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派总部,旧时代的大阪城。
夜幕笼罩着整座废弃都市。
降临派的亚太核心基因工厂与地下指挥所,就深埋在这座死城的地底深处。
昏暗的地底回廊里,红色的警戒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走廊尽头,身穿黑色皮衣、戴着骨传导耳机的少年正踩着滑板,在金属地板上飞速滑行。
耳机关不住劲爆的现代电子舞曲,苍狩嘴里嚼着泡泡糖,神情散漫。
他厌烦老头子们那些繁琐陈旧的说教,也极其恶心培养皿里那些蠕动的虫类基因。
在他看来,唯有最野蛮、最暴力的力量进化,才是新人类的归宿。
今晚,他本打算巡视阳城暗杀小队与半兽人突击连队的战备状态。
因为昨天刚刚有一批半兽人取向变了,他今天必须查看。
滑板在第三战术演练场门前刹停,滑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苍狩随手扯下一侧耳机,吐掉泡泡糖,一脚踹开了厚重的气密防爆门。
“喂,垃圾们,集合了。”
苍狩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然而,门内的景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响起整齐划一的机械拔刀声。
空气中没有嗜血的杀意,也没有变异兽基因暴走的粗重喘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氛围。
诺大的合金演武场上,五十名原本负责暗杀的通脉级核心骨干全都没穿作战背心。
两名身高两米开外、浑身横肉的大汉正抱在一起,背靠着一架重型机枪。
其中一个汉子眼眶泛红,大手轻轻抚摸着同伴粗糙的胡茬。
“虎哥,你刚才那一刀要是偏了半寸,擦伤了脸,我会心疼死的。”
被唤作虎哥的汉子丢掉了手中的高爆手雷,反手将同伴搂得更紧。
“大勇,别说傻话,就算全世界与我们为敌,我也只要你。”
苍狩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耳机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睛在此刻瞪得滚圆。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演武场的另一侧。
那里是第四侦查分队的据点。
平日里以阴冷残忍著称的几个刺客,正手拉着手坐在沙袋上,互相往对方嘴里喂着军用压缩饼干。
“阿伟,吃这块,这块是草莓味的。”
“不,你吃,你最近潜伏太累了,脸都瘦脱相了。”
苍狩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潜意识里中了某种高阶精神幻术。
“你们……在干什么?”
苍狩的声音都在发颤。
演武场上的众人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十长老。
那名曾经生撕变异狼首领的虎哥站起身,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慈爱。
“十长老,我们想通了,杀戮毫无意义,基因改造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
“真正的进化,是爱啊。”
“去你妈的爱!”
苍狩彻底抓狂了,他一把抓乱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荒谬感中。
他疯了一样冲向下一层,那是存放着五百名半兽人士兵的地下生化兵营。
生化兵营是他最骄傲的王牌部队。
那些融合了狂暴黑熊与锯齿鬣狗基因的半兽人士兵,曾经连战术导弹都无法瓦解他们的狂怒。
当升降梯降落到生化兵营的瞬间,一股浓烈的信息素气味扑面而来。
苍狩直接撞开了大门。
眼前的场景,直接击碎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认知防线。
五百名身高三米、长满硬毛与骨刺的半兽人,此刻扔掉了所有的重装铠甲。
他们三五成群,正互相梳理着同伴背上的硬鬃毛。
两头融合了蛮牛基因的重装战士正头抵着头,用满是獠牙的嘴唇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甚至有几个生化士兵正在用废弃的弹药箱搭建心形的台子,上面还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根从地表采来的变异野花。
“嗷呜……亲爱的,你今天爪子上的指甲油真好看。”
“讨厌,这是从医疗仓偷来的红药水啦。”
苍狩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金属地面上。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合金板里。
疯了。
全疯了。
这群降临派最精锐的杀人机器,到底遭遇了什么?
难道是联邦研制出了某种能够直接扭曲神经性取向的生化武器?
可这完全违反了基因学的底层逻辑。
“为什么会这样……”
苍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充满了哲学气息的修罗场,眼角滑落下一滴绝望的泪水。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阳城。
豪华的别墅卧室内,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毯上。
萧淼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尖,从床上翻身坐起,两条裹着纯白棉袜的修长小腿在床沿边晃了晃。
“谁在大半夜念叨我呢?”
萧淼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唤出系统面板,看着背包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瓶九转通脉破障灵液,陷入了沉思。
积分已经花光了。
降临派那群倒霉蛋的性取向也已经被他当成柴火烧掉了。
现在的难题在于,该怎么把这十瓶药送出去。
这可不是街边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这是能够无视瓶颈、百分之百突破小境界的地级上品破障灵液。
如果明晃晃地拿给顾宴辰他们,那群家伙绝对会起疑心。
顾宴辰心思细腻,母亲是市长,父亲是副司令,眼界极高。
崔奇骏家里垄断了房地产,见过的稀世珍宝数不胜数。
江少天更是武圣之子,对灵药的辨识度比鉴宝师还要毒辣。
萧淼若是直接拿出来,根本没办法解释这玩意的来源。
总不能告诉他们,这是老子把降临派几百个壮汉掰弯换来的吧?
那样的话,不仅系统的秘密保不住,自己直男的人设更得碎成渣渣。
“必须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去。”
“而且喝完之后,还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靠个人本事突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