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集,降服事情之力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承受他承受他的攻击。
事情之力释放出来之后,龙飞叶会有一个短暂的虚弱时期,失去所有内功,甚至渐渐失去力气,身体就是一句风吹便倒的皮囊。
这也就是龙飞叶为何将事情之力聚集到长鞭上的原因。
因为只有将事情之力聚集到兵器上,才能给予他攻击的机会,才有机会也承受他的攻击。
金色长鞭早就被血水染红了,在龙飞叶手中蠢蠢欲动,跃跃欲试,是嗜血的妖,是夺命的魔,是审判的主。
忽然鞭烧飞窜而起,龙飞也毫不犹豫地松手,他别过头去,闭上眼,一声惊天动地,似疾风呼啸,一声惊涛骇浪自鹤立长空。
一声惊心动魄,似雷霆万钧。
一边一边一声一声,边起边落,血肉飞溅,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鞭,最后长鞭终于失去所有力量,掉落在地上,龙飞叶站着整个后背血肉磨糊,新伤掩盖了旧伤皮开肉绽,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可是他的脊梁骨却还是直的,他并没有倒下去,他的眉头始终都没有皱一下。
这是他打小就养成的习惯,再苦再痛都不声不响。
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他大汗淋漓的侧影。
他与生俱来的冷漠气息被浓浓的男人味取代,竟给人无比性感的感觉。
他垂着眼,整个人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无论是谁,看到此时此刻的他不会有同情,只会有敬畏。
这个男人的躯体强大,心更加强悍,他永远都不会被打倒,哪怕是他自己也打倒不了自己,他无声无息地站着,任由世情之力在他体内沸腾乱窜。
当事情之力重新进入体内,想要降服他们,靠的就不是蛮力,而是心力。
他必须撑住。
在事情之力全都流窜到丹田里去之前,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放弃。
他必须用意念去操控他们。
半个时辰之后,他的内功终于回来了,分明比先前又进了一步。
他缄默地拾起长鞭,放好取来师傅为他准备好的止血药散和纱布。
自己处理伤口,仿佛刚刚的腥风血雨都不曾发生过,伤都在后背,他只将止血药散撒在纱布上,然后将纱布缠在身上,简单而粗暴的处理却还是止住了血。
至此,今日的任务算是过去了。
事情封印一解开,知情之力并非一时间全都涌出来,而是每天涌出一些来日益增强。
如今才十多天,越到后面涌出的世情之力将越强大。
处理好伤口,龙飞也靠在石门那堵墙边坐后背的伤太重了,无法靠墙,他只用脑袋垂在墙上微微扬起。
才十几日,他的脸瘦小不少,越发的棱角分明,寒彻冷冽。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一世,寂静满地血迹,他缄默的身影显得特别孤独。
什么叫做孤独呢?
孤独便是韩云溪就坐在他背后,同他一墙之隔,背靠背,目睹便是他是在生死边缘,他爱的人却对一切一无所知。
孤独便是他做着做着后背,不自觉的就会缓缓靠到墙上去,不仅仅是靠住,而且还用力的贴紧,任由满背血肉模糊的伤痛到无法承受,他的嘴角却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上扬,他确定他也一定背靠在这堵墙上。
孤独便是。
他坐在这里便可以看到挂在对面的那件干干净净的黑衣,不染血迹,那是他特意脱下的,只为出关之后掩住遍体鳞伤。
骗过他。
韩云溪,本王都骗你成瘾了,戒不掉的。
韩云溪缓缓睁开眼睛,他刚刚完成一次完整的心理修行,意识刚刚清醒,原本只是靠在墙上,此时放松下来,他整个人的重量便全都往墙上靠去,贴得紧紧的他仰着头目光有些游离。
童飞燕你还好吗?
龙飞燕,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龙飞燕,我想你了,会不会你也正在想我思及此,韩云溪又一次往墙壁上靠去,明明都贴得紧紧的了,他却还想再靠近一些。
龙飞燕怎样才能再近一些,再近一些了?
日复一日疼痛是日复一日,思念亦是日复一日。
一个月的时间,韩云溪已经快突破处都空间第二阶了,即便是他反反复复的努力,却一直突破不了,总觉得到了临界点那一步迈不出去,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他想起之前糊里糊涂地开启处读空间,进入第一阶的时候,那是因为他收了毒水池,是不是想突破第二阶真的需要一个契机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月里,端木瑶和苍秋子没少设计想引诱韩云溪离开戒堂,只是无论他们耍了什么手段,韩云溪都没有离开半步,龙飞也在这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理由让他离开的吗?
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一日一日地狱式的折磨,龙非夜就没有皱一下眉,没喊过一声疼,更没有倒下。
今日已是最后一日,也是龙飞也掌控事情力量最关键的一日。
今日爆发出来的事情之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强。
一旦他掌控不住,那就不仅仅是全功尽弃会是什么后果,他并不清楚。
剑宗老人也不知道,或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知晓吧。
龙飞也只知道今日这一战只能赢,必须赢。
即便马上就能开启石门见到韩云溪,可是他仍是稳重如山,他并不似之前那样一休息好就马上将事情之力引出来,他需要做一些准备,以保证万无一失。
而此时十强之外,韩云溪早就无心修行了。
两天前,他就搬来椅子,坐在石墙前,盯着石墙看。
聪明绝顶风华万千的韩云溪其实就是个傻逼。
他这不是面壁是什么呀?
他在笑,不确切的说他已经笑了两天了。
他压根不知道龙飞叶在暗室里面经历了什么,有多凶险。
他一直都以为龙飞叶只是得了剑宗老人的指导,闭关修炼,为参加排位战而准备。
他以为真正的凶险是在排位战上和苍秋子决斗,所以他认定了只要时间到了,龙飞也就会武功大增,毫发无损的出来。
他很少很少刻意打扮自己。
但是今日他着了淡妆,特意梳了个公主头,用上一根紫玉步摇换上梦幻紫的长裙,手腕白纱。
紫色是他喜欢的颜色,本来底子就极好,稍稍打扮一下,倾城倾国,分毫不输端木遥曾经的美貌,而且他身上的浑然天成的尊贵感,他眉宇间的绝代风华,他骨子里的气度都是端木遥永远都比不上的。
唯有一点和她这一身仙女般的打扮很不搭,那就是她脸上的笑,那笑基本可以称之为傻笑了。
若是龙飞叶见了,必定会宠溺的揉揉她的,刘海骂她又犯蠢了。
韩云溪在等苍秋子和端木遥也都在等龙飞业今日刑满出界堂,三日之后就是剑宗的排位战了。
苍丘子腹部之毒解除之后,他就一直为排位战准备。
在天山,他已经是第二高手,剑宗老人又不参加排位战,所以头筹就一定是他的,是他并没有松懈,他很清楚实力的强弱决定下面那些人的忠诚度,他要展示出他最强悍的武力来折服天山的弟子们,也让邪剑门的人看看他的合作价值。
龙飞叶此番上天山必定没那么简单,端木瑶没有回答他。
这一个月来,他除了配合师傅养伤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关注着韩云溪,他花了很多力气布下了好几个陷阱,只可惜韩云溪根本不离开戒堂半步。
戒律堂是优姑姑的地盘,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买通那里的侍女,帮他在韩云溪面前说几句话,只可惜都是无用功。
过了今日龙飞也就刑满了。
一旦龙飞也出行堂,想要杀韩云溪就更不容易了。
风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今日他能杀冷月夫人,那就要参加排位战的势力。
这小子敢情是要参加排位战呀。
苍秋子喃喃自语,很快就又冷笑,那又如何?
就算他把排行第四和第三的齐宗林和唐子金全杀了,也没本事跟老夫斗见。
端木瑶心神不宁,苍秋子一把将她搂过来,瑶瑶想什么呢?
端木瑶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是他只能忍,错过今日要杀韩云溪就难了,怎么你到现在还搞不定你师傅还是你,连师傅都被韩云溪给抢了。
这话一出,端木瑶的眸光就冷了下来,面具之下的眼迸射出骇人的杀意,他狠狠挣脱开苍秋子的手,转身就走,留下了一句话,你等着韩云溪一定活不过今日。
并不是他搞不定师傅,也不是师傅不疼他了,而是这些日子师傅的病情非常不稳定,他不敢太过刺激他,可是今日他豁出去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一定要在龙飞业出来之前除掉韩云溪。
师傅每次帮他疗伤的时候都一言不发,几日来他就只问过他一句,瑶瑶当初我为何救不了你师娘呢?
从师傅知道他受伤至今也就在苍秋子面前那一回险些发病。
这一个月来师傅面对他的时候都非常冷静,可是他知道师傅并非冷静,而是难受到说不出话,想要进入戒律堂,想要除掉韩云溪只能靠师傅了。
端木瑶早就有遗迹在心头,一想到龙飞也再也见不到韩云溪,他忍不住激动兴奋离开锁心苑后院,他直奔天山顶,直飞上九重宫找师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