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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集小东西早就看出公子的不对劲了，而且刚刚一靠近这个院子，他就嗅到了药材的味道。
刚刚他还专门跑到那个大浴桶里头去细闻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公子身体不好，也知道公子一直泡药浴，可这一回他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从那个大浴桶里的气息来判断，公子泡药浴的时间一定非常久。
公子你怎么了？
许久都没有见到小东西。
顾北月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小东西的下巴，小东西贴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蹭着，心中，眼中都无比哀伤，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在心中暗暗下决定，从此以后不管谁缠着他，拦着他，他都不管了，他要时时刻刻陪着公子守着公子。
顾北月出门之后，齐敏也跟了出来，该胖要育了，再不胖啊。
秦敏这话还未说完呢，顾北月就捂住了嘴，闷声咳了起来，很快鲜血就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清明大吉快呀，药汤我都烧好了。
顾北月能在孩子们面前撑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顾北月没做声并非他不做声，而是开不了口。
他又闷咳了两声，鲜血就漫住了他的手掌，小东西更是吓坏了，着急的上窜下跳，吱吱叫起来。
秦明一把拎起小东西，低声警告，不许叫会吵醒小影子的，一同和芍药都下山去买柴米了，要明日才能回来。
此时并没有谁能帮秦敏，他把顾北月搀扶到浴桶边上，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北月缓了一口气，自己下了大浴桶，便又咳了起来。
他怕吵醒小影子，一手一直捂着嘴，一手指向伙房的方向，齐敏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朝伙房跑去。
药汤他是时时刻刻都在煮着的，只要提过来便可见齐敏跑去，小东西便跳到大浴桶的边缘上。
他走过来又走过去，看着公子这模样，他都快哭了，他帮不上忙呀。
很快，秦敏就提了一大桶药汤来。
她那么瘦弱的一个姑娘家，手腕还特别细，硬生生提了一大桶药汤，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小东西见状，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窜到大水桶的下面，把整个水桶都顶了起来，减轻了秦敏的负担。
有小东西的帮助，秦明很快就把药汤提到大浴桶边上来泡药浴，自是要脱掉衣服的。
可顾北月趴在浴桶边缘不停的闷咳，根本没有力气自己脱掉衣服。
秦敏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并没有多想他俯身过去，顾北月失礼了，他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什么称呼都不用，就只叫他顾北月。
顾北月顾北月顾北月一声声连名带姓的叫，语气里总不自觉带了些怒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不知道顾伟月有没有听到秦敏这一句失礼了。
这话他以前可是经常说的秦命看似平静，却终究还是深呼吸了一下才动手。
他拉开了顾北月的衣带，帮顾北月脱去外衣，见状在浴桶边缘抱走的小东西愣住了。
然而清明很快又脱掉了顾北月的底衣，小东西叫了起来，轻轻地并不大声，也不知道这一声是要表达什么。
秦敏脱掉顾北月的上衣之后，耳根子都红了，可是他也没有耽搁，趴下去，也拉开了顾北月的裤腰带小东西往大浴桶里探头，一看，一身的白毛便一根根全都立了起来。
他炸毛了，可是他也就是炸毛而已，什么都没有做。
若是换成别人如此对公子无礼，他立马扑上去咬死。
可是秦敏这是要救公子啊。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秦敏褪去顾北月的长裤，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腿部，他慌得立马避开，而他也分明僵了一下，只是很快两人便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秦命只给顾北月留了一条底裤。
顾北月十分无力地由着他折腾，虽然没有出声，但还是配合他的。
秦明起身之际又低声道了一句实在失礼。
抱歉，顾北月闷咳着，无法回答。
若非可以回答，他会如何回答呢？
谁都不知道了，秦明不敢多看他，反倒是小东西都看呆了，刚刚回落下去的白毛立马又一根根接连竖了起来，但是他很快就被秦敏拎下来帮忙抬药汤了。
在小东西的帮助之下，齐民很快就把大浴桶灌满了药汤，顾北月还在咳，小东西焦急挠他，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等等顾北月慢慢平息下来，他只能和小东西一起坐在一旁等着，守着多少个日夜就是这么守在一边，看着顾北月那苍白的容颜发呆的呀。
日子是难熬的，可是最可悲的是每天都还要心惊胆战的担心，连难熬的日子都会没掉。
秦明和小东西守了好一会儿，顾北月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
见状，秦敏终于松了一口气，小东西回头朝清明看来，看了一会儿便跳到秦敏怀中，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慰秦敏。
秦敏轻扶了下小东西，一时在安慰小东西，他把小东西放到大浴桶上去，坐着交代道，守着小东西，大致明白，很认真的点头。
秦敏去打了热水的时候，顾北月已经基本恢复了，只是浑身没力气，若非靠在浴桶上，他都坐不住。
原本闭目养神，齐敏过来了，他才睁眼辛苦你了，客气了，亲密的声音亦是淡淡的。
顾北月没有再多言，方才帮忙退进衣衫一事似乎没有发生过。
伸手顾北月不解，齐敏提醒道，手上脸上都是血，别脏了药汤，顾北月乖乖伸出手来，秦敏低声道了句，失礼了，便大大方方拉住了她的手，帮她擦掉血迹。
以往这些事可都是要同做的，这还是秦敏第一次如此伺候顾北月，看着特别安静，秦敏只是轻轻拉住她手的前端，把血迹擦干净了，他就立马放手，他又换了干净的热毛巾，脸也擦干净吧。
这一回他并没有亲力亲为了，而是把热毛巾递给顾北月。
顾北月还是没做声接过去自己擦脸。
一切都处理好了。
之后，秦敏进屋去看了小影子，确定小影子还安睡着，他才离开。
他还像以前那样坐在门口守着顾北月半年之约的谎言，他也没有再提及顾北月更没有多言，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呢？
小东西好难过，恨不得马上跑回帝都去告诉云溪妈妈和龙大大这件事。
然而他还不至于笨到看不出公子刻意隐瞒了此事，他刚刚还不明白公子和孩子们拉钩是约定什么，如今想来必是公子要孩子们保密了，小东西越想眼眶就越湿，他跳下高高的浴桶，就靠坐在浴桶底部哀伤着。
此时天都已经快亮了，瑞儿和燕儿也回到了一城。
自从大秦设立一司之后，一城就不再是之前的一城了，这里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城池，而医学院变成一个纯粹的医学院，不插手医药界过多规则，只教学徒栽培大夫顾北月的住处还被保留，而独宗禁地因为满山的毒药也至今都被封锁。
顾北苑那个小院子成了瑞尔每次来练功的暂时落脚之地。
抵达这个小院子的时候，二早就在哥哥的背上沉沉睡过去了，水儿正要进门，却发现了不对劲，果然他还未推开门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了，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和燕儿的干爹顾七少。
顾七少是专程来等瑞儿的，没想到还遇到了燕儿，他先是一愣，很快就缓缓地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来，笑得心满意足啊。
不虚此行，瑞儿也是意外的。
干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哼，燕儿怎么来了？
顾七少一边说，一边把燕儿从瑞儿怀中抱下来，燕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算此时抱他的是坏人，他估计都不知道，没办法，他太信任哥哥了。
顾七少抱着燕儿，越看是越喜欢我家闺女啊，越来越像她娘，越来越漂亮了。
枝叶儿扯了扯嘴角，心想干爹到底是夸母后呢，还是夸皇妹呢？
顾北月一边进屋一边问昨晚上干什么，坏勾当去了，这一早才回来。
嗯，刚到宜城，翠儿这话一说出去立马就后悔了，折腾了一夜还皮着呢，这一不小心就犯错了。
五七少把燕儿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才回头看来，他打量了瑞儿一眼，教训道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说谎。
坠儿本就心虚，听了这话便慌了。
若是别的事情他也不怕，可事关他们和太傅的半年之约呀。
怎么办呢？
他脑子拼命的转着，却想不到适合的借口敷衍。
顾七少走近，特意俯身到瑞儿面前眯眼而笑，告诉干爹，你们兄妹俩干嘛去了，小影子呢？
不跟着燕儿了怎么办？
水儿后退了一步，嘴角扯动着却说不出话来，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撞见干爹呀？
撞见谁不好，为什么就撞见了他呀？
此时此刻，水儿特别怀念燕儿那叽里呱啦的声音，特别希望燕儿能醒过来帮他回答干爹的问题。
可是燕儿就躺着四脚朝天，呼呼大睡，顾七少人未老，却早就成精。
他笑得更无害了，一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