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集,宁城看着韩云溪和龙飞叶就这么走了,单眼的视角狭窄,能看到的范围有限,龙飞叶和韩云溪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宁城的视线里,留给他的是难以承受的疼痛。
眼睛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之一,宁城不仅仅感觉到疼痛,还感觉一种辣辣的感觉,像是沾了辣椒水,难受的无法承受。
他只觉得有东西从右眼里流淌下来,分不清楚是血还是泪,是否有种东西叫做血泪,这针有毒,韩云溪这一针若是意外,那他这样跟龙飞叶一走了之又是什么意思?
真只是毁了他的眼,可是毒会要他的命,他中过他的毒针,知道他袖中发出的针基本都是淬了剧毒的主子,你的眼睛赶紧找大夫,快呀,赶过来的弓箭手全都慌了,见过主子再重的伤都没见过伤成这样的白银青往右侧逃走给我追。
宁城冷声下令,仿佛不曾受伤。
主子弓箭手犹豫着宁城却厉声道违者军法处置。
弓箭手首领无奈只能留下了两个守卫,率领剩下的人马追过去。
宁城一动不动地站着等着两个守卫深知他的脾气,想劝却也不敢劝。
其实宁城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马上离开,去找毒师解毒,去找大夫,尽量挽救这只眼睛。
可他偏偏倔强地站着,等着他喜欢的女人伤他杀他,他认了,一厢情愿,自讨苦吃,道理他懂。
可是西秦的公主伤他杀他,他不认了,他要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理由,他可以为西琴奉上这条命。
可是韩云溪没有资格为了龙飞业置于他于死地,眼再痛比不上心痛,心再痛比不上绝望,心痛是情伤,绝望却是一生的信仰尽毁宁城,固执地站着,倔强的等着他,等韩云溪回来等一次救赎,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救赎谁。
然而他根本站不久,一盏茶的时间都还不到,他就疼痛地跌跪下去,血肉模糊的右眼像是烧了起来,灼烧感很快就从眼睛窜上他的脑袋,疼的宁城不自觉抱住了脑袋,蜷缩在地上毒发了,而且是非常剧烈的毒。
两个守卫都惊了,正商量着要强行将宁城带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守卫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怔,提起一个激灵,便双双口吐白沫倒在了一旁,无疑他们中毒了。
草丛里忽然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小手来拽了拽宁晨的衣角,确定凝成真的,中毒之后,白玉桥才从草丛里爬出去,他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十分的狼狈。
他真的是命不该绝呀。
那场爆炸将黑楼炸塌之后,一根巨大的横梁架在他的头顶上,差点点就将他砸死了。
而正是因为这差一点点,那根横梁帮他挡住了另一根横梁,救了他一条小命,同样幸免于难的并不只有他,还有苏小玉赶过去救援的影卫们,早就被他毒晕了。
至于宁城那些守卫的死活他也不管,反正他在废墟的尘埃里下毒不安,熟毒术的话谁都不能幸免。
他原本拖着苏小玉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逃到北立境内去的谁知道才离开黑楼废墟没多久就遇到了宁城这个狡诈不讲信用的家伙,居然动用红衣大炮,居然这么坑他,若非他命大活下来,真是被坑死了都不知道呀。
宁大家主,你是商人,狡诈就罢了,你怎么可以不讲信用呢?
耍弄本姑娘的代价是很大的。
白玉桥喃喃自语,一把将蜷缩着的宁城翻过身,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宁城的右眼被刺流的血,发黑中毒了。
师傅吗?
白玉桥狐疑不已,他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在黑楼废墟发现影卫,他也只怀疑龙飞叶也过来了,但是没想到韩云溪也来了,白玉桥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金针拔出来,这刹那凝成疼的整个人剧烈的弹了一下,他已经处于濒临昏迷的边缘,被这疼痛一刺激立马睁开了左眼看到了白玉桥。
白玉桥吓着了,毫不犹豫取出一枚毒针,狠狠扎在宁城手臂上,宁城都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白玉桥回想起自己刚刚命悬一线的恐惧,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宁成凌迟了。
但是他还是犹豫了。
宁城可是大人物呀,黎族族长手里掌控着的不仅仅是云空商会、万商宫,还有西秦的大军。
如果他能用毒药牵制住宁城为师兄所用,那也不失为一个妙计。
比起苏小玉,宁城对于师兄来说可是更大的惊喜。
白玉桥当机立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让宁城服下。
宁城中的毒是剧毒一刻钟内,如果没有解毒,必死无疑。
而且就算有毒药,也还得配合一定的针法才能将毒全解了。
虽然他配置的出解药,但是这荒郊野外的他可找不到药材,他随身携带的药材里可没有那么巧,能配出解药的他只能让宁城服下药丸,延长毒发身亡的时间,尽量将宁城带到安全的地方,再寻找解药。
白玉桥吹了一声口哨,一个高大的男子便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寻声而来。
这是黑楼真正的守卫奇哥。
当初宁城让他把黑楼所有的守卫都换掉,他留下了对他最忠诚的齐哥,他那个时候啊,还笑着对宁城说弓箭手不长眼,让宁城给他留条活路呢。
留下齐哥是他自己给自己留的活路,他要逃走,要带苏小玉讨,总得有个人帮衬吧。
齐哥的毒术他信得过。
齐哥一见到白玉桥惊喜不已。
月儿姑娘,我还以为你死在黑楼里了。
齐哥一直隐藏在草丛里,将刚刚韩云溪他们对付白燕青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赶紧帮我把宁城带走,我们一块投靠诗歌,去白羽桥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拉藏在草丛里的苏小玉月姑娘出大事了。
天大的事啊。
七哥至今都还心惊胆战着呢。
天大的事都先走再说,我就只有一天的时间能找到解药。
要是让宁城死了,我拿你试问,齐哥立马闭了嘴,走东北边,从悬崖下去,那有个深渊直通北立,不用过边关,我也能找到解毒的药材。
快点。
七哥不敢耽搁,连忙将宁城拉起来,跟白玉桥匆匆离开。
而这个时候,韩云溪已经跟龙飞叶发脾气了,他一而再地告诉龙飞叶,他必须回去救宁城。
可是龙飞也一而再的置若罔闻,拥着他急追白燕青,韩云溪死死地拉住他的手,怒声龙飞燕你真有毒,你这会死的。
这话他已经说了五遍了,他找死龙飞叶终于停了下来。
倘若不是宁成阻拦,白燕青这一回插翅都难逃,你要他死你去杀。
无论如何,他不能死在我手上,他那枚针是要打向白燕青的,伤到宁城的眼纯属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暴雨梨花针早就废了,可是他刚刚真的没有联想到宁城那样光明磊落的要跟白燕青单挑,实际上是要动用暗器,今日谁先擒住白燕青,谁就拥有制裁白燕青的权利。
龙飞叶要审白燕青,宁城则是要拿白燕青牵制军一些,他们争夺甚至你死我活都无可厚非。
可是无论如何,宁城绝不能死在他这个西秦公主的手上,误伤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见死不救,他这辈子都会不安的。
龙飞叶看着韩云溪迟迟都没有出声。
白燕青在前,宁城在后,只有一个选择,追杀白燕青,让宁城毒发身亡才是他身为东秦太子最明智的选择,也是责无旁贷的选择。
其实他都停下来了,他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眼底掠过一抹遗憾,走吧,对不起,龙飞也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还是作罢。
不必。
其实没有韩云溪,他一个人也对付不了白燕青。
如果韩云溪站在西秦的立场上去帮宁城亦是无可厚非。
他没错,放了那么长的线,却还是被白远清逃了。
龙飞也本该愤怒的,可是他却还笑得出来,他自认为不是个高尚的人,也没打算用什么干净的手段来对付西秦阵营。
可是因为韩云溪,他竟都高盛起来了。
高尚不同的立场对高尚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他只是不希望他背负着西晴公主的身份,跟他在一起过得太辛苦,惹来太多骂名。
因为背负着东秦太子这个身份,跟他在一起的他感同身受着,心中那种为难真的很难很难。
韩云溪此时的心情正如同他当初面对百里园龙时候的心情吧。
一句对不起,一句不必抵得过彼此任何解释。
世人若不懂他们,彼此懂便好,唯有彼此懂,才能在艰难险阻中坚定的前行快走。
韩云溪没有耽搁一刻钟的时间,还是来得及解读的,可谁知道当龙飞也带他赶回远处的时候,宁城竟不见了,只留下两个中毒的守卫,龙飞也和韩云溪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