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婥立于金山之下,一个人牵着马匹静静地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眺望着眼前的风景。
“金山?”
“比起家乡,这里确实是金山!”
作为奕剑大师的大弟子,身为高句丽人的傅君婥对于中原的繁华充斥着向往之色。
哪怕中原开始出现乱象,可神州的底子却也不是高句丽所能媲美的。
可这江都郡看起来情况要比中原好很多。
三征之后,高句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若是情况真有那般好,她傅君婥也不用在师父的命令之下南下中原,准备刺杀杨广。
刺杀,这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有害处吗?
有的!
奕剑术这门武功本就是自围棋而来,以人弈剑,以剑弈敌,将棋理融于剑术之中。
作为奕剑大师的大弟子,傅君婥自然是凭借这武功也能看得出刺杀的害处。
有好处吗?
也有!
这是奕剑大师的为国之举。
高句丽没有中原这么地大物博,被杨广这么耗下去,高句丽已然撑不住。
若是还有第四次东征,就现在这种情形高句丽就彻底没有了活路。
毕竟就没有人想到过三大征是连续进行的,是一年接一年,中间没有停顿的。
师父的刺杀没有成功,这个任务就只能让傅君婥来了。
刺杀杨广不过是傅君婥的目的之一,最大的目的还是在杨广死后,彻底借由杨公宝库让中原乱起来,回到南北朝时期。
在踏入江都郡境内之后,傅君婥便直接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作为奕剑大师的大徒弟,傅君婥很清楚,围棋启局时,静心最为重要。
在刺杀杨广之前,傅君婥要将自己的精气神养到巅峰。
甚至她在南下前,还专门寻找舞女暗暗地学习了相关的妖艳舞蹈,为的就是尽一切的可能拉进自己跟杨广的距离。
以宫女或者舞女的身份刺杀杨广,这便是傅君婥所构思的刺杀途径。
至于直接潜入宫中……
这也是一个办法,可傅君婥觉得这种行为成功率太小了。
大内皇宫,定是高手如云。
傅君婥不会无视守候在杨广身边的高手,要知道当初师父傅采林刺杀可都是没有成功。
虽然那是军中,但有过被刺杀经历的杨广又岂会没有准备?
目光眺望那潺潺溪水上反射着的阳光,傅君婥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无法彻底平静,于是回过神来的她决定直接去这金山上的泽心寺拜拜佛求求神来安一下心。
别看傅君婥是奕剑大师的弟子,可在高句丽她实际上是有些信佛的。
佛门的势力在高句丽并不小。
自前秦苻坚派人将佛门传过去后,便在后来成为了高句丽第一宗门。
只不过高句丽佛门是高句丽佛门,跟中原佛门属于平级的,也不属于中原佛门辖管。
若真是被中原佛门管辖,这不是就直接落在了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手上了吗?
对方也给高句丽来一个选天子的举措,那才是荒谬。
收回视线后的傅君婥牵着马,携带着佩剑缓步上了山,准备在这里洗涤一下心情。
她这几天在这里了解过,这泽心寺就是一个普通的寺庙,不存任何高手。
倘若这泽心寺的性质跟净念禅院一个样,她傅君婥就不敢去。
山上,寺庙前。
傅君婥按照香客的规矩将手上马匹交给僧人照看后,便前往前面的大殿准备拜佛了。
这里香客极其之多。
排队跟着进了大殿后,准备拜佛的傅君婥先是目光一扫而过这泽心寺的布置,除去佛像外,在那大殿的里面靠近佛像的前面有一个身穿红袍的僧人正戴着斗笠敲击着木鱼。
进来的香客很多都是认真无比的上了香,求了佛,道出了心中的愿望祈求。
在轮到她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傅君婥出手极为大方,给的祈福钱数目可不少。
她以珍珠和黄金做了香火。
“佛法无边,慈悲为怀。”
“晚辈傅君婥求佛祖菩萨保佑我此行一切顺利。”
傅君婥拿着香,跪在佛前开口呢喃道,她觉得佛前众生平等,刺杀杨广却也是为中原百姓求佛了。
她低着头,神情颇为虔诚。
随着求佛之语,傅君婥那颗躁动的心也缓缓的冷静了下来,菩萨没有反对,那便是应了她傅君婥的请求。
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傅君婥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忽地听见佛像开口说话了。
“不允!”
有‘佛’开口,否定了傅君婥的所求。
“嗯???”
傅君婥先是被这话弄的一愣,吓了一跳之下,她下意识的抬头朝着眼前的佛像望去,看到的是佛像垂目,无悲无喜。
纵然是石像,可实在是雕刻的太过传神,那道目光似乎是要直透傅君婥心底。
她先是一怔。
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是有人开口了。
“是谁?”
而这个时候,傅君婥也愕然发现不知何时那原本热闹的寺庙变得有些安静起来。
那原本有些热闹的香客们也不知怎的没有前来这里,反而是去别处闲逛。
要么就是直接下山了。
不对!
这种诡异的变化让傅君婥心神戒备,凝神以对,手上的香插在香炉之中后,右手已经下意识的抚在了剑柄之上。
这里有高手。
视线先是扫了一眼四周,傅君婥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前面那个背对着自己敲木鱼的红袍僧人。
傅君婥九玄大法隐隐运转,气机已经锁定在了眼前的和尚。
显然。
刚刚这话就是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和尚所说的。
“你一个和尚用这种口吻否定香客心愿,不太好吧?”傅君婥她刚刚求佛的时候可是小心翼翼,根本没有说真正的心愿,外人自是不会知道自己的目的。
只是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此刻是否被人发现。
这一句话,便是傅君婥的试探。
本地的和尚太无礼了。
“你一个修炼道门内功的异族女子,却前来泽心寺求佛定心来对付中原皇帝,这才不对吧!”
岳缺没有回头,在傅君婥踏入这里开始拜佛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女香客的不对劲。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怎么也想不到傅君婥会来拜佛。
对方所修习的九玄大法,虽然是奕剑大师傅采林所创,可其所依据正是道门的‘玄之又玄’的理论,体系虽是独立,可本质就是道门所属。
佛门在高句丽势大,岳缺是知道的。
却也没有料到其影响竟然会是这般大。
很明显秉持高句丽全国上下重视的傅君婥身上的压力太大,大到了她竟然要来泽心寺求佛。
你一个修道的异族女子不拜自家的佛,跑到中原求佛,然后来刺杀我们这边的皇帝,当真是将岳缺给弄的无语了。
岳缺只觉得傅君婥身上叠满了各式各样的奇怪BUFF。
“!!!”
“你到底是谁?”
铮!
宝剑半出鞘,剑气隐隐愈发。
傅君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出身底细以及目的竟然被一个和尚给看了出来。
那种震动直让傅君婥面色一白,她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还没有开始任务,就已经有了功亏一篑的迹象。
要知道她的打扮,说话,除了动手才会泄露武学来源暴露身份外,其他的方面傅君婥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中原人。
可现在暴露了。
有叛徒?
这是傅君婥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可随即就被否定。
因为这个任务是师父直接交给她的,外人并不知道。
那就是有人看出来了?
中原果然是神人辈出!
一想到自己还未付诸行动,就已经被人窥探到了事实,那傅君婥就觉得眼前的和尚留不得了。
开口询问,却未等对方给出答案。
傅君婥已然动手了。
锵——
长剑出鞘,奕剑术就要出手的那一刹那。
灵觉上猛地爆发出了警醒,长剑刚刚刺出了一半,傅君婥当即抽身而退,直接避开了自上落下的一柄长刀。
嘭!
有一柄武器如雷霆般落地,直接插在了地面上。
将大殿地面插出了一道沟壑。
这是一柄带有红色的长刀。
看那刀式架构,是女子所用的武器。
随即,有仙女自天而降。
“!”
傅君婥目光没有在长刀上停留多久,因为她的注意力被那自天而降的白衣女子所吸引。
脚下白色鞋尖轻点刀柄,来人便挺拔着身躯立在其上,静静站在那里。
那轻功直让傅君婥剑眉轻扬。
好厉害的轻功!
视线随即上移,傅君婥这才看清了挡在了自己前面的女人。
白衣,白发。
乃是飞天神女降世。
似仙似佛,无悲无喜。
哪怕是傅君婥此刻也被来人的形象震得失了神,恍惚了那么一下。
一股惊艳之感自心底诞生。
她身为奕剑大师的徒弟,傅君婥本身姿色就不俗,称得上是绝对的大美人。
若在高句丽,她们三师姐妹就是绝色。
可在这一刻,傅君婥剑没有败,她却已经在容貌对比上被人来了一个狠的。
“我代表大慈大悲的圣母娘娘,对你的请求予以拒绝!”
石青璇一开口,便是惊人之语。
一个代表佛祖,一个代表菩萨。
这种胆大包天之举,确实出乎了傅君婥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