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带着「兀金术」和作为大洛使者的霍骁,向鞑靼都城疾驰而去。
她不明白,大洛太女好像会变魔法?
前一个兀金术已经被开膛破肚,挂在了军营门口,怎么又会从大帐中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不过,大掌玺官说了,行动都要听这位「兀金术」的指挥,她照做就是。反正,要是她带不回大掌玺官,回去英吉利也是一死。
三个人、三匹马疾驰到鞑靼都城下,「兀金术」用鞑靼语高声喊道:“开城门!”
都城虽然硬扛了十几枚红衣大炮的炮弹,但因为提前加固过,破损并不是很大,只是有些伤亡,在可控范围内。
鞑靼王和大女儿独孤煦正坐在一起吃肉饮酒,两人脸上全然无担忧之色。
听到「兀金术」回来了,两人放下手中片烤全羊的小刀,抓了一方布帕擦了擦手:“让她们进来。”
「兀金术」单膝跪地行礼:“启禀王上,小的已将我鞑靼求和之意,告知了大洛太女,她已同意。
但要提前检查那两个大洛俘虏是否安好,专派了一位使节与小的同来。”
霍骁站在鞑靼王面前,并不下拜,只是略一拱手,就已经算为顾全大局,给了鞑靼王面子。
鞑靼王还没说什么,独孤煦先蹙眉开口:“大洛人这般没有礼节么?见了我鞑靼王上,竟敢不拜!”
艾丽斯一直认真听着她们的对话,终于到了自己该说话的时候,连忙开口:“他是大洛太女身边近臣,大掌玺官说了,可以不行大礼。”
独孤煦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艾丽斯腰间配枪上,终于还是忍住了:“既然贵使都开了尊口,那就免了吧。”
「兀金术」躬身请道:“王上,天色已晚,小的便带他去牢中一瞧。
若没什么要紧的,明日午时三刻,咱们依旧在两军中线,交换人质。”
独孤煦一挑眉,明天可不能再失手了,得在暗处多安排些枪手:“去吧,看紧些,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
艾丽斯开口:“事关我大掌玺官的人身安全,我要跟着去。”
独孤煦的态度立马恭敬起来:“贵使想去何处都行,来人,伺候着贵使!”
两个侍女垂着头跟了过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为了监视。
独孤煦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听说大洛太女是草包来的,难怪这么快就同意了交换人质,她肯定也不愿闹得太厉害。
一路从肃州追到这里,估计也是被霍兰翎架在了那个位置上,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有了台阶,自然得下。
她们鞑靼仰西方使者鼻息,被逼求和,实在屈辱。
不过,看西方之地的人,质朴懵懂,还不懂尔虞我诈,比之鞑靼五六岁孩童的心智还不如,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独孤煦立马就想到了一个驱虎吞狼之计,暗中把那位看起来很重要的大掌玺官干掉,再嫁祸给大洛,西方定会派大军来报仇。
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鞑靼必能一统天下!她独孤煦,就是亘古第一大帝!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喜不自胜,又多饮了几坛酒,吃了几块肉。
离开大殿后的「兀金术」,随便找了两个护卫,命令道:“大洛使者要去牢里查看两名俘虏,王上让你等一路护送。”
“是!”
两个护卫头前带路,很快来到了大牢。
霍骁披着一个盖住脸的斗篷,暗中记着路线。忽听到前方有人对了口号,就知道重头戏遭来了。
他打起精神,进了牢中,被牢头领着来到了一间牢房前。
抬眼一看,里面坐着两个男子,虽然面上显露出惊惧的模样,但眼神里透出的,却是视死如归的神色。
“你们两个真是好命啊,老家人来接你们了。好好瞧瞧吧,可是一片肉都没少。”
霍骁走近牢房,两名侍女跟着进来,「兀金术」和艾丽斯守在门口,两位守卫堵住一切可以逃跑的路线。
“你们可是镇西左将军卢嘉的男儿?”
听到故土乡音,两个人一时喉间哽咽,说不出话,只得重重点了点头。
“是谁俘虏了你们?”
“鞑靼王男,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为什么你们又会在这里?”
“大王女撤退时,将我们从王男帐中掳过来的。”
“身子可曾有损伤?”
“不、不曾……”
霍骁硬气道:“派两个侍男来,我要检查一下他们的守身花。我主可不会用大掌玺官换两个残花败柳回去!”
牢头默默嘟囔了一句:“事儿真多!有没有什么劳什子守身花,又有什么要紧?还不是一样的用就是了。”
「兀金术」忙劝道:“王上说了,不敢怠慢,快去找。”
没一会儿牢头带着两个侍男走了过来,霍骁再发命令:“女子退到一旁!”
两个护卫狐疑道:“你们跑了怎么办?”
「兀金术」无语:“牢里护卫这么多,他们能跑哪儿去?行了,赶紧的吧,别耽误太久了。”
几人背过身,侍女也退了出去。霍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万俟衔烛在哪里,只能低声说了句:“开始吧。”
眼前恍然一变,两个侍男面色呆滞地看向前方,自顾自往下脱衣服。卢家男儿彻底愣住了,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霍骁低喝了一声:“脱衣服啊,愣着干什么!”
两人一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忙按照他说的做。他们很快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换上侍男的衣服,低着头站在一旁。
侍男似乎被人迷惑了心智,穿上卢家男儿的衣服,甚至连容貌都变成了卢家两人。
“嗯,完璧之身,很好,就这样吧。”
「兀金术」带头转过身,招呼着几人出了大牢:“这两名侍男我要带着给王上回话,一会儿让他们自己回来。”
牢头无所谓地答应着,一行人从大牢里出来,回到大殿前。
艾丽斯径直走进殿中,鞑靼王和独孤煦忙迎她坐下,给她摆好酒菜款待。
「兀金术」隔着门扇禀报:“启禀王上,一切正常。小的叫了护卫、侍男一起见证,请命将大洛使者送回中线。”
鞑靼王感叹了一句:“兀金术办事越来越周到了,去吧,一会儿回来领赏。”
“小的叩谢王上!”
独孤煦把两个侍女唤了进去,询问过后,和「兀金术」禀报的没什么出入,自是放心饮宴不提。
「兀金术」和霍骁,与两位护卫分别后,带着两个侍男越走越快。
走着走着,两个侍男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只剩两个身影。
她们飞身上马,出了城门,朝大洛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晚是满月,映照得四处如落雪一般清亮皎白。
「兀金术」的脸渐渐被冷风吹散,露出凤澜的容貌来。
她拍了拍怀里的万俟衔烛,赞赏道:“你做的很好,这次多亏了你。放心,孤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你的。”
万俟衔烛蓦地红了脸,幸好在隐身,谁也看不见:“殿下谬赞,只要能弥补贱身前番犯下的错,就已足够。”
刚过了中线没一会儿,霍兰翎率领的大军就已经整装待发。
人噤声、马衔枚,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只剩每个士兵眼眸里沉静的光芒,在月色中闪烁。
万俟衔烛解了隐身术,眼前的两匹马上,一匹载着凤澜和他,另一匹载着霍骁与卢家的两名男儿。
凤澜和霍骁翻身下马,把卢将军的两个男儿交给万俟衔烛,让他骑马带两人回军营去。
早有侍从拿来了凤澜的铠甲,伺候她穿好。另一边的霍骁也快速换上了铠甲,上了黑马。
霍兰翎亲自扶凤澜坐上追云揽月骓,凤澜一举右手,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紧,仇恨的火焰从腹部一点点烧了起来。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