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鞑靼也有了红衣大炮,凤澜的眼睛眯了起来,难道鞑靼背后也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
这就不难解释,她们为什么会提前生产出单筒火枪了。
她撇开万俟衔烛,宣召凤嵩鸾进殿商议:“九姨,黑火药生产得如何了?”
“已趋于成熟。”
“好,我先大概画出草图,九姨你让工匠按照你们专业的制作技巧,做好一批火雷后,再画出详细的生产图纸。
一个月的时间,等小鹰回来,我就动身赶往楼兰,去肃州正好顺路,支援一下霍姨。
再给死士的队伍,每人配备两把双筒火器,九姨也要做好应战的准备,别被她们抓住空子。”
“好!”
凤澜提笔在桌案上,先画了一个圆圆的陶罐,又在一旁写着:填充黑火药,再放入碎瓷,垂进引火绳,将罐口封牢。
“这个挺简单的,只要有现成的陶罐,一个月应该能做三百来个。我们顺路带过去,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图纸也给霍姨带着,她们那边自己也会做。”
凤嵩鸾忙带着图纸去军中工匠处,加急生产。
凤澜摆摆手,让侍从带万俟衔烛和奥古下去换装梳洗:“既然来到我大洛,就当入乡随俗,裸着上半身成何体统?”
奥古一听,大洛太女这是恩准留他们一命了,忙激动地拉着万俟衔烛,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小人叩谢太女殿下不杀之恩。”
凤澜轻笑:“别高兴得太早,只是暂时不杀。若再让孤瞧见,你,露出一丝屈辱不服的神色,孤会做些什么,可就说不定了。
当俘虏,就要有当俘虏的自觉。从今往后,和你当初给孤下咒时一样,自称为贱身!”
万俟衔烛缓缓垂下眼眸,咬牙恭敬回道:“是殿下,贱身知道了。”
不等他退下,萧无渡举着一封书信赶了进来:“殿下,小鹰夫郎送来的信!好像是圣上写的。”
他眨巴着一双鸢瞳,开心地站在凤澜面前,双手给她递去书信。
凤澜正要接,就听到罗汉榻上的云栖鹤轻咳一声,她忙把手收了回去。
萧无渡疑惑歪头:“殿下?”
云栖鹤冷声开了口:“夜辞,教他规矩。”
夜辞从云栖鹤身后站出来,将书信接过,撩袍下跪:“启禀殿下、云君,京城传来书信,请殿下、云君过目。”
说完,他双手捧着书信,举过头顶。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恭顺有度,看得萧无渡下颏都要惊掉了:“可、可是之前——”
“从前念你年幼,未加管制。如今已是束发之年,再这样毛毛躁躁、不守规矩,成何体统?”
萧无渡一时有些委屈,但看到凤澜没说什么,持默认的态度,他便接过书信,按照夜辞示范的那般,再来了一遍。
凤澜这才接过书信,让他平身。打开书信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又惊又怒,低喝一声:“竖子安敢!”
殿下震怒,主殿里所有人都慌忙跪地。连带万俟衔烛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太女的霉头。
云栖鹤忙起身走过来一起瞧,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妻主!”
凤澜算了算时间:“这封信是半个月之前写的,也就是说,鞑靼佯攻肃州,实际将大炮拉去了河州。
河州城防不备,已经沦陷,被鞑靼王女和王男率兵——屠城!”
她捏紧了手指,不敢想那一个城的百姓,所经历的黑暗时刻。
书信上明确写着,霍兰翎察觉不对后,带领精骑第一时间追了过去,打了鞑靼王子一个猝不及防。
虽然将她们赶了回去,还缴获了不少武器辎重,但死去的百姓,再也活不过来了。
鞑靼士兵因为她们的王女和王男一同赶来助阵,出师大捷,士气大增,进攻更加凶猛。
凤澜没在京城,凤掠羽只好派凤清日夜兼程,前去压阵,起码也能给肃州的士兵们一点精神支撑。
“传给九姨的消息里,隐瞒了屠城一事,应当是怕引起蜀地恐慌。”
云栖鹤轻抚着凤澜的背,担忧不忍道:“妻主……”
凤澜自穿越回来,秉持的理念就是以民为本,体恤百姓。虽然流血牺牲不可避免,但她总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更多的人存活下来。
与犰犹对抗之时,哪怕自己亲身入险境,也不会伤害当地百姓一分一毫。
为什么,有的人就能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做出那般残忍之事!
“不灭鞑靼,孤誓不为人!”
万俟衔烛听着这一声几乎要刻进骨子里的血誓,心神都跟着惊惧惶恐。
面对给她下咒的他,大洛太女都没有太过愤怒,还有闲心跟他打趣说笑,只是被太女夫命人打了两巴掌而已。
如今,光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有多怒不可遏了。真不敢想,鞑靼王女王男撞在她手里,会有何等下场。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凤澜除了武装自己,就是亲自监督火雷的生产。在极致的忙碌里,等待京城的回信。
终于,在六月初十这天,小鹰飞了回来,带来了皇夫的肯定:「楼兰的弱点确是真心人共赴血池,小澜和小鹤正是天选之人。」
随书附带的,还有两张凤煊和云疏枫的最新画像。两小只再过三个月就要一周岁了,但她和云栖鹤估计赶不回去给她们过生辰。
凤澜看着女儿和男儿越发乖巧的样子,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忧伤。她不仅是两小只的母亲,也是整片大洛土地上百姓的母亲。
她的子民被外族生生屠了一整座城,怎么能不让她悲彻入心?
凤澜换上一身盔甲劲装,飞身上马。云栖鹤也弃车骑马,跟在她身边,左右由夜辞和萧无渡保护。
换上小厮打扮的万俟衔烛和奥古,两人被绑在一处,同骑一匹马。
在凤嵩鸾的躬身拜别下,凤澜带着一千人的死士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金都关,一路往肃州急行而去。
路上不敢耽搁,走三天才歇一天,就这样急行军赶到肃州,也用了将近四十天。
霍兰翎站在肃州城上,远远望见一队人马,举着一杆「凤」字大旗,从蜀地的方向赶来。
“霍姨!孤来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