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集,寂静的山林里停着一辆马车,外行人看着马车只会觉得宽敞而已,而内行人却能一眼看出这车非寻常之物。
这是一辆驷马之城,也就是四匹马同驾一车。
驷马之城为帝王之称,如此规格并非一般人可用的。
马车的车身是名贵的金丝楠木所致,幽金迷人,富有灵气。
即便是收藏家手里的金丝楠木饰品的质地都很难做到如此均匀。
偏偏这么一辆大马车做到了。
马车上倒没有什么巧夺天工的雕梁画栋,也没有任何主人身份的标识,只有些许简单,条形雕刻不落俗套,繁显气质。
马车四面窗有以非常精美的金色丝绸装过,将车内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无形中散发出了神秘气息,令人心生窥视的冲动。
马车有四轮,车轮大,而后是避震极好。
必须一提的是,马车车身极大,足以同时容纳四五人都不觉拥挤。
和简洁的外事一样,马车里的内饰也非常简洁,只是风格却迥然不同,奢侈得令人发指。
车内只有一张宽敞的暖榻,铺着的是非常珍惜的天然紫狐裘。
暖榻可坐,可倚可躺,踏上左右两端放置两个金丝钩枕,共一堂作用。
中间放有一金丝楠木的小方桌,上头摆放着有一套汝窑茶具,暖榻前下方放着一个青铜火炉,取暖所用造型精美,做工考究,燃烧时连烟都没有,更别说炭灰了。
车内铺地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件虎皮地毯,奢华至极。
这便是秦王殿下的专属座驾,无数女人梦寐以求之地。
别说是坐上来,哪怕是能看一看车内,都足以令人此生无憾了。
此时韩云溪就坐在车里生闷气。
他坐在暖榻右侧,倚靠在高枕上,垂着眼看自己的双脚不高兴,全写在脸上,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龙飞叶端坐在左侧,缄默的看着他,眉头微拢,那深邃漆黑的眼睛透着些许无奈,些许宠溺,似笑又似愁恼。
总之,他不知道拿这个女人怎么办,世间几乎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到他,很多一时解决不了的。
他心中皆有谋划,有把握,可是偏偏他就是搞不定这个女人。
比起哭,他更怕他闷不作声的生气。
韩云溪确实是生气了,他都不屑于问他会不会去救人,要知道就在昨日他才答应他,只对他负责的。
今日他要赶提去救人的事半句他不介意下毒毒,他个四肢无力,然后丢在醋缸里去泡个三天三夜,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吃醋。
幸好龙飞叶一个字也没有提,我们回瑶水去吧。
你怎么跟你师傅交代?
这是个大问题,先回去再说。
面对端木瑶,龙飞也无需考虑,但是面对曾经疼爱他如父的师傅,他必须考虑信呢。
龙飞也乖乖地把剑宗老人的信函交给他,韩云溪整理了一下,叫来楚西风寻无此人退回再送过来,不许接楚西风在外头一听险些笑出来,亏得王妃娘娘想得出来。
飞鹰传书确实会出现找不到人的情况,飞鹰又不会说话,原件送回去,谁知道真相基本都被判定为找不到收件人了。
反正这些年来剑宗老人也极少联系殿下飞鹰送个三四回没找到人再正常不过了。
车内龙飞叶的嘴角早就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看着韩云溪忍不住想去揉了揉他漂亮的刘海,他欣赏他的大聪明,对他的小聪明亦是爱不释手。
手刚伸过去,韩云溪就打开了,他也不跟他说话,是冷冷地问车外的楚西风还不去,楚西风早就把信函接过去了,可是他得等殿下发话呀。
别的事情王妃娘娘基本可以做主,天山的事情特殊的很,他还是得以殿下的命令为准的,还愣着做事。
楚西风被凶了两回,却甘之如饴,是属下马上去办。
楚西风跟着秦王殿下那么久,最了解端木瑶是什么人了,早巴不得殿下跟那种女人从此再无牵连。
楚西风一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龙飞叶一直看着韩云溪像是在等待什么,可是过了半晌,韩云溪居然没追究什么,只淡淡的回去吧。
龙飞也微微一怔,看着他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见韩云溪没问他的意思,他便淡淡应了句嗯,随即叫来车夫启程。
这一下,韩云溪立马回头朝他看来,却见他绷着脸看着窗外,他的眉头都锁成了川字,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却用力的甩头也看向窗外。
好一会儿,龙飞也瞥了一眼过来,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俊朗的眉头也忍不住蹙起他垂着眼睑径自泡起茶来,无声无息。
往常第一杯茶都是递给他的。
如今他自斟自饮,车轱辘声溅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却显得车内更加的寂静。
暖榻中间隔着小茶桌,龙飞也靠着桌子,面无表情地喝茶,韩云溪又靠边坐,离得甚远。
就这样一路沉默,竟足足沉默了一个早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坐在外头的车夫都能感受到这股强大的跌压。
他小心翼翼地驾车,生怕不小心犯了错,沦为秦王殿下的出气筒。
中午已过车,到了县城外头的热闹,显得车内更加安静,这样的气氛令人浑身不自在,车夫终是忍不住低声,殿下要安排午膳吗?
要知道秦王殿下从来都不舍得让王妃娘娘饿肚子的,出门远行就没有让王妃娘娘饿着的,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让殿下把吃饭的大事给忘了,想吃什么,随便龙飞叶也没有再问,吩咐车夫说找个干净的地方,然后两人又陷入沉默了没多久,车夫伯伯找到了全县城最贵的一家酒楼,订了包厢。
陛下安排好了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店,小二已经在那候着了,龙飞叶起身要下去,韩云溪的视线总算落在他身上,他应该是故意要折腾他的,在他下车之后才心平气和的开口龙飞燕,若是平常他会嗯一声,应他帮他掀帘子抱他下来。
可是此时他却只淡淡问什么事,见状车夫伯伯都不知道该不该过来伺候了,原本该他伺候的活被秦王殿下抢了。
如今秦王殿下不伺候了,他要不要赶紧把脚踏摆上呢?
车夫伯伯还在犹豫呢,韩云溪却骤然怒声,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吗?
你上车,车夫伯伯吓得脸都青了,不是被王妃娘娘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着,而是无法想象居然有人敢这么凶。
秦王殿下不不不,这不只是凶还是凶着下命令。
可是车夫伯伯却看到秦王殿下站在车外头笑,明明前一刻还绷着一张千年不化的冰雪冷脸,这一刻竟抿着嘴无声无息地偷笑。
车夫伯伯忍不住往西边看去,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
秦王殿下这是怎么啦?
虽然很宠这个女人,可是也不至于被凶了,还会笑见。
秦王殿下很快回到车上去,车夫伯伯摇了摇头,殿下和王妃娘娘的世界外人懂不了他,很自觉的远处候着去了。
龙飞也上车后早就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解释什么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韩云溪憋了一上午的怒火,瞬间全都爆发了,解释什么?
所以你压根就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怒了那么久不高兴,全写在脸上给他看,他居然一个字都不跟他解释,是不是他不问,他就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了呢?
非得他逼着追着他才愿意说吗?
凭什么韩云溪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下龙飞叶是真不懂什么,凭什么你师傅凭什么要你去伺候他?
他是你谁啊?
他不是满十八岁了吗?
你师傅不会,不知道他满十八岁了吧?
韩云溪字字句句的质问,凭什么这么使唤你?
你欠他的吗?
你是他爹他哥还是他丈夫啊?
龙飞也不喜欢这话,却没有解释反驳的机会。
韩云曦气呼呼地继续质问他是你以前都是这么照顾他的习惯了,韩云溪岂止是生气呀,简直是愤怒暴怒。
他不是吃端木瑶的醋,他是接受不了剑宗老人这么使唤龙飞叶去伺候端木瑶,到底凭什么呀?
连着三个舞弊,绝对的命令,这算什么?
剑宗老人把那么骄傲,那么高高在上的龙飞叶当做什么了?
龙飞也知道他生气,却没想到火气这么大,而且还是生师傅的气。
他玩味地打量着韩云溪,发现这个女人生气的样子比认真的时候还好看。
回答我,韩云溪,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算了,谁跟你算了,你想太多了。
韩云溪在气头上压根没发现龙飞业的开心,他是这么介意他的,介意与不介意。
回答我你师傅什么意思啊?
他不知道本王有你了,过些日子上山我带你去见他,所以他想撮合你和端木瑶以前就这么使唤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