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集,顾北月竟然缓缓的睁开眼睛,并不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更像是假装昏迷。
因为他的眼睛非常清澈,眼神清醒。
看到龙飞叶居高临下看着他,他并不意外,更不慌张,似乎特意睁眼看龙飞叶的龙飞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冰冷的眸光中多了一份意味深长。
他只是看着什么都没说,倒是一旁的小东西震惊了,这才知道公子装晕是关心则乱吗?
他居然没发现小东西也管不了那么多。
公子醒来便好,他惊喜地要去叫醒云溪妈妈。
可是公子一个眼神看来他就不敢乱动了,或许是跟着公子的时间久,或许是太喜欢公子了。
小东西总能非常精确地感知到公子的意思,哪怕就是一个眼神而已。
在小东西看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公子对云溪妈妈还要好的了,哪怕是自己都比不上公子的好。
至于一旁的龙大大,呵呵,他还有待观察。
公子这样瞒着云溪妈妈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相信公子小东西悄无声息地回到公子身旁,埋头在他温暖的手,心中想表达惊喜,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默默的流泪了。
失了公子的手,顾北月自是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和湿度,他怜悯一笑,轻轻举起手来抱住小东西,小东西依偎着,心满意足。
龙飞也瞥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轻蔑,他还欠小东西一个拥抱,估计他早忘了吧。
他似乎早就看出顾北月装昏迷,什么都没问,喜怒亦不形于色,只无声无息地收回手去,移开了视线。
对此,顾北月亦不惊诧,继续闭上眼睛。
韩云溪睡着,两个男人无声无息,心照不宣。
有些事当着韩云溪的面,不能说龙飞叶这么想,顾北月何尝不是,这就是他们的心照不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
当初在千佛窟,虽然龙飞叶他们黑衣蒙面,但是顾北月猜的倒是他们。
龙飞叶的金色长鞭他也是认得的。
那时候龙飞也虽然忙于打斗,却没少关注他,如今落在龙飞业的手上,肩上、腿上的伤都被发现,他知道这一回他是怎么都躲不过的。
一夜策马轱辘声,一夜人未眠。
翌日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姚水郡。
龙飞业的别院徐东林已经提前过来安排。
此时院子里聚集了大夫,韩云溪立马组织大夫会诊,有几个大夫的言论在顾北月听来可笑幼稚,要知道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状况,连他都医治不了自己,何况是别人呢?
他也没有嘲笑那些大夫的意思,只是在心中无奈,心平气和的昏迷着,任由大夫们检查,全然没有一个病患正常该有的暴躁。
一番激烈的探讨争辩之后,这次会诊并没有得出结论。
大夫们唯一达成共识的只有两点。
第一点是顾伟月这腿伤除非有奇迹,否则是好不了的,只能尽力挽救张伤势不再恶化。
第二点,顾北月的身体底子太弱,不宜使用药性过猛的药物,只能使用温和的药物慢慢养着。
这两点在韩云溪看来都是废话,他一怒之下轰走了所有大夫,为今之计,只能等要成的龙筋散了,那东西是救治筋骨的良药,至少能阻止伤势恶化。
等到沈三长老过来,幸好当日下午药城就送来了龙筋散,这东西掌控在长老会的手中,并不外售。
若非韩云溪和龙飞也出面,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得到。
龙筋伞被绑在信英的腿上,送来就一小包,却足够顾北月用很久了。
韩云溪拿到东西后,立马亲自去调配,他一出屋子,一直坐在茶座泡茶的龙飞叶便起身走过来,他负手站在床榻边,冷冷说也可以醒了。
顾北月马上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浅淡而笑,没有戒备,没有敌意,没有意外,更没有慌张。
他眼睛里的平静是永生永世不可打扰的,唯有面对要守护的女人和面对她自己的时候,才会有七情六欲,爱恨吃癫,贪恋狂这样温和的浅笑,看到一旁的小东西都醉了,龙飞叶眼底掠过一抹欣赏,如此从容豁达。
顾北月的身子虽弱,却算是一条汉子,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腿废了是影树亦非。
龙飞也还未质问他这四字,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承认这种证据确凿的是龙飞也也不奇怪,他冷冷再问,天坑那一回是你从军一携手里救走韩云溪的人也是你,是龙飞也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是当顾北月回答后,龙飞也终于不淡定了,为什么在天坑里为何要接近韩云溪?
为何要保护韩云溪?
进入天坑的密室之后,顾北月明明失踪了,是怎么知道君一邪劫持了韩云溪,为何拼了命又救了韩云溪?
如果顾北月不是影族的白衣公子,龙飞也会相信影族白衣公子只是冲着毒兽而接近韩云溪的。
但是顾北月和影族白衣公子是同一个人的话,那顾北月之前所有的行为都是可疑的,早在去天坑之前,他接近韩云溪就是有目的的,而后来他到药鬼堂住店更是别有用心。
顾北月知道什么?
顾北月是在守护什么吗?
顾北月和幽族敌族又有何瓜葛?
幽族和敌族知道些什么吗?
顾北月又到底想做什么?
他认识韩云新那么久,似乎也没做过什么。
龙飞叶的考量很多,很多,冷静理智的他并没有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毕竟这个世界上谁都不知道雅婆婆的事,哪怕是顾七少都不知道雅婆婆跟他说了什么,他眉头紧锁等着顾北月的答案。
因为顾北月正要回答,这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他到嘴边的话只能全部藏了回去,进来的自是韩云溪。
他见龙飞叶站在床榻边纳闷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
顾大夫醒了,他健步冲过去,真看到顾北月醒了,正淡淡笑着,像只是一觉醒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原本想和龙飞也说清楚之后再醒来的,如今不得不先面对这个女人。
顾北月不谦卑却谦逊,王妃娘娘不能向他给你行礼,失礼了说的什么话还有一些急呀。
连问顾北月怎么被劫持的都顾不上,他急急地问你腿上的伤还有救对吧?
你需要什么药?
我马上派人去找。
这是龙筋散,我都调配好了,是正常涂抹,还是需要特殊的处理,热敷还是配针灸,多谢王妃娘娘关心。
顾北月都伤成这样了,还彬彬有礼在下自己上药便可。
韩云溪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顾伟月,不需要这么多礼数,每次顾北月都点头说是,可是下一次仍继续恭敬有礼,韩云溪也已经懒得跟他计较这些了,所以他去你肩上还有伤呢,怎么上药?
万一扯动伤口,就你这身子骨得多少天才能愈合啊?
他都不给顾北月反驳的机会,坐到床榻边直接命令不许乱动。
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伤口,任何事都没有上药着急,顾北月眼底掠过一抹无奈,倒也没再拒绝。
肩上的伤口虽是贯穿的,但是里头基本是愈合了,就剩下前后的伤口不容易愈合。
刚刚已经有大夫处理过了,将之前残留的无效药渣清理掉,用上新药物还是很简单的。
而腿上这伤也有不少之前残留的无效药渣,但是清除起来并不容易,因为这伤势严重,伤口已经很深,一不小心就会触痛。
顾北月这种痛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韩云溪怕顾北月会痛,他是会护短,会偏心的人。
虽然身为大夫,他很清楚,处理伤口没有不痛的,哪怕打了麻醉,麻醉过后也会痛,他也不是好脾气的。
大夫经常训斥那些大喊大叫,不配合,怕疼痛的患者,但是面对一些人的时候,他特别会怕他们疼。
当然触痛还算小事,扯动伤口便是大事了,一世寂静。
韩云溪目光专注在顾北月的伤口,认真、专业、严谨,他清秀的眉头紧紧锁着,严肃的,令人不敢打扰。
偏偏顾北月却忍不住想伸手向温柔地抚平他的眉,告诉他没关系的,伤了就伤了,只要命在,我仍旧可以护着你。
他最喜欢的便是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却最不喜欢他。
这样看着他的伤,再不喜欢,再忍不住也得忍。
忽然一只大手伸来,打断了顾北月的思绪,是龙飞燕,他就站在一旁,大手抚开韩云溪蹙着的眉头,一点都不温柔,似乎还有些不高兴,学着我来大醋坛子,这个时候才打翻已经算长进了。
他怎么会允许韩云溪在他眼皮子底下帮其他男人上药,何况这个男人还是顾北月。
韩云溪守卫僵,这伤势很深,就一句话,言外之意,龙飞也处理不了这个伤。
然而龙飞叶却执意比这还深的我都处理过过来,他是霸道的,直接夺过韩云溪手里的药水,韩云溪太了解他了,还有顾七少的前车之鉴,他知道自己不让估计得吵了。
以顾北月一贯的谦恭,见了龙飞业这态度,本该自己退让的,可是这一回他竟缄默无声等着韩云溪,会不会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