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在江南巡抚府衙忙活了整整一天,哪怕有凤岱翟跟着打下手,都累得不行。
府衙里所有官职都被下了大牢,可是事务还是要照常运转,只能让她们一边戴着镣铐一边办公,顺便找合适的人接手。
应天都督府左右都督亲自率军加紧城防的巡逻,遇到可疑鬼祟之人直接拿下。只有天知道,她们今早收到消息的时候有多惶恐。
堂堂太女殿下,竟然在应天府被行刺了?她们的脑袋现在还能在脖子上放着,已经是太女殿下皇恩浩荡,没跟她们计较。
如此大恩,要是还不兢兢业业地干活,那真叫寿星老吊颈子——嫌命长了。
卫指挥使负责把大牢归置归置,把一些寻常的犯人集中管理,腾开牢房关押这些新来乍到的贵人们。
太女殿下今日将一个百夫长直升两级,摇身一变成了镇抚的事情,已经在士兵中间传开了。
之前就听说,太女去了一趟宣府,提拔了不少人才。有位雷镇抚,直升三级,直接上任卫指挥使。
既不用溜须拍马、送人情,也不用看背景、走关系。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一切听从太女吩咐就好。
本来她们还不相信,现在好了,机会就在眼前。这要是放在平时,干到死都不可能这般前途无量啊!
就算升不了官,得十几两银子的赏赐,也是极好的。
一时间,所有士兵都干劲满满,力求把应天府治理成和谐文明绿色的最好州府。
凤澜对照着证据上的官职和人名,把贪污数额特别巨大的,单独关在牢房里,严加看管。
她留凤岱翟在府衙里主事,自己带了一队人马,前去抄家。
夜辞让萧无渡去驾马车,自己扶着凤澜走进舆驾,让殿下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休息。
殿下这一整天忙忙碌碌的,可把他心疼坏了,十分后悔昨晚的放肆,轻手轻脚地给殿下揉按着肩膀和手臂。
凤澜转过身,搂着他的脖颈吻了吻:“小辞乖,给孤揉揉后腰和腿,好酸。”
夜辞眸光轻颤,满是不忍和自责。忙抱着殿下,让她趴在他肩头。温热的手箍住她的腰,隔着衣服轻轻揉着。
凤澜贴着他的侧脸轻笑:“昨夜,小辞好像也是这般,掐着孤的腰?”
夜辞面色陡然一烫,说话都结巴了:“仆、仆,都是仆不好……”
凤澜抱紧了他,吻住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请罪:“还有腿,捏一捏就快到了罢。”
夜辞的手法很独到,能精准地找到她最不舒服的地方,放松她紧绷的肌肉,又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
在这般酥痒舒服的感受里,凤澜很快睡了过去,直到马车停下,才忽然惊醒。
夜辞环抱着她,不让她起身:“殿下再歇会吧?”
凤澜笑着摇摇头:“办完事再回去好好歇,车停在人家门口不动,倒让人家以为咱们是来通风报信的。
说不定,等孤醒来,袁巡抚家里人,都把东西从后门搬空了呢。”
夜辞老实回禀:“仆已命人将袁巡抚府邸团团围住——唔。”
“真是孤的好小辞。”
凤澜亲够了夜辞,本想要自己走下舆驾,却被他一把抱起。
“等等,戴上这个。”
她打断夜辞的脚步,将他的面具给他戴好:“小辞的脸颊太红了,这样出去,大家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哦。”
夜辞身体紧紧绷住,还好有面具,没让殿下看到他更羞窘的模样。
凤澜来到袁府门前,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宅邸会很华丽的心理准备,但此时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准备的少了。
这袁府的大门,比起东宫来,也不显小气。朱漆辕门又高又阔,显得人渺小卑微。两尊汉白玉狮子镇守门前,威严神圣。
整座院落连跨三四坊之地,几乎吞掉半片街区。后院拦水筑坝,围出数十亩的水塘,湖面开阔,奇花异树盛放其中。更有白鹤、锦鸡、天鹅等珍禽散游其间,不加樊笼。
临水岸边建着三层高的听雨楼,琉璃画栋,和湖中的石舫遥遥相望。雅到极致,奢到极致。
虽然不在应天府里的核心地段,但胜在规模浩大,靡丽无双。
这还说啥了,抄呗,抄家呗!
凤澜一声令下,士兵破门而入,见人就抓,见财物就登记,各有各的忙碌。
她还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冤情,看到领头的队长带出九房夫郎,她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善了!
“啧,孤的东宫才有七位夫郎,咱们的袁巡抚竟然有九房!纵享齐人之福,难怪要灭孤的口啊。”
九位婷婷袅袅的夫郎又惊又惧,粉泪涟涟,跪倒在地,怯生生地求饶。他们一开始还拿着巡抚夫郎的架子,质问前来抄家的士卒。
一听是太女殿下亲自驾到,什么脾气都没了,老老实实戴上手铐脚镣,等着被带走。
凤澜摆摆手,让士兵们都轻点:“毕竟是男子,细皮嫩肉的,别那么粗鲁嘛。”
“喏!”
凤澜大概看了一眼,大家有条不紊地清点着府中的财物。她提前给每个人发了五十两金子:“你们可别中饱私囊啊!事情办得好,孤还有更大的赏赐,比你们偷拿几件东西值钱多了。”
“叩谢殿下隆恩!”
众人干劲更足了,一直干到天黑都没有休息的意思。
凤澜身子酸累得厉害,提前回了行宫。云栖鹤一听到妻主回宫的通禀声,就忙让侍从布菜,他自己亲迎出来。
“妻主,怎的去了这么久?”
“好阿鹤,快抱抱我,我的腰好酸。”
云栖鹤忙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凤澜,又将她打横抱起。看她疲累的模样,心尖最软嫩的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疼得他眼眶酸软,凝噎无言。
“……妻主实在辛苦。”
五个月的身子,还是凤凰胎,凤澜的身子愈发沉重。但她又清楚地知道,这是没有办法通过药石根治的生理变化。
就算这是女尊世界,几乎全部的医疗资源都倾斜在女子身上,可身体构造就是这样。
要生孩子,绵延女嗣,就要承受五脏六腑被挤压移位,四肢水肿无力,精神乏困、情绪波动的代价。
“阿鹤乖,我没事的。还有四五个月就好啦,已经挺过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也会很快过去的。”
云栖鹤定了定心神,妻主今日已经很累了,他可不能再伤怀,惹妻主哄他:“嗯,臣夫一定会好好伺候妻主。”
他抱着凤澜,坐到布好晚膳的圆桌旁,先喂她喝了些暖胃的汤羹,这才拈菜喂她:“这是应天府的名菜,清炖狮子头,妻主尝尝,可还合胃口?”
“只要是阿鹤喂的,我都爱吃。对了,叫其他人一起来用膳吧。还有胡飞雪,也一起过来,孤有事跟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