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王队长一声暴喝,几名士兵端着枪托就往苏川背上砸去。
包宇靠在垃圾桶旁,肿胀的眼缝里透出阴毒的光。
“住手——!”
一声凄厉的尖啸撕裂了空气。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齐岳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张发和满头大汗的胡启刚。
王队长看清来人,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切换成谄媚的笑。
“齐上尉!您怎么来了?这种小事哪劳烦您大驾,有个不长眼的疯子冒充副首领,属下这就把他……”
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彻街道。
王队长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眼冒金星。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齐上尉,您这是……”
“瞎了你的狗眼!”
齐岳指着王队长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连苏爷都不认识?这就是教主亲口任命的副首领!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敢拿枪指着副首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围观群众,笑容僵在脸上。
王队长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这年轻人……真是副首领?
齐岳没理会吓傻的众人,快步走到苏川面前,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苏爷,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这帮蠢货有眼无珠,您千万别动气。”
苏川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士兵,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包宇身上。
“这就要问问那位包大少爷了。”
齐岳转身,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森寒的杀意。
“怎么回事?”
王队长此时已经吓破了胆,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包宇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齐岳气极反笑。
“苏副首领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枪口直接顶在了包宇的脑门上。
“怎么回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包宇浑身一激灵。
“齐叔……齐叔叔!我是小宇啊!我爸是包大富!我就是想买这只猫,苏副首领不卖。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包宇涕泪横流,在这个基地里,他仗着父亲掌管后勤,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此刻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背景是多么脆弱。
“误会?”
齐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猡。
“在这个基地,冒犯副首领,就是死罪。别说你爸是包大富,就算他是天皇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不……不要!我要见教主!我要见我爸!你们不能杀我,我家有粮,有很多粮……”
砰!
沉闷的枪声在街道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包宇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此刻瞪大着双眼,身子软软地滑落,眉心处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更有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苏川眉梢微挑。
这齐岳看起来一副奴才相,动起手来倒是干脆利落,是个狠角色。
齐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口溅上的血迹,目光阴冷地环视四周。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对副首领不敬的下场。”
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齐岳语气平淡。
“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脏了苏爷的眼。”
“是……是!属下明白!”
王队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指挥手下拖尸体、洗地,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驱散了无关人员,齐岳换上一副笑脸,凑到苏川身边。
“苏爷,这种处理方式,您可还满意?”
“还行。”苏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杀了他,不怕断了粮?”
“粮?”
齐岳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包大富那只老狐狸,确实带着几个大粮仓来投靠,但他也就是个看门狗罢了。在这个末世,枪杆子才是硬道理。教主早就想动他了,今天借您的手除掉他儿子,过几天正好连那老东西一起收拾了,把粮食彻底收归公有。”
说着,他双手递上一张黑金色的磁卡。
“这是您的身份识别卡,最高权限。整个基地您畅通无阻。另外,这两个人……”齐岳指了指身后的张发和胡启刚,“教主特批调拨到您麾下,任凭您差遣。”
苏川接过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替我谢过冯教主。”
“那小的就不打扰您雅兴了。”
齐岳很识趣,客套两句后便转身离去。
等到齐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张发才长出了一口气。
胡启刚则是默默地站到苏川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俨然已经进入了保镖的角色。
“走吧,带你们逛逛这所谓的信能教。”
苏川迈步向前。
“逛?现在?”张发一愣,赶紧跟上,“咱不去找那个什么同行联盟了?”
早在张发让苏处带他离开后,苏川就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张发。
“不急。”
苏川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要先把这里的地形摸透。既然要演戏,就把戏做全套。冯信想利用我,我也正好借他的窝孵我的蛋。等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张发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三人穿过繁华的生活区,顺着指示牌一路向下。
基地的结构呈倒金字塔型,越往下,那种虚假的繁华就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工业气息和沉重的压抑感。
负二层,生产区。
这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化肥、饲料和动物排泄物的怪味。
巨大的大棚里利用人工光源种植着各种速生蔬菜,另一侧则是密密麻麻的笼子,关着不知从哪搜刮来的猪羊鸡鸭。
虽然有食物,但负责劳作的幸存者们却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神,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显然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和高强度劳动中。
“朱门酒肉臭。”苏川冷冷地吐出五个字。
没有停留,继续向下。
负三层,制造区。
刚出电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车间里,火花四溅。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地下防空洞或者工业设施,现在被改造成了兵工厂。
苏川站在高处的铁制连廊上,俯瞰着下方的流水线。
数百名工人正操控着机床,空气中充斥着机油和金属切割的焦糊味。
“那是在造……土枪?”张发眼尖,指着一条流水线惊呼。
苏川眯起眼。
不仅是土枪,还有复装子弹,甚至还有几台简陋的冲压机在生产防爆盾牌。
苏川心中暗自盘算。
如果能把这个信能教拿下就好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苏川的目光忽然被走廊尽头的一处阴影吸引。
那里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孤零零地立在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