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集秦敏一边监督顾北月泡药浴,一边琢磨出了一套针灸之法。
他想和顾北月商量的便是药疗和针灸结合的办法是否能更快见效。
从那一次五年之约之后,顾北月治病的态度都很积极,配合秦敏的监督,同时也和秦敏一道琢磨病情,琢磨更好的疗法,毕竟顾北月的医术要高清敏一截。
秦命提出针灸之术,顾北月欣然接受,一边配合让秦敏失真,一边又帮着做了一切调整。
于是他们便开始药浴和针灸相结合的疗法,每天一次药浴,一次针灸。
原本顾北月每月都要并发两次,开始针灸疗法之后,当月顾北月就只病发了一次,亲命开心坏了,顾北月只是浅笑,而很快亲密就被打击了,因为次月故被月病发了三次。
齐敏的眼眶红红的顾北月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劝他不碍事,病情反复是常事,且再看看。
于是针灸和药浴疗法就这么使用着。
秦米也不管那些荒地了,一头栽入针灸术中,每日每夜的琢磨。
顾贝月除了配合秦敏治疗教小影子武功之外,一切的工作照旧教太子念书读史凭证王一斯的事情,还要经常和龙飞业的一帮谋士密谈朝政,日子就这么过着,病情也反复着,有时候一个月病发三次甚至四次,但是有些时候却一个月都没有并发亲密的心情。
随着他的病情忽好忽坏,幸好韩云溪闲暇的时候找秦敏进宫,也会来太傅府找齐敏玩,也就只有韩云溪找秦敏的时候,秦敏能从一堆金针,一堆医书里抽出身,抽出心来暂时放松放松。
芍药看的心疼几乎寸步不离,小姐就怕他累坏了,顾北月何尝不心疼呢?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娘亲为父亲的病情夜夜无眠的样子。
但是秦敏比他娘坚强多了。
他不知道秦明有没有在背地里流过眼泪,但至少这些日子来,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落泪过,眼眶红也就那么一次,一日一日似重复,却又不太一样。
日子这么过着过着,不知不觉两年就过去了。
两年的中秋,秦命都为顾北月煮一碗寿面,顾北月会吃得精光,对他微笑道一声谢。
即便顾北月的病情反反复复,亲民都不曾气馁,他一直都在琢磨新的针法,哪怕是一瞬间的放弃念头都不曾有过。
这一日上午,秦敏、赵丽来帮顾北苑施针,顾北月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看他不说话。
秦敏施针之后便在一旁等着,需要等上一个时辰才能收针,这算是他们两年来每天独处最长的时光了。
但是除了讨论病情,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是不说话的。
他趴在榻上,他总是坐在茶座那边翻看遗书打。
从五年之约后,他一直刻意保持距离,他看得出来的齐敏坐在一边看医书,看着看着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顾北月一回头撞见他的样子,眸光变柔了三分,他轻叹前面你真是个傻女子。
很多时候他都会假设假设父亲当年离开的时候啊,能把母亲赶走,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随父亲而去了?
他永远忘不掉母亲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年幼时候每年总要梦上两三回,总是那一幕,后来长大了,也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了。
顾北月看着他,直到时间到了,该拔针了,他也没有唤醒秦敏,而是找来一同替他拔了针,他替秦敏披了件衣服便出去了。
秦敏惊醒的时候已是深夜,他一抬头来,立马朝床榻上看去,却见床榻空空如也。
顾北月就坐在一旁的顾北月淡淡笑了。
秦大夫,你昨夜干什么勾当去了,他居然从早上睡到夜里,应该是累成什么样子呀?
秦敏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叫我啊。
影子一早陪着太子出城去了,今夜不会回来,我看你也没事做,就没饶你了。
可是亲密却愤怒了,拍了桌子怒声说我有一堆事呢,我要看医书,我还有几套针法没有琢磨透呢?
顾北月怔了下,没再说话。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到齐敏如此愤懑的样子,他知道他的脾气一直都很好,变成这样是被他逼出来的,亲密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低下头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
他说完就走。
可是到了自己屋里,却突然想起顾北月泡药汤的事情,他每天都要问他一声泡药汤了吗?
他立马又折回去,还未敲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他慌张了,立马推门进去。
只见顾北月跪在地上,一手按着地板,一手按在心口上,咳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齐敏急疯了,都他每天小心翼翼的过着等着,就怕顾北约病发。
要知道顾北月上上个月病发了足足四次,而上个月一次都没有发作过,这个月他一天天小心翼翼的熬到昨天,顾北月都没有病发过,还有两天这个月就过去了,他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偷偷乐着,觉得顾北月发作的时间变长了,有好兆头了。
可是今天晚上他却秦敏健步走了过去,将顾北月扶起来,坐着倒了一杯水喂他喝。
可是顾北月咳的太严重了,根本没办法喝水。
秦明果断放弃,积极拿出金针来为他施针。
从顾北月第一次病发开始,他就懂得急救的办法,一是让他喝水缓解咳嗽,二便是抓紧时间施针,强行压住他的咳嗽。
若是以往秦敏一边失真,顾北月的咳嗽就会一边减缓。
然而这一回情况完全不一样,秦敏一边施针,顾北月就咳得更厉害,甚至咳出了鲜血来。
秦泯施完针,顾北月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接连咳出了三口鲜血,亲密吓坏了,但是他还是冷静的,他又换了一套针法,却还是失效,他不死心,再换一套还是无效。
顾北月满嘴满衣都是鲜血,一边呕血还一边咳。
秦敏双手冰冷,都施不了针了。
顾北月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求你了。
陈波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的。
顾北月你别咳了,我走,我离开你,我休了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见到我,只要你不咳嗽,只要你好好的,秦敏看着掉落一地的针真的崩溃了。
然而顾北月咳得都快没气了,更别说开口回答他,他的五脏六腑全都在疼,鲜血不断往嘴外呕,只能强撑下去。
没有别的办法,当顾北越平静下来的时候,秦敏像是被抽空了,三魂七魄怔怔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顾北月无力地趴在地上,白衣沾满了他咳嗽的血,他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死掉,都会消失。
世界安静静止,唯有时间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北月才缓过那一口气来。
他的语气轻薄而残忍,前面看样子,你的帧数失效了,秦勉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特别特别疼。
他努力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怎么会没有笑呢?
怎么可以他爬起来使劲的把顾北月搀起来,硬是搀到床榻上去,他叫来一同帮他换衣服,自己蹲在地上拿手帕擦那些血,一直擦一直擦。
直到一同出去了,他才起身走到床榻边。
顾北月五年还未到,你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我还有三年的时间对吗?
顾北月没有回答,秦敏却执着的要他应该肯定的回答,还有三年对吗?
他逼问到他面前,前面你该知道病情的变化是无法准确估算时间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啊,是看着他的眼睛的,坦然而残忍。
这话言外之意他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治他,可是他未必有三年了,他只当没听到,没有再跟他执着这个问题,他拉出他的手来替他把脉,可这一把脉齐敏就慌了,怎么会这样?
明明早上把脉的时候,他的脉象都还好好的,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差别,可是这一次呢,他的卖相就乱的,他都摸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相信又试了一次,竟然还是一样混乱。
他接连试了好几次,却都是一样的。
他哽咽了。
我被约,顾北月收回手轻叹许久之后才说前面意思的事我都交代清楚了。
我同皇上告了假,想到云空各地走一走,去看一看各地医馆的情况,过几天就走,你,陪我去吧。
影子留在皇后娘娘那儿,你姐放心。
顾北月停了好一会儿才又道我父亲最后的两三年里,每天有大半天的时间都浸泡在药汤中,最后一年几乎整天都泡在药汤里,那个药方是我爷爷琢磨出来的,只能止咳,保不了命。
那天那个药汤也止不了咳,不用说,齐敏捂住了耳朵,不让顾北月说下去,顾北月也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说不说并没有区别,秦明已经懂了,他又岂止是懂,他是恍然大悟。
医者不自医,可是医者自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