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菜,一口酒。
客栈临窗的桌子上,有一名戴着高帽,一身诡谲老辣的男子正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
餐桌上是上好的酒菜,可谓是客栈中最好的菜肴尽数上齐了。
但桌上却只有一人。
不!
或者还有一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那便是在一旁的凳子上,犹如人一般的搁着一只独脚铜人。
在那独脚铜人的面前,还被这奇诡男子放了一杯酒、一双筷子,一只碗。
“小二。”
“再上一壶好酒。”
浅饮了一口美酒,倒行逆施尤鸟倦发现酒壶中没有多少酒水之后,直接以上乘内力隔空传音给了店小二。
说完之后,尤鸟倦这才放下手上酒杯,把玩了一番之后,这便开始慢条斯理的吃起肉来。
一边吃着东西,尤鸟倦一边寻思着自己这段时间所收集到的消息。
比起三位师弟妹来,身为大师兄的尤鸟倦是最为警惕小心之人。
因为正是他亲自挑起师门内斗,为了防备师弟妹们,尤鸟倦自是迫不得已的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三人的身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不错,一开始还琢磨着夺得道心种魔大法后,再去压迫阴后祝玉妍,从对方的口中得到如何汲取邪帝舍利的方法来。
只可惜计划归计划,身为邪极宗的大师兄他计划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不说其他部分的道心种魔大法秘籍暂时无法得到,他中途蛊惑其他三人一起围殴阴后祝玉妍的计划也无疾而终。
这种结果让尤鸟倦尤为不满。
于是尤鸟倦在寻思着该如何用其他的方式将那三人给联合起来,再度推进自己的计划。
他太想成为新一代的邪帝了。
虽然没有寻到合适的方法,可对于师弟妹三人的行动,他是一直关注着的。
在丁九重,周老叹和金环真三人重现巴蜀之后,收到情报后的尤鸟倦立即有了动作。
从巴蜀其他地方游荡着的尤鸟倦立即急急忙忙的赶回了成都。
“难不成这三个家伙又重新发现了什么?”
拿着酒杯搁在唇前,尤鸟倦下意识的旋转着手上杯子的时候,一边自言自语道:“傻人有傻福。”
作为大师兄,尤鸟倦看向那三人一直以来都觉得三人不怎么样,是属于笨人那一阶层。
而他尤鸟倦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比较起来,尤鸟倦也想不明白师父邪帝向雨田为何要收那三个为徒弟?
丁九重和周老叹堪称是丑陋的奇形怪状。
金环真作为小师妹,长得也一点不好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她的媚术全靠武功和身体素质来支撑。
就他们的手段?
一个莽,一个自信,一个自负。
纯莽的是二师弟丁九重。
自信的是三师弟周老叹,就他那模样还认为自己长得不错?
自负的是小师妹金环真,就她那模样好意思认为自身能媚惑天下?
呵!
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尤鸟倦脑海中闪过三个家伙的身影,只觉得跟他们混在一起,连累着他都变得愚笨了。
在邪极宗大师兄看来,这三人带出去那就纯粹是给邪极宗丢脸的。
对三人出手,尤鸟倦那可是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如果真是三人发现了师父留下的东西,那看来得换一种方法了。”
机缘这东西是说不好的。
邪极宗三人在大师兄尤鸟倦的眼中是很愚笨,这不代表他对三人不重视。
就在尤鸟倦思索的时候,店小二敲了敲门,然后在他的示意下战战兢兢的带着酒走了进来。
店小二低着头,恭敬无比,可谓是不敢给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
“小二,给老夫说说成都最近的情况!”
示意对方将酒坛放下后,尤鸟倦直接扣下了店小二,开口问道。
“呃……”
“好的,客人!”店小二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在面对这种一看就是穷凶极恶的凶人,低头听话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很快。
他便将最近所知道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这话店小二都说的熟练了。
那是因为这段时间并不止一人询问这样的问题,他捡了这个说法,改头换面一番后进行了多次回答。
……
啐!
目送着黑衣黑冠的尤鸟倦提着巨大的独脚铜人离去后,店小二这才后怕的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的过程中,他差点被对方的气势给压死了。
就好像给对方服务,那是店小二的荣幸。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店小二这才恼怒道:“这是我遇见的德行最差的江湖人。”
别人一般向人询问相关讯息之时,起码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不给报酬的话,那也会用好听的口吻道谢。
可眼前这个怪人则不然。
对方不仅没给人钱财做报酬,也没有做口头道谢,就好像面对这种询问给出答案是理所应当一样。
如果不是对方最后还是给了饭钱,店小二都快要怀疑对方会直接问自己要钱,然后反付回来。
这种人,就算是识人见多识广的店小二也见的不多。
“赶着去投胎一样!”
再度啐了一口后,店小二这才收捡餐桌起来,特别是见到凳子上被那独脚铜人留下的痕迹,这让人更不满了。
怒骂了一声后,店小二这才继续忙活起来。
……
当尤鸟倦带着独脚铜人来到郊外之后,他并没有直接闯入邪帝庙。
反而是在靠近时,直接施展出了一道用奇特运气手法发出的联络声哨。
很快。
又是一声口哨之音传出。
听到这个哨音,尤鸟倦也暂且等待了一段时间后,这才提着自己的独门兵器独脚铜人踏步而入邪帝庙。
一踏入邪帝庙,尤鸟倦就见到了那三个不怎么样的师弟师妹。
“老二,老三以及老幺,没想到你们三人都在。”
尤鸟倦先是站在邪帝庙门口,并没有因为庙中之人是自己的师弟师妹,就放下了争斗之心。
反而是在进行例行的第三次探究和观察。
在发现这里只有他们三人的气息之后,尤鸟倦这才放心地推门而入。
他的语气一如他身上的黑衣,听起来颇为低沉。
但哪怕是推门而入之后,尤鸟倦所占据的位置却仍然是靠着出口处,一旦出现意外,他就能率先离开。
“……”大帝丁九重瞅着自己这位‘亲爱的’大师兄,特别是在见到对方所占据的位置之后,嘴角扯了扯,心头止不住的讥讽。
四人中,性子最莽的丁九重自然也是血性最重的那个。
此刻再见到大师兄这般动作,更是让他心生愤怒。
金环真柳眉轻抬,媚眼下意识地就朝大师兄抛去,那出自邪极宗的媚术自发而出,看起来似乎是想勾引对方。
这是她过去一直以来的习惯,到今天再见面自然是需要保持。
反倒是老二丁九重的表现让金环真有一点不满。
演戏嘛……
都不会!
不!
确切的说是丁九重就不想给大师兄演的样子。
以大帝丁九重的性子,那是在尤鸟倦踏入包围圈之后,就该直接动手,根本不需要什么言语交锋。
这是他以往在四人交锋中所学到的本事。
不过这种性子反倒是符合大帝丁九重的性格,算是本色出演。
“我们找到了!”
真正做出回答的是老三周老叹,见丁九重强行忍住愤怒,又看了看妹子真真,这便开口提醒道。
找到了?
尤鸟倦先是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三师弟口中所谓的“找到了”,在邪极宗内部看来,所代表的意义本就不多。
“是邪帝舍利吗?”尤鸟倦非常吃惊,这东西可是让他们四人寻了几十年,一直以来都没有寻到踪迹。
这一刻听到这个讯息,作为大师兄的尤鸟倦又岂能不心惊?
不能让他们得到。
至于道心种魔大法……
那是不可能的。
师父将其一分为四,可谓是坑惨了他这个大师兄。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邪极宗未来的邪帝之位就该由他倒行逆施尤鸟倦来继承的。
若不是师父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尤鸟倦又岂会做出那般抉择?
他也不想的。
都怪师父邪帝向雨田死前没将传承给搞明白。
尤鸟倦心中觉得自己等下该如何改变一下语气,重新拉近一下同门关系,点明外面的危险,让他们三人带路之类的。
得到邪帝舍利后,再反过来去夺三人手上的道心种魔大法。
一系列的阴险计策已经在尤鸟倦心中不断回响。
然而未等尤鸟倦将那些阴险计划彻底成型,便听大帝丁九重开口接过周老叹的话头说道:“不,是道心种魔大法!”
道心种魔大法?
这话在倒行逆施的尤鸟倦内心深处下意识地过了一圈,他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们三人,加上他自己,共四人。
四人恰恰是完整的道心种魔大法传承。
“不对!”
“你们!!!”
大惊失色下的尤鸟倦根本没有料到对方三人会合作,话语未落,便见丁九重一声怒吼之下,直接拿起放在旁边的巨大的五帝锏(剪刀被掰断了),直接一锏就朝他迎面砸来!
面对这一击,尤鸟倦手持独脚铜人,反手间直接不避不让地迎了上去。
一为铁锏,一为奇兵。
两者同为重兵器。
此刻,毫无顾忌的对撞在了一起。
轰!
巨大气劲爆发,径直在邪帝庙中产生了一道无形气浪,好似一道狂风骤浪于庙中心爆发。
武功最差的金环真直接迫到了墙角。
气劲倒冲,将头顶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
同时。
嗡鸣声骤响,震得四人耳朵同时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