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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澜闭了闭眼睛，这人当真打蛇随棍上么？如此不依不饶，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胡公子问得这般详细，真打算赘给孤？可惜，孤的东宫不是想进就进的。
若只是想献身给孤，胡公子就自带一个五瓣守身花的美人同来伺候罢。对于美人，孤可是很宽容的。”
胡飞雪眸光一暗，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游刃有余，但还在嘴硬：“草民怎么听说，某位侧君就是殿下从青楼里亲自抱回去的？”
提起南宫梦迟，凤澜下意识宠溺地笑了笑：“他啊，他可是孤千金买下初宵的清白头牌。
不像有的人，常年混迹在风月之地，守身花就算还在，也不知道被多少女子看过。孤要是纳了这样的人入东宫，不得被天下人笑死？
人人都在暗地里戳着孤的脊梁骨，说什么有辱国体、自轻身份之类的话。”
胡飞雪无奈认输：“草民知错，请殿下留情。”
他本以为自己决心此生不赘人，因此放浪形骸，无拘无束。可却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想随意把身子交出去，一直下意识留着那朵守身花。
是不是在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期待有人能不在意他混不吝的外表、不堪的过往，看到他纯净无妄的心。
如今被全天下最尊贵的女郎这样说，又让他的希望更加暗淡了一瞬。
胡飞雪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既要还要。孤独终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担心会被始乱终弃。
云栖鹤好笑地看着两个人，不夹杂一丝情欲地斗嘴，单纯只想一分高下。
妻主还从没对哪位夫郎，有过这样针锋相对的态度，都是宠着哄着。就连霍骁，也没有这般阴阳怪气地说过他。
真像是一对欢喜冤家，说不定，又是一段特殊的缘分。
一行人用完午膳，没有第一时间去巡抚衙门，而是先回了应天府的行宫，将云栖鹤、胡飞雪、慕容心和两位华太医安顿了下来。
凤澜只打算带夜辞和萧无渡两人同去，却在临行前，被慕容心拽住了衣袖。
她一回头，被扑面而来幽怨的丁香香气，抱了个满怀。
定睛看去，眼前人一身烟墨织云宽袖道袍，一头青丝用墨玉簪竖起，鬓边垂下的碎发随风拂动，像是在秋水潭边摇摆的垂柳。
他的一双眸子，就是承载着千愁万绪的清冽秋水，寂寥而悠远，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不知是宽衣显瘦，还是他这几日真的消瘦了一些，凤澜看着他，竟有种久病沉疴之感。
“阿心？怎么了？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她最近没有宠幸他，是觉得他需要时间想明白。她是疼爱他们没错，或许因着他的容貌和手段，有时会更偏爱他一些。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更进一步地试探。最近看来，他似乎想明白了？
慕容心扑进凤澜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强迫自己清心寡欲的日子，实在难捱。他不要和云君争了，他只要殿下像从前那般待他就已足够。
“殿下，带在下同去可好？在下会乖的。”
凤澜轻抚着他的背，光是闻到那愁苦的丁香，就足够让她体会到他的痛苦。
“好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心乖乖护着阿鹤，孤办完事就回来。”
慕容心轻轻点了点头，可是还没放手。他紧抿薄唇，一忍再忍，终究还是说出了口：“殿下别纳他，可好？
他会的，在下也会。他知道的，在下也能卜算出来。不过是些证据，给在下三天时间，在下都能算好。”
凤澜一开始还没想到他在说谁，听到最后一句才明白，他竟然说的是胡飞雪。
她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阿心整日里就想着这事？孤又不是有什么收集任务，难道还要见一个纳一个么？
再说了，卜算一事，消耗巨大，难道要孤看着阿心油尽灯枯么？放着现成的不要，是不是傻瓜？”
慕容心没说，只是一味地把头埋进凤澜颈窝。见到胡飞雪的第一眼，他就掐指算过了，那人的未来混沌不可见。
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那就是这人的未来和殿下有关。
罢了，后宫已经这么多人了，再多一个，又能坏到什么地步去呢？
凤澜耐心地哄了一会儿慕容心，让他准备明日侍寝，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这一幕，从始至终都被躲在廊下的胡飞雪看在眼里。
太女殿下对待自己的夫郎，竟然这般温柔么？那样尊贵的人，竟然舍得软下语气来哄人，难怪她的夫郎们那般黏她。
他忿忿地想着：合着就对我恶语相加呗？哼，我以后也能找到温柔待我的妻主，一定！
凤澜和凤岱翟同乘着皇室规格的舆驾，后面用一辆板车拉着捆成一堆的黑衣刺客，招摇过市，直奔巡抚衙门，惹来一众百姓围观讨论。
“看着好像是王府的马车，好华丽啊！怎么后面拉了那么多死人？”
“没死呢，我看到她们嘴里还喘气的。哎？怎么去这么大的巡抚衙门了？难道咱们应天府要有大事发生了？”
有昨晚在码头上听到消息的人，压低了声音神秘道：“嘘，小声些！有大人物来应天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
“啊？！太女殿下！”
有人惊呼出声，连忙捂住了嘴，心里砰砰直跳。听说那位大人物已经转了性子，连霍大将军都甘心臣服，此间来江南，可是要为百姓做主么？
在众人的猜测中，凤澜的舆驾稳稳地停在巡抚衙门前。不等守门的衙役上前问询驱赶，夜辞就提着捆好的刺客，把她们一个个扔进了院中。
“大、大胆！何人敢在江南巡抚衙门放肆！”
“给我拿下！”
左右侍从掀开马车帘，凤岱翟先走了出去。衙役们只看到一顶乌纱翼善冠，就是浑身一紧。这可是皇室专属发冠，平常人谁敢戴？
凤岱翟一身石青暗云蟒纹纻丝圆领袍，腰间束着兽首白玉带，衣摆上垂着一枚云纹双珩玉佩，刻着三个大字「江陵王」。
众衙役心里一慌，忙扔下手里的铁刀，惶恐跪地：“参见江陵王，小人有眼无珠，冒犯王上，该当死罪！”
凤岱翟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不光是你们，江南巡抚袁秉凝何在？太女殿下驾到，还不速速出迎？如此怠慢，该当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