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集,韩云溪怎么不说话呢?
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藏了七八天的话想说呢,可是他说不出来,看到龙飞叶醒来,他又忽然什么话都没了,只想问他安好,看着龙飞也心疼的目光,他连忙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说他喉咙疼,暂时发不出声音。
其实以韩云溪平素的心细,必定会察觉到异样的。
龙飞叶第一时间就摸他的喉咙,他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说话,而不是你的喉咙怎么了,他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喉咙哑了,他昏迷这么多天,他是怎么知道的,或许他真的知道真相,或许他知道猜测。
总之,韩云溪并没有想那么多,他满心的感激和庆幸,只要这个男人能活着,能醒来比什么都强,为什么疼龙飞叶虚弱的声音,柔柔的听的韩云溪的心都快化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能听到他的声音是那么美好的事情。
韩云溪想了一下,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上火发炎。
龙飞叶蹙起眉头看他,看了许久,忽然就无奈地笑了。
他轻拂他的眼角,柔声问傻瓜,你哭了对不对?
韩云溪别开视线,没回答我还没死呢,你就哭成这样。
要是哪天我真龙飞叶,话还未说完,韩云溪就凶巴巴地瞪过来,警告他闭嘴,龙飞叶却还是继续。
要是哪天我真死了,你该怎么办?
韩云溪不再写字,张着嘴无声地回答你要战死,我就不哭了。
这一次次说得咬牙切齿,即便无声,龙飞也还是能从他的嘴型分辨出他说的每个字来不苦。
龙飞叶想了好久不哭,那你要做什么?
又是跟顾七少浪迹天涯吗?
你就不怕本王真去打断他的腿。
韩云溪立马在纸上写下你现在没这个本事了,难得提起顾七少这三个字,龙飞也是不生气的。
他原本是想逗乐韩云溪的,却没想到会被他洗涮。
他如今确实没有本事去打断顾七少的腿了,这一身内伤也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他只盼着中秋之前能恢复,也就被韩云溪洗涮。
他不会动怒,反倒会笑吧。
见他还笑得出来,韩云溪都有种败给他的感觉了,他没好气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却不自觉地笑了。
这么多天来,他都没笑过了,过了让本王好好抱抱快点,韩云溪立马俯身过去,生怕压疼他,双手撑在他两侧,谁知道龙飞也却圈住他,狠狠地压下你相信吗?
这些天我都能听到你在哭,只是真的醒不过来。
他忽然认真起来,认真的让韩云溪都不敢乱动了。
韩云溪都还未细想他这句话,他便又道韩云溪以后如果我不在,你不要哭了好吗?
他就在他耳畔低语,声音很低很低,却有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等我醒了,等我在了你再哭好吗?
我的肩膀给你由着你哭,我怕,我怕,你会永远都不在。
韩云溪忽然出声了,声音非常沙哑,哽咽如泣。
傻瓜我还没八抬大轿去娶你呢,还没踹叫门背,你进门还没跟你拜天地,我怎么会不在呢?
韩云溪原本没想哭的,可是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他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起这些事,也没有刻意去记,只是终究忘不掉。
他也不曾提起过只言片语。
他原本以为他不会在意那么多,却没想到欠他的他都是知道的,欠他的他一直都记着呢。
好,我都记下了,欠我的一定得还给我,不许耍赖,否则我就嫁别人。
话音一落,圈在他腰间的力道立马就发狠了,勒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还是嘴硬,就这么说定跟他较量。
龙飞也总是要败下阵的,他不疼,他都会心疼,最后只能无奈地松手了。
他轻轻地揉着她的喉咙,少说话,嗓子要是真坏了,我的罪可就大了。
他趴在他身上,其实都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这些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连现在都觉得像是一场梦,一场完全失去掌控的梦。
我去找师尊来瞧瞧你的伤势,他想起身,龙飞也却不放乖,别说话了,让本王抱一会儿,韩云溪埋头在他胸膛上,并没有看到。
此时此刻,他眼底深深的歉疚温存总是长不了。
很快剑宗老人就过来了,一见龙飞叶醒,欢喜极了,连忙要替他把脉。
韩云溪想退开,龙飞叶却牵着她的手不放,把麦龙飞叶用左手拉着他,右手伸给剑宗老人挡着了,你别闹了。
韩云溪低声提醒都急了,当着剑宗老人的面,他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可是龙飞也就是不放手,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到一边,挨着床沿坐,勉强给剑宗老人空出点位置。
一切剑宗老人都看在眼中,却当什么都没瞧见,不言不语也不笑,默默地替龙飞叶把脉,你得好好感谢尊者的真气,否则这条命还真就没了。
要养多久?
满则一年快的话,至少也得半年吧。
金秋啊,你是下不了山了,龙飞也没出声。
韩云溪连忙道身子重要,好好养上一年。
北丽那边的局势还不明朗,如果君一协能带回战马,宁城势必拿下不了。
龙飞叶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
问剑宗老人审判苍秋子吗?
在牢里一旦审他独宗的事,苍秋子的丑闻天下皆知,卢宗的事更是闹得沸沸腾腾的。
虽然山下传言很多,可是至今他这个掌门人都没有给出审判,所以这两件事都没有最终的定论。
毒宗先不认吧。
那天那么多人看到毒兽如何不认,没说,不认就说,还在调查龙飞叶。
这话一出,剑宗老人便呵呵笑了起来。
这种官方打太极的做法,他再熟悉不过了。
即便他当着重量阁两院弟子的面,亲口指认韩云溪是独宗余孽,可那又怎么样?
他并没有当着天下人的面说,更没有发布任何对外的官方告示。
山下的消息都是小道途径流传出去的。
而今苍秋子已败,两隔已降,哪个天山弟子敢公开站出来指认掌门人说话,承认是自己把消息传下山了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人皆知的事实,在官方承认之前永远都成不了事实。
虽然韩云溪很讨厌这种打太极的方式,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极好的办法。
龙飞叶赢了,苍秋子杀了赫以莲,又挥出了那么强大的一剑左心愿,那些谋反的力量基本都蔫了。
而几日前,探子来报,徘徊在天山脚下,那些邪剑门的势力也都纷纷撤退了。
如今天山算是基本稳定,只是龙飞也终究是伤了,而剑宗老人又内功尽失。
这两件事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天山的形势依旧是颇为严峻的。
龙飞业原本那个掌控天山而公开对抗一城的计划必须往后延,在这种形势下,他们不能硬扛,不能和伊成硬碰硬,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以还在调查为借口拖延时间。
一来为龙飞业养伤争取时间,二来也是为顾北月和百里元龙稳住中南都督府争取时间。
只要没有天山的承认,药城那边还有借口供货,顾北月也有理由堵住中南都督府那帮家主们的嘴。
韩云溪叹息道,至少有点良知的医者,你还能坚持住吧。
一城一夏封杀令最可怕的不是药城,断药,也不是中南部那些大家族要趁机废他王妃之位,而是中南部那些大大小小的医馆会撤退。
生病求医和吃饭不一样,不是每天都需要的,可是和吃饭一样重要。
试想想,如果那帮大夫全都撤出了中南部百姓无论大病小病都寻不到医,那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在这之前,韩云溪知道伊成的强大,知道伊成在云空大陆的地位,都只是听说的,并没有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他,甚至都有些不相信,有些无法理解伊成论兵力没兵力,论武力也没有多少武力,论财力也排不到前三,不就是掌控了云空的医学界吗?
哪来那么高的地位呀。
而今他信了一场无药可救的瘟疫,可以灭了一个国家甚至一个文明一城的力量,和一场瘟疫一样可怕。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是世界大战,医学界都是没有国界的,总会有来自世界各界的医生心甘情愿地赶赴战场,在枪林弹雨里救死扶伤。
不得不说,云空大陆的医学院简直就是业界的奇葩。
当你医学院为何要灭毒宗?
毒宗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灭毒宗,不过是排除异己。
剑宗老人看了龙飞叶一眼淡淡道,你们听说过不死不灭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