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基地外围。
林染站在临海的发射平台边缘,海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由于提前通知过安保部门,周围的警戒人员已经全部撤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他举起怪兽格斗仪。
“加库玛α,加库玛β,出来干活!”
两道光柱从格斗仪中射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形。
扑通——!
扑通——!
两声巨响,两只加库玛直接落进了海里。
然后就开始扑腾了。
单角的加库玛α四条腿疯狂划水,双角的加库玛β整个身子都沉了下去,只露出一对角在水面上无助地晃来晃去。
林染:“........”
不是,你俩什么情况?
弱水吗?!
林染赶紧通过精神链接发出安抚的意念。
【别慌别慌,站起来!你俩脚下就是海底】
两只怪兽反应过来,委屈巴巴地朝林染的方向叫了一声。
林染扶额。
忘了这两位是岩石怪兽,生活在地底,大概率连水坑都没踩过几次。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可怜了。”
他发出指令,“前方有一座岛,坐标已经标好了,沿着海底钻过去,比在水面游快。”
两只加库玛得到指令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水下。
果然,一钻进海底的岩层,它们立刻生龙活虎了起来,挖掘速度极快。
指挥室里。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卫星实时传回的画面。
丽娜已经笑得趴在了操控台上。
“天哪哈哈哈哈——它们刚才在水里扑腾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大古一脸沉痛:“其实是只有队长的怪兽才会给人这种感觉吧?正常的怪兽出场不应该是山崩地裂、天昏地暗的吗?”
屏幕上,两只加库玛已经完全适应了海底环境,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目标岛屿推进。毕竟它们的主场就是地底,水里游不行,但挖洞?那是祖传的手艺。
“看起来一切顺利。”居间惠确认了追踪信号正常后,收回了视线。
基地外围。
林染确认加库玛已经顺利上路后,把两只怪兽的状态调整为“放养模式”——一旦遭受任何攻击,自动返回行星朱兰。
他不担心它们的战斗力,担心的是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路过的海洋怪兽来挑衅,或者干脆遇到博伽茹了,导致自家怪兽直接变成自助餐,那乐子可就大了。
虽然他也不确定博伽茹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了。
老实说他不想抓这种怪兽,因为这种家伙的智商太高了,吞噬速度极快,很难不保证它会不会进了行星朱兰,就开始逮着怪兽炫大餐?
不是好兽,还是直接打死为妙!
安排妥当之后,林染抬起怪兽格斗仪。
“德尔坦达尔!黑雷恩!”
两道光柱冲天而起!
轰——!
基地上空,两个巨大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
德尔坦达尔展开翅膀,优雅地滑翔了一圈。黑雷恩紧跟其后,超音速的气流在它身后拉出两道白色的尾迹。
林染按下通讯器。
“野瑞,把宿那山的坐标发过来。”
“已发送。”
林染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德尔坦达尔的背上。
“走。”
两只飞行怪兽带着林染冲上高空,在数秒之内就消失在了天际。
指挥室里,警报器纹丝不动。
露西亚疑惑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警报灯:“奇怪,怪兽出现了怎么没响?”
居间惠无奈地弯了弯嘴。
“大概是因为队长每次都在总部外面召唤怪兽,安保人员被折腾怕了,专门给那几只做了友方标记吧。”
大古感慨了一声:“也算是迫不得已。谁都不想每天干点什么就全楼拉响警报,紧急疏散,然后发现又是虚惊一场。”
丽娜笑出声来:“所以队长在很多人中间名气才那么大嘛。完全绑定了,但凡提起怪兽就绕不开他。”
“好了。”
居间惠拍了拍手,“队长有队长的事情,我们有我们的任务。丽娜,露西亚,你们下午才回来没多久,先在指挥室里休息吧,顺带写点关于这一次的报告。”
“大古,扎拉,出动,街区巡逻。”
“是!”
两人干脆利落地起身出发。
【大古跟新城的特点: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更喜欢巡逻吹风,因为在基地里面要写报告】
山梨县,宿那山。
德尔坦达尔降低高度,在山脚附近的一片空地上悬停。
林染从怪兽背上跳下来,收回了两只飞行怪兽,打量着眼前这座郁郁葱葱的大山。
宿那山不算特别高,但植被茂密,人迹罕至,看上去跟霓虹境内那些普通的荒山没什么两样。
可如果传说是真的,这座山的地底下,就埋着一头被分尸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神。
林染记得原剧TV里面,镇压宿那鬼心脏的那座庙宇藏在山沟沟深处,普通人根本找不到。
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身为胜利队的队长,他的权限是无限的。
林染掏出通讯器,联系了当地的警署。
没多久,两个巡警一脸苦恼地站在了他面前。
一个是年轻的巡警,姓中村,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加班”。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膛,双鬓发白,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恪守规矩的老派人。
名牌上写着:山田。
林染要找的就是他。
根据原剧设定,整个宿那山周边,只有山田巡警知道井龙剑的具体供奉位置,这个人对当地的传说和文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是那种会为了保护一座无人小庙跟开发商吵到上法庭的角色。
“山田巡警,久仰。”林染客客气气地递过胜利队的证件。
山田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还给他,态度不卑不亢。
“请问胜利队来宿那山有什么事?”
“我想见一下井龙剑。”
山田的表情瞬间变了。
一旁的中村巡警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又来一个……”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林染解释:“山田前辈对这些古代传说特别上心,三天两头就去检查那座破庙,之前也有过几个研究古物的学者来找过他,都被他拒了。”
中村巡警又看了看林染的证件,语气微妙:“不过您是胜利队的……这个恐怕不好拒绝啊。”
山田直接开口了,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
中村巡警:“……”
果然。
“井龙剑是镇压宿那鬼的封印核心。”
山田的态度很坚定,“一旦擅动,宿那鬼就有可能复活。就算你是胜利队,这件事我也不能答应。”
林染笑了。
“山田巡警,你误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我不是来参观的,我是来解决宿那鬼的。”
山田愣住了。
中村也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山田猛地又看了一眼林染的面孔,之前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证件照,没太注意。
现在仔细一看,这张脸他在电视上见过。
不是一般的胜利队队员,是那个胜利队队长。
“您、您就是林染队长?!”
山田的语气立刻变了,激动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那个,操控怪兽打败侵略者的——”
“是我。”
山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是队长的话,那完全没有问题!”
中村巡警:“???”
你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前辈?
山田已经顾不上同事的反应了,他搓着手,语气热切。
“说实话,井龙剑供奉在那座小庙里,我一直提心吊胆的。那地方偏僻,防盗措施约等于零,万一哪天被人偷走了,或者被不懂事的登山客碰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林染,郑重地说道。
“如果您能解决宿那鬼的话,请把井龙剑带走吧。”
林染挑了挑眉。
“此话当真?”
“当真!与其让它在破庙里受潮生锈被老鼠啃,不如交给您这种能镇住它的人保管。而且一旦封印解除了,井龙剑留在原地也没有意义了。”
中村巡警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
“等等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宿那鬼不一直都是传说吗?哪有什么鬼神?”
林染也一脸正义凛然地转向他。
“没错,为了保护文物,必须立刻带走!”
中村:“不是,你俩的逻辑完全接不上啊?!”
没人理他,山田已经开始在前面带路了。
“队长请跟我来,那座庙从这里进山,大概要走二十分钟的山路。”
林染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一脸懵的中村巡警。
“小伙子,你守好你们的巡警自行车,我们去去就回。”
中村巡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疯了,全都疯了。”
山田巡警领着林染钻进了宿那山的密林,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显然平时几乎没有人走。
“这条路只有我知道。”
山田一边拨开挡路的枝丫一边说,“我每个月都会来检查一次,确保庙还在、剑还在。”
“辛苦你了。”林染跟在后面,脚步轻松。
“不辛苦。”
山田摇了摇头,“井龙剑是先人留下的宝物,守护它是应该的。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
“只是最近几个月,我上山检查的时候,总觉得庙里的气氛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说不上来,就是……冷。”
山田搓了搓手臂,“明明是白天,进了庙之后浑身发冷,寒毛直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林染没有回话,但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两分。
二十分钟后,一座破旧的木制小庙出现在山沟深处。
庙不大,甚至称不上庙,更像是一座稍微精致一点的山间小屋。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门框上的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斑驳的木质本色。
“就在里面。”
山田拿出了一串钥匙,因为木门被他上了锁,没多久,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林染先进。
林染迈步走了进去。
庙内很小,只有一个供台,供台上也有着一座神像。
石座下横放着一把古刀。
刀身约三尺长,刀鞘是深褐色的老旧木质,鞘口处缠着已经发黄的布条。刀柄朴素,没有任何装饰,握柄处磨出了深深的手印,那是被人紧握了无数次的痕迹。
井龙剑。
林染伸出手,指尖距离刀柄还有十厘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从刀身上传出来。
不是杀气,不是灵气。
是一种类似残留意志的东西。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对于拥有雷奥尼克斯体质的林染来说,这种程度的感知轻而易举。
这把刀里,还留着什么。
是那位的灵魂吗?
林染的手握上了刀柄。
刀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没有丝毫迟疑,林染反手一抽,直接把那把带着刀鞘的古刀塞进了旁边山田巡警的怀里。
山田下意识地接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原本那股恪守规矩的执拗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厚重、历经沧桑的威严。
山田——或者说井田井龙,缓慢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染。
“阁下不是人类,也不是鬼魂。”
他的腔调变得古拙,带着一种跨越时代的韵味,“气息中正平和,不正也不邪,真是奇特。”
野生的井田井龙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