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集,苏小玉不在,那双冰凉凉的审视,百里明香的眼睛正是他自己的,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即便不替秦王殿下刑侦能伺奉其所诱,他也心满意足,又或者不次奉其左右。
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他亦是死而无憾的。
可是他不能,他不愿意让这些贪恋脏了心中那份最纯净的信仰,最纯净的暗恋。
他朝顾北月看去,竟发现顾北月也正看着他。
顾北月他懂吗?
他真的懂吗?
孩子的感觉是最准的,孩子的眼是最毒辣的,所以苏小玉看出来了。
可是顾北月呢?
如果他瞒不过他,如果真的同病相怜,那为什么他还不懂,为什么还要将他往天山上送呢?
不应该呀。
其实这是一种伤害,百里茗香上前一步欠身道。
王妃娘娘顾太医明香不才,怕学不会真术,还请二位另寻可托付重任之人。
他拒绝韩云溪还未说话,顾北月便道无妨,两日的时间在下,保证可以教会你,在下和秦王殿下商议过你最合适。
这话一出,百里茗香惊了,这竟是秦王殿下的意思。
韩云溪亦有些诧异,你们早商量过了。
秦王殿下本想王妃娘娘回天山,只可惜娘娘怕是要随我们去一趟一城。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韩云溪或许还会迟疑。
可是顾北月的话,他从来不曾怀疑过王妃娘娘,明香姑娘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韩云溪刚刚第一个念头就想到百里茗香,也正是因为他最适合一来。
百里茗香这些日子在他身旁,在顾北玥身旁学了不少针法,天赋好,底子也好,二来最重要的是他本就是龙飞业的心腹,在有内奸的情况下,不找百里家族的人还找谁呀?
百里家族的人是最不可能背叛龙飞业的。
龙飞叶而今重伤在身,容不得半点差池,更不能走露半点风声。
这一时半会儿要韩云溪去找一个能迅速学会针法又绝对忠心龙飞叶的人,他还真找不到。
当然木灵儿也算是个人选,可是木林儿还得在药鬼堂主持大局,何况那丫头忌惮龙飞叶忌惮的要死,才不会接受这档差事呢?
他们亦没有权利指使他明香,我的命令你不从,殿下的命令你还违抗吗?
难不成要我把你父亲请过来?
百里明香无话可说,他有些茫然,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和不安。
他没说话,顾北月便当他答应了明香姑娘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来我这学证,
王妃娘娘如此信任茗香,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韩云溪点了点头喃喃道,这一回他真的伤重了,只盼他尽快恢复。
百里茗香临走之前又问王妃娘娘小玉儿可有消息了,虽然苏小玉在的时候,他天天就像被人监视着,时不时的还要被冷嘲热讽,可是那小丫头失踪那么久,整个秦王府安静的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韩云溪轻叹还在找你,且别担心早些休息,明日专心学针吧。
百里明香离开之后,屋内就剩下顾七少、顾北月和楚西风了。
顾大夫你这毒到底怎么来的?
顾北月取出了一枚毒针来行刺,不像是要杀在下,反倒像是想引王妃娘娘下山。
韩云溪立马朝楚西风看去。
楚西风连忙禀有两种可能,一是有高手潜入避开咱们的防守,二怕是府上往来的人有戏做。
无论是哪种可能,此人必和天身上的内奸是同伙的,他们知晓秦王殿下重伤,引王妃娘娘下山,挑拨逍遥城的人为难娘娘。
楚西峰说的亦是韩云溪这几日猜测的,此人会不会是劫持苏小玉的人呢?
他们歧视小鱼儿作甚,小玉儿失踪很久了,如果这帮人想拿小玉儿当人质勒索,也早该有所行动了吧。
楚西风没回答,而是认真的说,王妃娘娘如今敌在我在明诸事还是谨慎为上。
内奸的事儿,殿下必有应对之策,而今还是一成的事为重,属下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们到一场。
这话一出,一晚上都没做声的顾七少就轻哼了一声,省省吧。
楚西风不服气,怒目瞪去,两人还未吵起来,顾北月便打断了各位天色,也不早了,都休息吧。
王妃娘娘一路车马劳顿,赶紧回吧。
韩云溪确实乏了,明日还有一堆事,他和顾北月都要走,百里将军又要准备出兵中南都督府这边必定得安排妥当,不能他们在前线奋战,后方被人给掏空了呀。
幸好百里将军的几个儿子都还争气,短时间里还是能用武力震慑住五大世家的。
韩云溪并没有回云贤阁,而是去了龙飞业的寝宫,除了新婚之夜,他就没有在他寝宫里过过夜,今夜他来不过是贪念他留在这座宫殿里的气息。
希望这份熟悉的气息能给他带来好眠。
其实早就疲了,却没有睡意。
赵嬷嬷掌灯之后,他便让赵嬷嬷退下,他独自一人游走在空荡荡的寝宫里。
这座寝宫的一切和天宁帝都那座一模一样。
韩云溪都不知道龙飞业的念旧,住习惯了,还是怕麻烦,懒得重新适应新的局势。
当年她嫁入秦王府,被带到寝宫里,也像现在这样到处走,到处看,只是当初和而今心情截然不同。
当初是惶恐,小心翼翼,好奇,而今只有想念。
或许是他不住在这里太久太久了,他并没有找到熟悉的气息,甚至是那宽大无比的床榻上,一床奢侈的丝被中,也没有可以让他安心的温度。
韩云溪独自一人蜷在思背中,怎么都睡不着,他暗笑自己认床,可是他哪会认床呀?
即便在马车上、马背上依偎在他怀中,他都能睡得不省人事。
他分明是认人,既毫无睡意,他便索性不睡,仰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龙飞叶睡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曾这样辗转反侧过,也曾望过同一片天花板。
他睡着了是什么样子呢?
他习惯什么睡姿呢?
仰睡、侧睡,或者是趴着睡?
他习惯睡左边多一些,还是右边多一些呢?
韩云溪没有睡意就罢了,居然还胡思乱想起来。
他一会儿滚到右侧去趴着,一会儿又滚到左侧去,四脚朝天的仰躺,他若在,多好啊。
折腾够了,韩云溪终究还是下榻了。
他真的好想好想龙飞叶呀。
夜会让人变得感性。
他来到书房,发现书桌后的椅子竟是对着窗户的,这里的东西不会有人敢乱动,怕是上一回龙飞也背对着书桌坐了吧?
他不明白他干嘛背对着书桌坐呢?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吗?
他也没多想,将椅子搬正才坐下,提笔写信,千丝万绪,千言万语,汹涌的思念全汇聚到笔端,可落在纸上就只剩下六个字,没有古人的才情和婉转,却是世间最动人的告白。
龙飞燕我想你,他把信纸折得服服帖帖的放入信封,落款了一个西字。
他开窗向召唤飞鹰来送信,可是当他打开背后那窗子的刹那,整个人便愣了,不一会儿眼眶就全湿透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点就落下来。
看到眼前的一切,过往的辛苦、委屈、煎熬,甚至是自卑,似乎通通都不见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爱的一点都不卑微。
愣了许久,看了许久,韩云溪才将摆正的椅子摆回原来的位置,一坐上去往窗外看,正好就看到云贤阁那个窗户,皓月之下,即便没有点灯,云弦阁还是那么清晰可见。
无数个夜晚,他都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寝宫的灯火发呆。
他一直都承认是自己先爱上那个男人的。
却没想到原来他一直都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看着他,守着他呢。
飞燕,你这个傻瓜,他这才恍然大悟,他为何要一草一木都不动的原封不动再建一座秦王府,再建一座寝宫,再建一座云贤阁。
原来原来就只为了这一个巧合的视角,这一个他所不知道的视角。
孟非燕你我到底谁更卑微一些?
或许都是卑微的,心甘情愿为对方低头屈尊。
韩云溪又打开信来补了一句龙飞叶,你这个傻瓜,而后才召来飞鹰把信寄出去。
这一夜,他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望着云弦阁的窗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无数个夜晚。
龙飞夜亦是倚在这张椅子上,望着云贤阁那个倩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
韩云溪睡着之后,小东西偷偷地从处读空间溜出来了。
韩云溪迷迷糊糊感知的道却不做声。
他知道小东西好久没回宁南,一定是要去找顾北月的。
如果不是因为顾伟月不会解读,他都快怀疑顾北月也是毒宗的人了,小东西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呢?
不过顾北月确实招人喜欢,气质干干净净,性子又温和的很,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大喜大悲,却非常舒服,仿佛在冬日里晒太阳,不知不觉一辈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