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在蜀景王府好好休息了几日,几乎每天都要吃一顿火锅,以此将一路以来的疲惫,从身体里清除出去。
她是无辣不欢,可是却能考虑到云栖鹤吃不了太辣,带头研发适合他吃的火锅。
蜀地的火锅本来只有辣味,毕竟,平民百姓吃不了那么精细,辣味也能很好地掩盖食材的不新鲜。所以,除了九宫格锅,就是完整的大锅。
凤澜大手一挥,专为云栖鹤打造了一口鸳鸯锅,还怕他觉得单一,把在现代吃过的番茄锅、菌汤锅、骨汤锅、药膳锅,都给他安排上。
红锅也细分出了不少味型,有香辣的、麻辣的、酸辣的。总之,在这个最接近现代的方面,她力求做到回味无穷。
这里没有科技与狠活,有的只是最新鲜的食材和最尊贵的体验。
毕竟,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阿鹤,和她的胃。
凤嵩鸾可算见识到了侄女是怎么宠夫的,她跟侄女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连她和整个蜀地的百姓都能跟着受益,侄女可真是太过全面。
到了五月初五端阳节这天,天气晴朗,暑热渐升。蜀景王府和其他百姓家中一样,挂起了艾草和菖蒲,驱虫避瘴。
凤澜郑重地把五彩长命缕给云栖鹤手腕、脚腕都戴上:“蜀地的风俗要戴到节后第一次下雨,然后解下来扔到河里,就能带走灾厄。
可千万别用剪刀剪开哈,这是规矩,阿鹤可得牢记。”
云栖鹤掩唇轻笑:“好,到时候还得劳烦妻主给臣夫解开。”
凤澜伸手捏了捏他的侧脸:“不劳不烦,下次阿鹤记得说:到时候得要妻主心甘情愿地给臣夫解开哦!”
她学着云栖鹤的语气,神态还真有几分相似。逗得云栖鹤扑进她怀里,又缠了许久,才启程去锦江边,看龙舟竞渡。
华仲香今日要用金针渡穴,给任冬排出寒毒,在这样的恶月恶日治恶病,最为合适。
凤嵩鸾亲自帮忙,不敢离开任冬半步。
凤澜也没要人陪着,就只带了三位夫郎,一同出府逛逛。她觉得,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就要自己探索才更有趣。
夜辞和萧无渡驾着马车,边问路边走。
蜀地的百姓特别热情,恨不能直接带她们过去:“你从这儿直走,把马车停到,再跟着人群走,就到锦江边边儿了嘛。”
“对头,啷个大的马车,根本进不去的噻。”
“一看女郎就是外头繁华地方来的人,好潇洒、好风流蛮,一下带三位郎君,巴适哦!”
凤澜入乡随俗,也学着这里的口音回答:“是的噻,耍噻!咱们不都是找钱来耍,耍中找钱,找耍结合,以耍为主嘛!”
听到的百姓轰然一笑,深以为然。
蜀地的气氛和别处不同,大家怎么舒适怎么来,空气中弥漫着安逸的气息。
“都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古人诚不我欺。等我以后退位给小煊,咱们就来蜀地好好住她几年。”
凤澜紧握着云栖鹤的手,认真地规划着她们的未来,想要和他有很多很多的明天,很久很久的以后。
这些话听在夜辞耳中,已经不会像当初知道真相时那样刺痛,可终究是最大的隐伤。
殿下和云君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他会诚心诚意祝福的。
跟在他们身后的萧无渡什么都不管,就是纯好奇蜀地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风俗。一双眼睛看都看不过来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要不是因为跟着凤澜已经见了许多世面,他都能惊呼出声很多次了。
四人和人群大部队一起,慢慢走到了锦江边。
有人见她们衣着不凡,又不是本地面孔,便指着江边一座高楼推荐道:“贵女郎好不容易来一趟蜀地,挤在人群里,不安逸哦。
不如去望江楼上一观,一楼每人五两银子,二楼每人十两,三楼二十两——”
萧无渡打断她的介绍:“等等,为什么二楼只比一楼贵五两,三楼就要比二楼贵十两?”
“景色不同噻!登高望远,登得越高,望得越远嘛。”
凤澜哈哈大笑:“我看那望江楼有五层,最高处多少银子啊?”
那人摆摆手:“无价!那是留给咱们蜀景王嘞,往年她都要与民同乐的嘛,今年不晓得为啥子没来。
有可能是王夫身子又不好了,王上在陪他。你们是外地的不晓得,我们王上对王夫好得不得了!”
凤澜点头称是:“这样重情重义的王上,对咱们老百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嘛。”
“是这样说噻,自从她来到蜀地,我们也算是过上好日子咯。”
凤澜与周围百姓闲说了一会儿话,赛龙舟快开始的时候,来到了望江楼,亮出了太女令,登上了最高层。
江面之上,龙舟已经列阵,彩纸龙头迎着快到正午的明媚日光。舟上的每个女子都紧握着划船桨,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紧绷着,让人一看就觉得够劲儿!
江滩上摆着香烛香案、祭祀五牲,成府知府和船会的总把头,正要焚香祭酒,祭拜江神。突然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来,在知府耳边低语了几句。
知府大惊失色,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怯怯地抬头往望江五楼看去,只见凤澜凭栏而望,身边还站着三位气质各异的夫郎。
“太太太太女殿下?!”
几个船会的总把头听到这句,没有知府反应这么过激,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荣幸:“咱们的赛龙舟都惊动太女殿下了?”
“听说王上用来打跑鞑靼的神秘武器,就是太女殿下发明的!”
“我怎么听说殿下风流跋扈,常年流连烟花柳巷,无心朝政呢?”
“嗨,不懂了吧,那都是障眼法!我听一个跑商的姊妹说,她一年前去了一趟宣府,那里有位说书人,专门说了这事儿。
太女殿下是为了和神力王一起演戏,才故意这样的!”
“是嘛!那可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殿下这么好的!”
知府急了:“咄!你们还不快住住住住嘴!殿下英明,也是你们能妄议的?”
她刚要撩袍赶去望江楼,另一个衙役又来了:“大人,传太女殿下口谕,让你不必多礼,按照既定的时辰和流程,主持赛舟就是。”
知府擦擦汗,忙说了声:“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小心伺候着殿下!”
各位船会把头互相看了一眼,都卯足了劲儿要争个头筹。毕竟,这可是在太女殿下面前露脸的机会啊!
她们纷纷派心腹之人前去给船首通了气,众人精神一振,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誓争第一。
凤澜凭栏而望,看着锦江宽阔,江面上停着青红黄白黑五条「巨龙」,有种天地任我游的爽快之感。
在等待祭祀结束的过程中,四人四处远眺。萧无渡目力最好,连连赞叹,忽地指着江对岸道:“殿下,那里有人在卖身葬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