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声音发颤,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陈烈没有立刻去按密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萧淼。
萧淼依旧是那一身干净的短裤白袜,神态悠闲自若,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郊游。
陈烈正了正神色,语气无比庄重。
“按之前在峡谷里的规矩,这批材料,萧兄弟一人独占八成。”
“剩下的两成,由我们荒石小队五个人平分。”
“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
赵山第一个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满脸横肉都在兴奋地抖动。
“要不是萧兄弟出手,咱们五个的尸体现在早就在那群畜生的肚子里化成粪便了,能分到两成,我都觉得受之有愧!”
柳红红着眼眶,拼命点头。
“陈队长说得对,两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钱丰推了推眼镜,激动的双手还在不停颤抖。
“我赞同,没有萧兄弟,我们什么都不是。”
周伯更是默默解下腰间的烟袋,浑浊的眸子里泛着湿润的水汽,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全员一致同意,陈烈不再迟疑,伸手在密码盘上快速按下一串数字。
咔哒一声脆响,箱盖弹开。
满箱散发着紫金流光的卡映入众人眼帘,璀璨的灵光将整间屋子照耀得一片透亮。
“一亿三千六百万。”
陈烈拿过光脑,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着。
“八成归萧兄弟,是一亿零八百八十万!,就算做一亿零九百万吧。”
“剩下的两成,两千七百万,我们五个人平分,每人能拿到……五百四十万!”
报出这串数字时,陈烈的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五百四十四万!
对于他们这群常年在温饱线与死亡线之间挣扎的底层佣兵而言,这简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陈烈颤抖着将代表一亿零九百万的厚厚一叠卡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萧淼面前。
“萧兄弟,这是你的大头,请收好!”
萧淼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随手揣进短裤的口袋里。
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揣进去的不是一笔能买下一座小型避难所的巨款,而只是几张普通的零钱。
随后,陈烈将剩下的卡片分成了五份,分别推到了赵山、柳红、钱丰、周伯以及自己的面前。
赵山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卡,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个在面对七阶狂犀冲撞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噗通一声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五百多万……老子终于不用再去借高利贷了……”
“欠地下钱庄的那三百万赌债,今天就能彻底还清!”
“他们再也不会半夜去砸我老娘的窗户,也不会威胁要砍我闺女的手指了……呜呜呜……”
赵山一边哭,一边用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狠狠捶打着地面,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作战服的袖口上。
一旁的柳红更是捂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有了这笔钱……我丈夫的维生设备不仅不用停,还能买最好的四阶基因修复液……”
“医生说只要连续使用半年,萎缩的经脉就有希望重新激活……他能站起来了……他真的能活下去了!”
钱丰摘下眼镜,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耸动。
“两百八十万的手术费……够了,不仅手术费够了,后续五年的抗排异药物都绰绰有余。”
“我妹妹有救了……她才十八岁,她不用死了……”
周伯默默摩挲着手里的卡,深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辛辣的青雾。
烟雾遮住了老人沧桑的面容,但他那条微微颤抖的金属义肢,出卖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波澜。
“老伴的养老钱……够了,就算我明天死在荒野里,她也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甚至还能在阳城内环买一套带阳台的小公寓。”
陈烈看着哭成一团的队员们,眼角也有些湿润。
他捏紧了手中的卡片。
儿子明年考武道学院的全部天价资源费、基因觉醒药剂、甚至一把合手的二品灵兵……全都有了着落。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宣泄与喜悦,那种被沉重的生活重担压迫了数十年、一朝彻底解脱的情绪,让屋内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浓烈。
发泄了许久,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赵山抹干净脸上的泪痕,从地上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冷水一口气灌了大半壶。
他喘着粗气,眼神在桌上的空箱子和同伴脸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迟疑。
赵山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看向陈烈,试探着开了口。
“队长……你说,咱们这一趟……是不是已经赚得足够多了?”
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一下。
陈烈皱了皱眉,看向赵山。
“赵山,你想说什么?”
赵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队长,各位兄弟,大家听我一句。”
“咱们荒石小队成立这六七年,哪一次出任务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为了挣个几万块钱的辛苦费?”
“这次要不是萧兄弟神威盖世,咱们早在三十公里外的隘口被兽潮撕碎了!”
“现在……咱们每个人手里都实打实地攥着五百多万,家里最大的难处、要命的窟窿,全都能一口气填平了!”
赵山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石城秘境是什么地方?那是还未开发的秘境!”
“听说里面盘踞的不仅有变异兽王,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陷阱,今年折在里面的大佣兵团不知凡几!”
“咱们已经赚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何必还要去石城秘境冒那个险?”
“依我看……要不然,石城秘境咱们就别去了吧!”
“咱们就地掉头,回阳城去,好好过日子,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