喃喃自语道:“我必须自保。”
“唔!”
“必要的话,想办法将师姐也拉进来。”
不排除婠婠也拿此事拿捏她这个师妹,要拿她垫脚的话,那就别怪她白清儿要养寇自重了。
“咦?”
忽然,白清儿发现自己好似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便是师姐似乎对那了缘和尚很特别。
脑海中莫名的想起了被打那天婠婠拉走了缘和尚的场景……现在看来了缘和尚很安全。
这可一点都不像师姐的处事方法。
可一想到了缘和尚的模样……
三观随着五官走。
白清儿也觉得稍微违背一下原则也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