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诺斯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如此漫长的假期了。
在黎星城,作为一位冉冉升起的政坛明日之星,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假期对于乌尔诺斯来说,是十分奢侈的。
看起来只是去参加晚宴,和那些有钱人聊天打屁?不,中间包含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和语言上的交锋,如果反应不及时,很可能就会坠入陷阱,虽然不会死,但肯定会吃亏。
又比如只是去打猎,或者参加什么娱乐活动?那就更加完蛋了,所有活动都不是真实目的,有时候你甚至能看到他们主动向你展露一些丑恶的行径,以确定你是他们的一员,令人作呕。
每一天,你都得思考如何处理复杂的关系网络,都得防着从暗地里窜出来的意外让你的计划毁于一旦。
而现在,乌尔诺斯却不必去思考那些烦人的事情。
在黑帆港,他只是一名丝毫不起眼的书记官,每天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处理那些并不复杂的文书工作。
说真的,就算只是派一个上过几年学,识字,会一些基础算数的乡下人,也能胜任这份工作,而且这帮海盗都是一帮蠢货,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很多事情随便糊弄都能糊弄过去。
也许有些人曾经有过这种幻想:自己重生了,凭借着成年人的知识量,在小学大杀四方,受到所有人的敬仰。
乌尔诺斯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人人都知道港务局有一个新的书记官,他虽然沉默寡言,但总能把那些让人头疼的工作办得漂漂亮亮,而且来者不拒,不管有什么请求,只要是文书工作,他都可以代劳,不用给出任何好处。
“奥尼,这是这个月的税收报告,以及一个星期后的死刑犯名单,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下个星期交给我。”
一叠表格被扔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乌尔诺斯喝了口茶,沉默的将表格装到包里,准备下了班以后,在海边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一边享用美酒和美食,一边处理这些表格。
这些工作对他来说,还不如在报纸上做数独游戏来的困难,当成消遣毫无问题,而且还能给他提供非常多的情报。
如果有必要,他甚至能在一星期之内,把港务局积累了几十年的乱账给弄清楚,但那实在是太出风头了。
除了遍地都是海盗这个缺点,实际上海龟群岛的风景还是很漂亮的,碧蓝的大海,金黄色的沙滩,物资也不缺,有时候还能搞到一些稀缺的好东西,比如走私的贡品美酒之类的。
所以对于乌尔诺斯来说,这里就和度假村没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能沉迷于享乐,乌尔诺斯啊乌尔诺斯,别忘了那个白痴,他随时都有可能闹出乱子,还有洛洛,现在也还没有找到呢,不要那么乐观。”
他掏出怀表看了眼,下班时间已经到了,于是他悠哉的起身,准备下班。
虽说未来还有一堆麻烦没有解决,但这并不影响他先回住的地方,拿一瓶前几天从库存里【损耗】的好酒,然后去吃一顿海鲜大餐。
走出港务局,夕阳照射在海面上,海风轻轻地吹着,绞刑架上的尸体如风铃般摇摇晃晃~啊,真是个旅游胜地。
绕过街上那些喝醉了酒相互打闹的海盗,乌尔诺斯脚步轻快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然后,在打开门之前,他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呼~”
乌尔诺斯意识到了什么,他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走。
“嘿!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按照身高和体重,应该是那个精灵吧?”
“乌老三回来啦!”
里面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以及柳耀的欢呼声。
阁楼的门被打开,乌尔诺斯只听见那个白痴宣告了他的假期结束。
“你怎么现在才下班?大家都等你好久了,还有,你要去哪?”
乌尔诺斯回头冷笑:“我要去绞刑台找个空位吊死。”
“说什么蠢话?进来开会!”
他被揪着后衣领,拽进了自己的住所。
砰!
门被关上,乌尔诺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房子里的三人。
那个地精盗贼,叫什么来着?
还有半身人,都是柳耀在黎星城队伍里的成员。
以及那个嬉皮笑脸的白痴,和地上的空酒瓶。
“我的个人私藏!”
看见那几瓶空酒瓶,乌尔诺斯的脸垮了下来。
拉里嘻嘻哈哈的拍了拍他的腰:“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个,这种好酒可不多见,一瓶能顶我两个月的工资。”
托托脸红扑扑的,他也喝了几杯,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很好,不是烈酒,有一种别样的香甜。
“谁让你们喝的!”乌尔诺斯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
托托和拉里见势不妙,马上指着柳耀:“他!”
“哇,叛徒!”
柳耀瞪了眼这俩货,然后摊手:“吃了我那么多顿饭,喝你几瓶酒怎么了?顶多我下次再专门给你做顿好吃的。”
乌尔诺斯刚要发作,然后一想到柳耀做的饭……好像都一个多月没吃到了。
“不,三顿。”乌尔诺斯盯着他:“专门做三顿,由我指定食材。”
“行行行~三顿。”柳耀摆摆手,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他本来就喜欢做饭,这没什么。
好不容易把乌尔诺斯安抚下来,四人终于开始讨论正事。
“所以,你离开的这一个星期,都发生了什么?”
乌尔诺斯眯起眼睛:“为什么他们会在这?螃蟹岛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柳耀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几人相互交流了情报。
“【盛装舞会】?洛洛在那?”乌尔诺斯皱眉沉思不语。
拉里好奇的问:“你知道是哪吗?”
柳耀和托托也看向他。
“不,我完全没有听说过。”
乌尔诺斯摇摇头,然后又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那恐怕是什么上流社会的人士的共犯俱乐部,一起干坏事,加强利益网络之类的聚会。”
柳二:“这……那洛洛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吧……”柳耀也想起了一些以前在地球上听说过的传闻,有些不寒而栗。
“别紧张。”
乌尔诺斯否认了柳耀的乱想:“洛洛的身份特殊,没有人会暴殄天物,那样对待她。至少在被那个大海盗送出去之前,她暂时是安全的。”
拉里摸着下巴:“唔……我听说过类似的聚会,这么说,咱们就得从那些大人物那里着手了?”
“还有一件事。”
乌尔诺斯转头看向柳耀:“你刚刚说,那个被通缉的李,现在在你那?”
柳耀点头:“对,在船上。你晚上和我们一起过去一趟,交换一下情报。”
柳二:“咱弄点好吃的,大家好好吃一顿。你再去弄点儿刚刚那种酒,对了,还有之前我让你弄的魔药材料弄到了吗?”
乌尔诺斯回答:“魔药材料很好弄,海龟群岛中的一个岛,就是做魔药材料中转生意的,你要的都在仓库里了,至于去船上……”
乌尔诺斯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他吞了口唾沫还是答应了下来。
“材料在五号仓库,跟我来。”
于是乌尔诺斯转头带着他们去仓库里拿了点东西,以及一些美酒,然后四个人趁着太阳下山,鬼鬼祟祟的绕过岗哨,来到了新希望号所在的悬崖边上,沿着绳子下到了岸边。
“就在这下面,跳下来。”
柳耀做了个示范,直接跳下了礁石,噗通一声沉入了海中。
从海面往下看,能隐隐约约看到一艘船的影子,看起来就像是一艘沉船。
拉里和托托对视了一眼,然后耸耸肩,直接跳了下去,对柳耀没有一点怀疑,他们早就习惯了那家伙的跳脱。
乌尔诺斯则嫌弃的看了一眼水面,捂住鼻子,闭上眼,认了命的往海里一跳。
噗通~
他刚沉入海里还没有几秒,就感觉到有什么人拽住了他的脚,把他往下面拉去。
瞬间,空气就干爽了起来,脚也踩在了什么东西上。
乌尔诺斯往下睁开眼,自己正站在一根高高的横桅杆上,底下就是甲板。
“从这边走。”柳耀松开了乌尔诺斯,沿着桅杆上的绳网爬下去。
甲板上,一帮骷髅船员凶狠的看着下来的三个陌生人,鬼哭狼嚎。
“哈哈~又是三个新鲜的肉块!”
“我能感受到他们体内流动的血!”
大副史丹凑到他们面前,张牙舞爪:“跑吧!活人,快跑吧!哈哈哈哈哈~~~”
拉里、托托以及乌尔诺斯全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家伙是什么情况?”
乌尔诺斯转头问柳耀:“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太久了,脑袋坏掉了?还是说亡灵族的毛病又犯了?”
柳耀拧干身上的衣服,扭头看了眼:“哦,不是,这是他们的爱好,吓活人,对于黎星城和诅咒恶土外面的人来说,他们还是挺可怕的。”
史丹挠挠脑壳:“奇怪,你们怎么不尖叫?”
乌尔诺斯翻了个白眼,把面前这个骷髅推开,脱掉湿漉漉的外套,准备找个地方挂起来。
看这三人都不害怕,骷髅船员们大喊着没劲,又回到牌桌前,开始打麻将。
“对的对的,吓人有什么好玩的?来来来,继续打,我手气正旺呢。”
老李笑呵呵的坐在牌桌前,哗啦啦的搓着麻将,乐在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这种游戏就有一种亲切感,根本走不动道,很自然的就成为了拥趸。
“他就是那个3000金币的通缉犯?”乌尔诺斯看了眼那个胖子。
“就是他。”
柳耀从腰包里将酒桶和魔药材料一样一样往外拿,然后说:“等我先去做饭,你们随便找点事做,和他们一起打牌之类的……啊,托托,过来帮个忙。”
拉里已经站到牌桌旁观望了,他对这种新奇的赌博游戏也很感兴趣,乌尔诺斯过去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打完了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我们交流一下情报。”
“等等,等我打完这两把,手气正好呢~”老李霸占着牌桌不走。
乌尔诺斯只好跟着站在他身后,背着手等他打完。
“叫我什么事?”托托来到柳耀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能潜水的幽灵船,还是传说中的船只,一切都让他十分好奇。
“还记得【亡灵之忆】魔药吗?”
柳耀把几袋魔药材料递给他:“咱们以前做过的,我等会儿带你去炼金实验室,你帮忙给我船上的船员做两瓶出来,这些材料应该够了。”
托托接过材料,打开袋子看了眼,点点头:“嗯,交给我。”
柳耀打了个响指:“那我去做饭了,好好期待吧,今晚吃海鲜大餐。”
对于托托,柳耀还是很信任的,这家伙是真正的高材生,比他这个半路出家,还得照着书上的配方慢慢调试的半吊子要靠谱得多,基础非常扎实,是货真价实的魔药术士。
而托托在听到大餐后,也吞了口口水,半年多没有吃到柳耀做的菜,还有些怪怀念的。
把托托带到炼金实验室后,柳耀又叫了几个船员,开始准备丰盛的晚餐。
“罗伯特,把这条鱼处理一下。”
“火山,去搬一桶油。”
“军刀,把那只帝王蟹按住,它要跑了!”
“嚯~大珍珠!各位看这边!这个大蚌里开出了一颗巨大的黑珍珠!哈哈~~~”
厨房里热火朝天,就这么忙活了几个小时后,大餐终于做好了。
“上菜上菜!”
此时,新希望号已经开到了漫无边际的大海上,星空灿烂,明月当空。
甲板上拼了一张桌子,美味佳肴不断的摆到上面。
忽然,牌桌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打错了,不该打这张牌,蠢货!”
乌尔诺斯站在老李身后,恨铁不成钢的呵斥:“很明显,对方和的是条,你应该把旁边的八饼打了,赌一把和大牌!桌子上他们打了哪些牌,你记不住吗?”
老李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这怎么可能全部记住?桌子上的牌面那么乱,谁记得哪张牌是谁打的?”
乌尔诺斯冷笑:“活该你输个大的,算牌是最基本的技巧,这都不懂?”
“我才打几天啊!”老李十分委屈:“有种你自己来,看我不让你输的只剩下裤衩。”
“哈,大言不惭,那个谁,你让开,我……”
“还玩?别玩了,都过来吃饭!”
柳耀叉着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