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海盐的数量太大,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都还没有下完。
所以宋师道并没有带着侯希白回船上,反而是一行人去了成都最好的客栈。
地剑宋智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回了船队。
“……”
对于眼前这个让自己都成了老顾客的客栈,侯希白作为被招待的客人自是不会说什么,再说他还有所求来着。
上好的菜肴,上好的美酒。
只是双方都才吃过不久,但都作为‘公子’,却该拿出风度来。
于是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慢悠悠的夹着菜,开始闲聊。
食不语在这一刻是不存在的。
世家有世家的说法,江湖有江湖的混法。
一番闲聊间,之前是侯希白说起了之前在中原的一些经历,那么现在就是宋师道说起自己的经历了。
“侯兄,你听说过了缘和尚吗?”宋师道一开口,便是重磅新闻。
“……”侯希白手上一怔,手上酒杯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前不久回来,我听说过。”
“师道兄见过那了缘和尚?”侯希白反问道。
“没有!”
宋师道摇摇头,说道:“倒是我的小妹对此很感兴趣!”
说到这里,宋师道忽的一怔。
此刻,他终于想起了之前在独尊堡哪里不对劲。
那便是小妹宋玉致竟是没有提及这个问题!
难不成小妹宋玉致见过对方了?作为兄长,宋师道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宋玉致。
作为宋阀的继承人,宋师道心说小妹该不会瞧上了一个和尚吧?
在他的印象中小妹宋玉致是对李阀的二公子李世民印象颇好的。
而之前在独尊堡中,小妹也没有提起这个。
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时间,宋师道内心深处产生了一抹心慌。
但往深处想了想,宋师道也只能喟然一叹,小妹是一个什么性子,自己这个作为兄长的如何不清楚。
至少……
起码至少比李阀二公子李世民要好吧!
压过心绪,宋师道笑道:“听闻那了缘和尚是世所难见的美人,是能够跟高家那群荒诞的家伙相提并论的存在。”
世上帅哥不少,他自己和眼前的多情公子都是。
可一个普通和尚会引发如同慈航静斋圣女般的动静,这就不简单了。
近百年来,在这块最为出名的便是北齐高家。
当然更出名的还是高家的疯。
也不知道是家传的还是修炼某种武功变成那般。
宋师道曾经研究过,他倒是觉得家传的可能性最大,是血脉的问题,而且还是母系那一方的。
对此,宋师道是有着跟父亲宋缺一样的念头……觉得高欢的血脉被污染了。
“所以……侯兄,你画了吗?”宋师道笑道。
“……”侯希白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端起酒杯,一口将杯中美酒饮尽。
“???”见到侯希白如此模样,宋师道大为震惊,道:“侯兄,你还真画了?”
“哎~”
“能给我瞧上一眼不?”
宋师道此刻彻底来了兴致,能让小妹宋玉致产生兴趣,让多情公子独画一男子入画,这可是稀奇事。
“没在身上。”
侯希白自是拒绝,那把美人扇是秘密,他当下给藏了起来,决定不露给外人看。
因为那上面不仅有宋玉华宋玉致姐妹狼狈下山的模样。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他给那画像的人给加了头发,做女士发型,添了一把长剑……
他当时为了平复尴尬是将其做‘师妃暄’来画的。
这要是被宋师道看了去,他多情公子侯希白还要不要脸?
“不过师道兄倒是不急,等下不久会见到他!”比起没有拿美人扇给人瞧,侯希白倒是说出了一句让宋师道颇为意外的话来。
见宋师道一脸意外的表情,侯希白倒是没有做什么隐瞒,反而是认真的说道:“了缘法师其实过得并不好。”
“师道兄,你知道的。”
“女子疯狂起来更可怕。”
宋师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个不会武功却又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女,再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时候,那其实是一种负担。
特别是巴蜀地区的女子,要比其他地方的厉害一些。
巴蜀是汉人中女子少见的民风火爆之地。
作为经常来往成都的人,宋师道又岂会不知晓巴蜀风气?
“侯兄,那了缘法师是你的朋友?”
“对!”侯希白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才认识不久。”
“唔,算是一见如故。”
侯希白心道自己算是栽进去了,那自当是一见如故。
现在的多情公子才是花间派的传人,他侯希白是邪极宗的小师弟。
“所以……”
“所以我们想借师道兄的船离开巴蜀成都。”侯希白接过宋师道的话头,直接点明了自己的来意:“避开巴蜀成都的一些风波。”
“据说阴癸派都有了相应的动作。”
为了加重可信度,侯希白浅浅的提了一下阴癸派。
在说这话的时候,多情公子内心深处还是在嘲讽自个儿的,以往的时候他哪里会这样。
没想到就跟了缘和师妹两人混了一段时间,他整个人都不纯洁了。
“行!”
“你们就两个人吗?”宋师道认真想了想,不说这是朋友的请求,加上还有小妹的缘故,他应下了这个请求。
“六个!”
“……六个?”宋师道愣住了。
“自然还有保护他的人!”侯希白一脸的认真,说道:“放他一个人行走,谁会放心?”
“……”
宋师道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
见宋师道应下这要求,多情公子并没有多少意外的心情,以他对宋师道的了解,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换做其他三个门阀世家的公子自会考虑其他因素,可宋师道不会。
这是一个好人。
能让侯希白认定对方就是一个好人,可想而知宋师道所展现出来的品性。
唯一让侯希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还是师妹的提议。
因为让岳缺以了缘和尚的真实身份登船离开的正是石青璇的提醒。
侯希白当然知道师妹这般做是为了什么,本质就是给宋氏姐妹挂了一个饵。
岳缺的美人计没有用在金环真的身上,在最后还是落在了宋氏姐妹的身上。
有刀有人,哪怕是直钩,那宋氏姐妹都会去咬。
石青璇想要将宋玉致带入隐形人组织。
……
傍晚时分。
大船上那部分归于独尊堡的海盐终于全部下完。
呆在船上的地剑宋智在听到侄儿宋师道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不是,师道你!
“……”
想了想,地剑宋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押运海盐的主事是宋师傅,他宋智此次乃是陪同压箱的。
搭顺风船那都是小事。
该怎么处置侄儿宋师道自是有他的认知。
而且地剑宋智也了解这个侄儿,宋师道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好了。
其他的地方不比任何年轻人差。
作为家族来看,这是缺点;可作为私人来说,这是优点。
于是……
在宋师道期待下,地剑宋智也站在一旁,颇为期待起多情公子所带来的人。
很快。
于宋师道的期待目光下,由侯希白带头,岳缺紧随,石青璇在后,邪极宗三人则是跟在最后,一行六人就那么上了宋师道的大船。
“!!!”
这一瞧之下,地剑宋智就是神情一凝,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除了走在最前的多情公子侯希白正常打扮,没有做任何的隐藏,而随后的五人全部做了伪装。
岳缺一身皂色僧衣,头上戴着斗笠轻纱,紧随其后。
石青璇也是斗笠轻纱的打扮,只不过她腰间挂着一只玉箫,背上用黑布缠绕着一柄兵器。
最后的三人更是长袍罩身,兜帽遮头,几乎将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周身气机凝实,这是高手。
一眼望去,除去那个穿着僧袍的了缘和尚是普通人外,其他五人都是高手。
下意识的地剑宋智开始分析起了对方的身份来,甚至开始怀疑巴蜀成都的那些有名有姓的高手是否动了。
“小僧了缘,见过两位施主。”
目光在宋智和宋师道这对叔侄身上一扫而过,岳缺心道对方倒是名不虚传。
李阀,独孤阀和宇文阀没有接触不好说,可宋阀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不说宋氏姐妹,就连宋师道和宋智两人给人的第一印象都不差。
说话的同时,岳缺也将头上的斗笠轻纱摘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一瞧。
当真是让叔侄两人不由一惊。
唇红齿白,妖颜若玉。
好生俊俏的和尚。
宋师道:侯兄说的不错。
宋智:这和尚对女人只怕是祸害,不留在成都那是好事。
此刻的剑宋智觉得侄儿做的对。
“岳青璇见过两位。”石青璇跟在后面也摘下了斗笠轻纱,露出了半张脸。因为她的鼻梁以下的地方都被轻纱口罩所遮挡,让人看不清晰。
“!!”
这一瞧,仅仅是一双美眸,便让叔侄二人确定这女子当是一绝色女子。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只是他们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么一个女子。
若是本地成都人,应该早已富有盛名。
只是惊讶的同时,他们还很意外队伍中为何会有一个绝色女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石青璇开口解释道:“了缘法师是我的兄长!”
“那三位是我带来的护卫!”
在察觉到自己的石姓可能是假的后,石青璇就决定拿出之前对婠婠那样的身份,直接姓岳。
这既是霸刀岳山的养育之恩,也是岳缺的缘故,更是她对邪王石之轩的愤恨的表现。
宋智和宋师道这对叔侄闻言一脸的恍然大悟,有其兄必有其妹!
船只启动,大船随河流而下,直往西去。
就在宋阀船队离开不久,呆在独尊堡的宋氏姐妹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什么叫做情僧了缘坐我家船离开了成都?”
“有男有女,还有还几个?”
宋玉致呆呆地听着情报,沉默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
心急之下,她直接施展轻功跑出了独尊堡。
只可惜,此刻的宋玉致只能看到船队最后一艘船的帆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我还没上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