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集,这是韩云溪第二次入狱。
然而这一回和上一回不一样。
这一回他被直接关押到一间小黑屋里,铁门一关上,整个屋子便伸手不见五指,他都不知道这屋子有多大,屋里有什么东西,或者还有什么人。
黑暗代表着未知,再大胆的人都会恐惧,说不害怕,那一定是骗人的。
韩云溪勉强摸索的墙壁边上,沿着墙壁坐下,蜷缩起身体外头的天都快亮了。
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仪太妃和龙飞燕知道他出事了吗?
他们是什么态度?
天辉皇帝又是什么态度?
什么时候会审他?
谁来审?
韩云溪不安地等待着,可谁知道这一等居然等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里,狱卒只是定时给他送水,没有饭菜。
这三天三夜里谁都没有来看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就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这样的未知对于韩云溪来说却比一屋子黑暗还恐怖。
韩云溪越等越不安。
长平公主之死,他还没有来得及深入分析尸体里的毒素,根本没有办法做推测,他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不是陷害宫里,没人敢拿长平公主的性命来陷害他。
所以真相只有两个,一个便是有刺客下毒,另一个便是长平公主身上有伤口,触碰到什么带毒的东西了。
要想查清楚这些,还是得从尸体上的毒素查起,可是他现在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再这么拖下去,尸体放久了,毒素会发生变化,一旦查不出来,嫌疑最大的他岂不是得把这个罪名担下了?
思及此,韩云溪立马去敲门,声响极大,可是他敲了半天却没人来理睬他,谁知道这之后居然连送水的人都没来了。
又过了两天两夜,韩云溪终于感觉到害怕了,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又渴又饿,浑身冰凉凉的,心也凉了大半外头到底什么情况真的没人管他了吗?
韩云溪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仪太妃和龙飞燕,仪太妃她就不指望了。
而龙飞叶他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他也救不了他们,还是他不打算救了呢?
除夕家宴上,龙飞叶震撼人心的两句话都犹在耳畔,他承认他心中有期盼。
终于第五天早上铁门被打开了,当光芒从外头照射进来的时候,韩云溪立马就站起来,即便再刺眼,他都没有闭眼,光芒代表着希望,可谁知道他看到的却是一张狰狞恐怖的泪脸。
皇后几个侍卫提着灯笼进来挂,很快整个小屋子就明亮了起来。
这个时候韩云溪才看清楚屋内的东西,屋内什么都没有,就只架着一口,足以容下一个成人的巨大铁锅,铁锅下面堆满了柴火,韩云溪只是瞥了一眼,没多想,视线就落在皇后身上了。
王后带来的人全都是侍卫,并非狱卒,看样子大理寺的人都被打发走了。
王后走了进来,侍卫立马就上前压住了韩云溪,韩语一些唇畔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并没有挣扎。
他等了五天,只等来了皇后,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韩云溪常平还没入殓呢,死因还不明,随随便便入殓,长平必定死不瞑目。
他想五天还没入殓,至少说明真凶还没有确定他还有希望。
谁知王后却突然暴怒,冲过来就甩了韩云溪两巴掌,都是因为你,你不死,长病才会死不瞑目。
韩云溪的双手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他侧着脸啐了一口血腥子,眸光如刀刃般射向皇后。
我最后说一次常平,不是我杀的,就是你杀的,是你下的毒。
来人马上把火点燃了本宫,今日非要让这个贱人招供,不可点火。
韩云溪回头看去,只见侍卫点燃了那口大铁锅下面的柴火,随后就开始往里头倒油,这这是打算做什么?
皇后要逼供,不应该带他去行房吗?
烧油做什么?
韩云溪越看越不安,他看向皇后,皇后却对他阴沉沉地冷笑。
韩云溪觉得王后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对劲,就好像是个疯子。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皇后却冷笑起来,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不回答,终于背后巨大的铁锅里的油沸腾了起来,热气散发出来,让屋子的温度和湿气都跟着升高,空气里油烟味越来越重,令人作呕。
韩云溪看着看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发白,连连摇头来人把他吊起来。
这下韩云溪彻底明白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刑法,但是他敢肯定这一定是所有刑法里最可怕的。
放开你们,放开皇后,你屈打成长有何意义?
你找不出杀害长皮的真凶,张飞就算入土了也不会安心的。
韩云溪大喊,可是皇后听了他这话,非但没有反省,反倒更加激动。
你闭嘴长平就是你,杀的一定是你,只要你死了,他就会安心的。
如果韩云溪此时认真注意一下,必定会发现王后的精神是异常的,可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被五花大绑吊挂到热油滚滚的大铁锅上面,他的双脚距离水面不过不到半尺,他不得不蜷缩起双腿来,以免被热气烫伤。
背后就只有一根绳子掌控在一旁的侍卫手里,维系着他的生命。
只要这绳子一松,他整个人就会掉到沸腾滚烫的油锅里,那样的温度足以将它瞬间炸熟了吧。
大铁锅里的油足以淹没他整个人,他无法想象自己掉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他紧紧咬着牙关,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太可怕了,谁来救救他?
看着掉在热油锅上瑟瑟发抖的韩云溪,皇后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了不少。
韩云溪是不是你杀了长平公主的?
韩云溪一直在发抖,他没有看皇后盯着热滚滚的热油看,迟迟没有出声回答本宫的问题。
王后的声音更大了,可是还有一些还是没有回答,下唇都被他的牙齿咬出血来了。
很好,你不招是吧?
王后深吸了一口气,走过来冷不丁地一把夺过了侍卫手里的绳子,这一夺,绳子立马下滑了一段,救命啊。
哈哈哈。
韩云溪尖叫起来,撕心裂肺,他的双膝都蜷缩到胸口,小腿几乎是贴在滚烫的油面上,差一点就一点点就会碰到热油,他的心怦怦怦地跳得非常快,连呼吸都难受,他都不敢往下看了。
紧紧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谁来救救他?
王后拽着绳子,脸上有种近乎变态的快感,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慢条斯理。
韩云溪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招还是不招?
招还是不招,生还是死?
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怎么着周乐一样要死。
唯一的区别不,周会死得非常痛苦。
韩云溪回答本宫的问题。
谁知韩云溪陡然睁开眼睛,恶狠狠地朝皇后看过来。
不争不是我做的,你冤枉我,你私信逼狗,是你让乔妃死得不明不白,死不瞑目,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韩云溪你找死,王后也怒了,手中的绳子开始一点点一点点的往下放。
然而这一回韩云溪没有再挣扎,没有再蜷缩身体,做过的事情天大他都敢认,没做过的事情打死绝不认。
他静默地看着滚烫的热油唇畔绽放出一朵视死如归的壮烈凄美,招不招都是死,何必委曲求全,折了自己的傲骨呢?
何不死的坦坦荡荡,潇潇洒洒一些,有些原则,有些尊贵,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下。
随着绳索一点点的放下,垂下的裙角开始沉重起来,裙角已经粘到热油了,很快就要到她的小腿了。
他告诉自己,韩云溪,你是勇敢的。
韩云溪你好样的。
本宫先让你尝一尝小腿被炸熟的滋味。
王后怒声陡然放下,绳子瞬间下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身影如利剑般飞掠进来,韩云溪下坠的身子戛然而止,随即整个人就被拉高。
韩云溪立马睁开眼睛,只见只见龙飞叶就立在大油锅边缘上,一手拽着他上头的绳子,一手负于身后,他一袭白衣,站姿挺拔如劲松,却又翩然如谪仙。
他冷漠的脸一如既往波澜不惊,可是那双深邃的眼却敛着滔天之怒意。
龙飞燕一定是我的守护神。
路飞呀,我终于等到你了。
吓坏了的韩语熙莫名的就笑了,都没发现自己眼角湿了一片,谁都没料想到龙飞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皇后最是震惊,他都松开了绳索后退到墙边去了。
龙飞叶怎么进来的?
太后已经下了禁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探望他。
今日过来不仅仅跟太后,也是跟皇上打过招呼的呀。
虽然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表明凶手就是韩云溪,可是皇上也暗示过几次,韩云溪的嫌疑是最大的,找不出证据就只能审讯韩云溪,因为李氏临死前的那句话,皇上早就是韩云溪和秦王以眼中钉了,除不掉秦王至少要先杀了韩云溪。
秦王没有太后的懿旨,谁准你进来的皇后又是谁准你动私刑逼供,屈打成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