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异变来得又急又猛!
那些暗红色的灯笼在金光中剧烈摇晃,里面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被金光灼烧。
无数修为较低的魔族更是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嚎叫,纷纷后退。
而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大笑声,在魔殿中炸响。
所有魔族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颗被拎在魔族手中的头颅上。
就在这时,李照阳的头颅,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爽:“哈哈哈,没想到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计都那张狰狞的魔脸上:“你自以为机关算尽,虽然没有出陷空山,却营造假象,欺骗所有人。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亲自对人族出手了。你和悲苦大师的万年之局,你还是输了!”
计都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盯着李照阳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们刚才的一切都是装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为什么?”
“废话。”
李照阳的头颅悬在半空中,笑得肆无忌惮:“因为无论是无生和尚,还是金山大师,甚至是悲苦大师——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先是人,才修佛。”
“而你……从你和无生和尚第一句话开始辩论的时候,你就已经完全暴露了。”
李照阳嘲讽道:“什么人魔佛共融,你他妈一开口我还以为你搁小日子穿越过来呢?一股子八嘎味,不用眼睛都能闻到!老子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计都的眉头紧紧皱起。
李照阳继续讽刺道:“一个人再能模仿另外一个人的语气、面容、修为……但是最底层的代码是不会变的。你模仿了悲苦大师的佛法,模仿了他的慈悲,模仿了他的语气和神态。但屁股歪了就是歪了。”
“悲苦大师是人族。他以身饲魔,是为了人族。他布下万年大局,是为了人族。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能活下去。而你——”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计都脸上,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你从头到尾,表面中立,实际上都在站在魔族的立场上说话。什么放下屠刀,什么慈悲为怀,什么佛魔本无分别……”
“我先杀你全家,再放下屠刀行不行?”
计都陷入了沉默。
李照阳这一番话,他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不耽误他瞬间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魔殿内一片死寂,无数魔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在魔祖和那颗头颅之间来回扫视。
终于,计都缓缓开口:“你为什么没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李照阳咧嘴一笑:“你猜?”
计都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
再睁开时,他的脸色终于第一次扭曲了。
“你身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怎么会有红月那个贱人的味道!”
李照阳一愣。
红月?
眼前之人居然认识红月?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管对方和红月有什么恩怨,眼下都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承认:“对啊,一切都是红月老祖的谋划,可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仿佛真的有什么天罗地网已经将计都牢牢锁定。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计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向李朝阳,咬牙切齿:“你已有取死之道!”
取死?
他看起来好像很怕红月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多半是死定了,没想到自己一个习惯精致利己的穿越者,也有为苍生而死的一天。
李朝阳心中感叹。
死就死吧,反正现在也只剩个头了。
与其悲伤秋风,不如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
想到这里,他大笑道:“若凭一死安天下,便作孤魂又如何?!”
……
“聒噪!”
计都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伸出手,凌空虚握。
啪叽。
一声闷响。
李照阳的头颅瞬间被捏成一团血雾,在魔殿中炸开。
魔殿再次陷入死寂。
无数魔族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计都站在魔殿中央,三丈高的魔躯在暗红色的灯笼光芒下微微起伏。他盯着那团渐渐散去的血雾,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枚佛印,忽然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向他射来!
计都下意识抬手,但金光已经在瞬息之间钻进了他的胸口。
“轰隆——”
一声惊雷忽然响彻九天之上!
计都缓缓抬起头,看向魔殿的穹顶。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层层岩石,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看到了那片被血色天幕遮蔽的天空。
变天了。
……
乌云。
无穷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陷空山上空凝聚成一片厚重到几乎凝固的黑色云海。
那云海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倒悬的黑色大山,压得整片天地都喘不过气来。
云层之中,电光闪烁。
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在云层中蜿蜒游动,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蛇。
每一道电光闪过,都会在云层中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后面更深邃、更恐怖的黑暗。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将整座陷空山死死压在苍穹之下,难以动摇。
陷空山上,那些低阶魔奴最先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随后魔兵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而更高阶的魔族,则是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危机,并且——避无可避!
计都站在魔殿中央,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厚重的劫云,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
此时此刻,即便他贵为圣境。
在煌煌天威之下,此刻竟然也如蝼蚁一般渺小。
“不……”
他喃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甘:“明明是我赢了!”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穹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三丈高的魔躯猛然膨胀,肌肉隆起,骨骼拔长,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甲。
他的身形急剧膨胀,从三丈到十丈,从十丈到百丈,从百丈到千丈——
整座魔殿在瞬间被撑爆,化作漫天碎石。
陷空山在颤抖。
大地在龟裂。
无数魔族惊恐地四散奔逃,却又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终于,一尊恐怖的身影彻底展现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头数千丈高的恐怖魔物。
他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大小,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小山。
他的头顶长着两根弯曲的巨角,如同两座倒插的山峰,直指苍穹。
他站在陷空山上,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与那片厚重的劫云遥遥对峙。
然后,他伸出手。
一柄方天画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画戟通体漆黑,戟刃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戟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乌云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整柄画戟足有千丈长,如同一根擎天巨柱,被他握在手中。
“区区天劫又如何?给我,破——”
计都握住画戟,猛地朝着那片劫云捅去!
戟刃破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向劫云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