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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学院后山。
密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林间空地上。
一个人影从一棵百年橡树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深蓝色的和服，袖口绣着猛鬼众的纹章，那是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八重樱。
他的步伐很从容，很慢，像是赴一场赏月宴，而不是一场血腥的入侵。
风间琉璃站在山脊上，俯瞰着下方那座正被爆炸和警报撕裂的古老校园。
火光在哥特式塔楼的尖顶之间明灭，像是跳跃的鬼火。
在他身后，猛鬼众的整编突击队正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涌出，他们装备着针对混血种的炼金武器，人数不少，像是潮水一样漫过山脊。
橘政宗这一次几乎掏空了猛鬼众在北美的全部潜伏力量，并且从日本拉来了猛鬼众的最强战力，只为这一夜。
“今夜，还真是热闹呢。“
源稚女轻声说，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美，也很妖，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能剧，而他是坐在最高处的观众。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面具戴上。
那是一张能剧的面具，眉眼弯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抬步走下山脊，和服从容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翻动，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黑色蝴蝶。
他身后，暗金色的瞳孔成片地亮起，如狼群随王。
......
图书馆的穹顶覆着一层薄霜，冷月把雕花石棱洗得发白。
零立在屋脊的最尖端，厚重的战术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她赤足踩在锋利的石棱上，赤白的脚心与寒石贴在一起。
脚下是数十米的悬空，夜风卷着霜粒打在她身上，她却像站在自家温暖的地毯上，连呼吸都没有半分紊乱。
下方天台的阴影里，楚子航缓缓抬起头。
村雨的刀鞘斜挎在背后，右手已经搭上了刀柄，指节泛出青白，暗金色的黄金瞳在夜色里亮得像两盏寒灯，风卷着他的校服猎猎作响。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米的夜风，空气却像被拉满的弓弦，绷得快要断裂。
“报上身份。”楚子航的声音很低，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零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下方陆续围上来的狮心会成员。
苏茜端着炼金步枪半跪在檐角，枪口稳稳对准屋顶，其余人呈扇形散开，封锁了所有下跃路线。
苏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下令开火。
风忽然变向。
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同一瞬间，村雨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映着月色划开一道冷弧，零的身影在屋脊上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落至他身侧三米处，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黑色M9刺刀。
刀锋与刀鞘在空气中撞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火星在两人之间溅开。
......
教堂侧巷的战斗，比酒德麻衣预想的来得更早。
她正开着言灵冥照，带着人贴住哥特式石壁往东迂回，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轻得像猫。
耳麦里忽然传来队员急促的低喝：“队长！被发现了！对方有大范围声波类言灵！”
麻衣心里骂了一声。
是镰鼬。恺撒・加图索的招牌言灵。
领域一旦铺开，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振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心跳、呼吸、衣料摩擦，连墙缝里虫子爬动的声音都能数得清清楚楚，更别说他们这群带着枪械、踩着皮鞋的大活人。
“暴露了。”她抬手按在通讯键上，“按原计划，三组散开，火力压制，往东引！”
话音未落，街对面的钟楼上亮起一点刺目的火光。
弗利嘉子弹拖着灼热的尾迹破空而来，精准打在麻衣脚边的石柱上，碎石四溅，石屑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枪声，学生会的人像是从石缝里钻出来的，瞬间占据了所有制高点与拐角，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战术配合娴熟得不像学生，倒像一支在战场上滚了十年的特种部队。
子弹织成细密的网，把巷口封得水泄不通。
“妈的，这学校到底是培养学生还是培养特种兵？”频道里有人骂了一句。
麻衣侧身滚到石柱后方，第二颗子弹擦着她的头盔飞过，在金属外壳上划出一道亮银色的刻痕。
她抬手摘下背后的格洛克，拉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透过瞄准镜，她看见了教堂台阶上站着的金发男人。
恺撒手里转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沙漠之鹰，另一只手夹着雪茄，灰白色的烟雾在他脸前缓缓散开。
他就那样站在火力最中心，连掩体都不找，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看得麻衣牙痒痒。
“意大利的男人，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骚包。”她冷笑一声，指尖扣紧了扳机。
......
中央控制室里，芬格尔翘着二郎腿瘫在主控椅上，怀里抱着一桶全家桶，吃得油光满面。
他头上套着个肯德基的牛皮纸袋，挖了两个洞露出眼睛。本来这差事轻松得很，盯着诺玛的监控画面，保证后面龙王唤醒环节不出岔子，纯纯的摸鱼好活。
直到屏幕角落跳出来一行刺目的红色预警。
芬格尔嚼鸡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往前一凑，油乎乎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瞬间调出外围热源扫描图。
正面机车队的十二个红点清清楚楚标在东侧巷区，可后山密林里，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蚁群一样正朝着学院腹地推进，少说也有四五十个，每个热源的生命体征都强得离谱，远超普通混血种的阈值。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得一干二净。
炸鸡桶“哐当”一声砸在操作台上，金黄的油汁晃出来洒了一桌面，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卫星热成像图被一层层放大。
那些人配备着统一制式的炼金武器，行进阵型是标准的突击三角阵，专业得吓人。
“诺玛！”芬格尔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镜都滑到了鼻尖，“立刻发布全学院二级追加警报！后山方向有大规模不明武装入侵，人数远超预估！重复，后山有埋伏！！”
冰冷的电子音随即响起：“正在核实热源信号……身份比对中……请稍候……”
“核实个屁！”芬格尔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显示器都晃了晃，“直接拉最高级警报！让所有人戒备！这帮人不是跟机车队一伙的，是真刀真枪闯进来杀人的！”
三秒后，尖锐刺耳的追加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卡塞尔学院。
比常规红色警报更急促的三连响，像重锤一样砸在每栋哥特式楼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