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集,月明星稀本就是寂静的深夜,独宗禁地更是安静的,只有山林里的风声,直到站在毒宗天坑边上,白玉桥还是弄不明白大半夜的师傅为什么要带他到这个地方来,若是要溯源的话,百毒门也是毒宗的分支之一。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师傅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个地方,更别说是来了。
诗歌君一邪倒是为了毒宗那只毒兽来过,可惜失败而归。
他记得师傅当初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是笑了笑,一句话都没说。
但凡毒界之人其实都是非常憧憬这个地方的,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毒药草,而脚下这个天坑曾经关押着毒兽,更是吸引人,天空里的黑像是有魔力,看到白玉桥都想一头栽进去敲个究竟,他激动地等了许久,还以为师傅会带他下去。
可谁知道师傅居然只是站在边上看好一会儿才转身。
玉丫头,咱们回去吧,回去师傅咱都来了,不下去瞧瞧下头已经被毁了,没什么好瞧的。
那那咱们来做什么呀?
雨丫头啊。
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是有味道的吗?
白玉桥扬起脸来迎着风秀文,有泥土的味道噢,毒的味道,这个地方连空气都染了毒的味道,偶尔闻一闻这里的味道,才不会忘记自己是什么人。
白玉桥更加纳闷了,试探地问师傅经常来吗?
他虽自幼被师傅收养,可是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百毒门里,并不是常年追随师傅左右的。
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师傅经常在外游历,不管是他还是师哥,都不清楚师傅的行踪,也就这几年来,他才有机会这样贴身跟着师傅伺候师傅,了解师傅。
白燕青仰头望向空中的月,捋着胡子笑道。
当然,这地儿是毒借的根,是师傅的根呐。
白玉桥的心跳突然咯噔了一下,师傅,师傅也是独宗浩然。
这话一问出口,白玉桥就后悔了。
他灵光的脑袋飞速地分析着,如果师傅是毒宗后人,那师傅就和韩云溪是什么关系?
师傅不准师哥打韩云溪的主意,而今又在暗地里处处算计韩云溪,如此矛盾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师傅为什么要瞒着师哥那么多的事情?
白玉桥越想越觉得自己处境危险,知道太多的人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全是汗,他都不敢看师傅的眼睛,生怕师傅发现他知道太多了,谁知他却听到一个笑声,玉丫头,难道你不是毒宗的人吗?
学毒术之人都是毒宗的人,都不能忘本。
白羽乔猛地抬头看来,见师傅笑呵呵的,和他小时候印象里的一样慈祥随和。
原来师傅是这个意思啊。
白玉桥也无暇多琢磨师傅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只想掩饰自己的紧张,他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师傅月儿原以为您会大发脾气了,现在知道您为什么高兴了,高兴。
那你说说为什么?
因为毒宗平反了,咱们百度门也不再是歪门邪道了。
嗯,白燕青点了点头,不过是敷衍白玉桥罢了。
百毒门在他心中和君一邪一样,不过是个工具,如何能同脚下这片土地相提并论呢,他又回头看了天坑,一眼向来深藏不露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抹留恋。
他在这片土地上住过好些年,在这天坑外站了好多回,也望过好多回,天坑上空的皓月却从未踏入过一回。
白燕青师徒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北丽帝都的密函就到了。
原本因为北立太子的死,北立皇帝迁怒钧一邪,停止了他手上一切事务,并将他秘密的软禁在宫中。
而今北丽皇帝却不得不重新启用军,一些因为执意要留在东屋族的二皇子,忽然断了所有音讯,朝中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出使,美丽皇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君益邪的身上了。
或许韦丽皇帝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是熟悉东吴族的只有君一些,他如果派别的使臣去,万一激恼了东吴族人,二皇子怕是性命难保,太子死了,他给了君益血这么大的教训,对待二皇子君益邪至少会收敛一些。
白玉桥看完信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师傅师哥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白燕青倒是对君一邪非常有信心。
昨个出发啊,再过一个月他也该把战马带回来了。
于丫头苏小玉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已经试探出来了,确定凤羽胎记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至于迷蝶梦的消息还在试探,只是师傅,如果那丫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岂不白费功夫了。
他和百里明香都是韩云溪的婢女,百里明香知道的他应该都会知道,可是师傅啊,那丫头毕竟是楚天尹的人,虽说失忆,韩云曦未必会全信他吧。
五全信的人留在身边伺候做甚,又为何会教他毒术?
白玉桥无话可博,白燕青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韩云溪那张脸来。
他笑呵呵地说,那丫头一定和老夫很像,不会留无用之人。
他看中的应该是苏小玉的天赋,他交代了白玉桥一句,下手留点神也折腾死了。
那丫头留着总会有用的。
还有派人盯着宁城,你有什么大动作立马来报。
是玉儿明白白眼青盯着宁城,而龙非夜则是直奔宁城的大军而去。
龙飞叶早已恢复内功,带着百里茗香秘密离开天山。
他正赶着和百里园龙会合。
宽大平稳的马车,即便是在野外荒路疾驰,也四平八稳,不怎么颠簸。
龙飞叶坐在马车里,正忙着拆开密函,不管他到哪里,各地的情报都能送到他手边。
手边十多封信函有来自一城的、来自百里元龙的、来自中南都督府的、来自药鬼堂的、来自北丽的、来自天山的、来自西周和天安的等,也有关于迷迭梦线索的追踪。
他即便把迷迭梦的事交给顾七少一样也派人继续调查着。
他真的非常忙,耳目几乎遍布云空大陆。
不管信中的消息是大是小,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他永远都面色冷漠,眼眸沉敛,喜怒不形于色。
虽然他的内伤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可是这些日子他确实消瘦了不少,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与冷漠中晴天了三分硬派,一路除了风声就只有大大的马蹄声了。
忽然他冷冷问了一句前面是不是凌云关了车夫,高博连忙回答前面一理,便是往东可以通过一城往南直达沙江许久,见秦王殿下没回答,高博又问了一句,殿下要改道吗?
殿下下山之后,就命令他直奔沙江去和百里将军会合。
可是昨日一城的密函频频送来,高博也不知道一城发生了什么事,龙飞叶还是没回答,高博只能继续驾车疾驰。
高博不知道一城发生了什么,但是坐在他身旁的百里茗香非常清楚,打从他知道他上天山的使命之后,他便知晓了秦王殿下一切事情。
当然这些并非秦王殿下告诉他的,而是秦王殿下派给他的贴身影卫阿东告诉他的,他知道阿东之所以会告知他,一切必定是秦王殿下授意过的。
一帘之隔,他一回头脸就贴在帘子上,多么希望能暂时拥有一双透视眼,能看一看马车里的男人此时此刻的脸。
此即此,他在心中自嘲起来,即便他看到他又能怎么样,他是不可能通过他的眼看透他的心的,永远不可能他刚刚。
为什么那么问呢?
是不是犹豫过,是不是想改变主意,歪道去一城去见王妃娘娘?
可是她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在大事情上犹豫犯糊涂呢?
他是秘密下天山的,天山上的细作很快就会发现异样,他必须在细作发现异样之前,赶到军中,与他父亲会合。
这一步棋若是出了任何差错,他之前的所有布局就都白费了呀。
百里茗香回过头,朝前路看去,一里的路不远,眼看凌云观就要到了,他忍不住蹙起眉头来,他从来没有如此矛盾过。
他既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保持他一贯的冷静和无情,以大局为重,却也同时希望这个男人会有人间烟火的一面,希望他会改变主意,拐到一成,他知道犹豫,说明心有所想,心有所想而不可得,那该多么难受啊。
秦王殿下一定是想王妃娘娘了,他再不出声马车就要过凌云关了,一旦过了凌云关,以他的性子就不会再折回来了吧。
终于凌云关越来越近了,百里茗香终究是忍不住提醒殿下凌云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