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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跑完步，陪余笙在看台上坐了会儿。
风从操场中央吹过来，裹挟着草坪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把刚才运动出的汗意一点点吹散。
“几天不跑，就退步成这样？”许意扭头看向余笙，嘴角带着笑。
余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谁让你跑那么多圈，我本来就跑不过你。”
“没让你跑过我。”许意说，“让你跑完十三圈，你才跑了十圈吧？”
“那是你配速太快，我体力跟不上。”
“我配速还快？都已经放慢了。”
“那是我今天状态不好。”
许意笑了一声：“你状态什么时候好过？”
“……”
余笙噎住，看着许意。
许意迎着余笙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等着她反驳。
余笙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
“……你说话真难听。”
“难听吗？”许意挑了挑眉，“那你想听什么？”
余笙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许意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说不出来？那我继续说了。”
余笙心里一紧。
还来？
就在这时，许意的手机震了一下。
看着她低头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余笙暗暗松了口气。
她竟觉得手机消息提示音变得美妙动听起来。
只见许意收起手机站起身，对着余笙说道：
“走，带你去看个热闹。”
“什么热闹？”
“妇女节，学生会要跟拍领导送花。”许意简短解释，“我们去看看。”
余笙愣了一下：
“就现在？”
“嗯。”许意拉起她，“走吧，不耽误多久。”
余笙被拽起来，边走边问：“领导送花有什么好看的？”
“让你看看什么叫形式主义。”许意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离开操场，往行政楼方向走。
余笙被她牵着，忍不住嘀咕：“所以你叫我去看这个？”
“不然呢？”许意回头看余笙，“让你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
“……”
到了行政楼门口，学生会宣传部到几个干事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他们手里只有一台相机，不算新的型号，镜头也是基础款，看起来挺朴素。
许意走过去，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其中一个女生问：“我们就这一台，够用吗？”
“够了。”许意扫了一眼，“又不是拍大片。”
余笙站在旁边，听着她们对话。
得知今天周末，领导特意跑来学校，要亲自给女老师送花，蹭个画面。
学生会的任务就是在正常拍摄之余，顺便跟拍一组‘领导关怀’的照片，回去好发公众号。
余笙听完，小声问：“所以等会儿要送的老师是提前定好的？”
“临时找。”许意说，“周末加班的老师不多，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哪个碰上都行，而且说不定校领导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余笙点点头，心想这流程还挺随意。
没过一会儿，几人就看见领导迎面走来。
他手里拎着几个手提花盒。
颜色各异，面上系着同色系的丝带，设计感十足，隐约能看见里面粉色康乃馨和洋桔梗探出头来。
她今天穿的是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几人倒是先笑了。
“来了？正好正好。”领导快步走过来，语气随和，“走吧走吧，别站着了，咱们抓紧时间。”
第一站是二楼的一间普通办公室。
周末加班的人不多，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老师。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她正埋头对着电脑敲键盘，桌上堆着文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敲门进去，领导走在最前头，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职业笑容。
那位老师三十出头，听见动静抬起头，摘下眼镜站起来，明显吓了一跳：
“领导？这……”
领导笑着拿起一个手提花盒递过去：
“节日快乐，学校准备了一点心意，感谢你这一年的辛苦付出。”
老师显然没料到这阵仗，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
“呀，谢谢领导，太客气了，这大周末的还麻烦你跑一趟。”
手提花盒被放在办公桌上，精致的包装和周围堆叠的文件、乱糟糟的资料架形成鲜明对比。
老师低头闻了闻花香，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来，看这边。”学生会的干事举着相机，开始指挥。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了几下。
许意站在边上，只是抱着手臂看着。
余笙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不上手指导两句？”
“我又不会拍。”许意失笑。
“那你来干嘛的？”
“看热闹啊。”
闪光灯又闪了两下，才放下花盒，赶紧摆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余笙在心里暗暗吐槽，这领导还挺讲究，非得赶在今天。
其实要是提前两天拍，发出来谁又分得清是不是当天送的？
又陆续拍了两个老师，领导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他简单地跟学生会几人交代了两句‘好好拍，多选几张好的’，便转身下了楼。
剩下的一群人又去了宿管值班室和食堂后厨。
这一路就随意多了。
没有了领导的亲自关怀，学生会的干事只是举着相机对着正在工作的宿管阿姨和保洁员拍了几张特写。
阿姨们有的局促地搓着手，有的笑着躲镜头，最后都被哄着拍了几张。
余笙和许意走在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们学生会平时活动都这么……形式吗？”余笙斟酌着用词。
许意瞥了她一眼：
“你是想说假？”
余笙没接话，但表情已经承认了。
“有些是，有些不是。”许意说，“这种节日慰问，其实阿姨们挺高兴的，就是领导在场的时候大家放不开。”
余笙想了想，点点头：
“那倒是。”
一圈下来，素材拍得差不多了。
几个干事凑在一起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扎马尾的女生抬头问许意：
“学姐，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许意凑过去看了几眼：“应该够了，回去选选就行。”
“好，那我们回去挑图，修完发给部长。”另一个干事说着，把相机收进包里。
“嗯。”许意点点头，“你们辛苦。”
“学姐再见。”
几个干事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边走边聊着刚才拍的那些照片，谁笑得自然、哪张构图不行、回去怎么修。
许意回头看余笙：“行了，我们也走吧。”
两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余笙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
“陪你们干活还挺累的。”
“你干什么了就累？”许意笑问。
“站着累。”余笙理直气壮，“一直站着。”
许意看着她这副样子，脚步慢下来：
“行，那补偿你一下。”
“怎么补偿？”
“请你喝奶茶。”许意说着，已经往奶茶店的方向拐，“想喝什么？”
余笙愣了一下，跟上她的脚步：“……不用吧？”
“不是累吗？”许意瞥了她一眼，“补充点糖分。”
余笙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小声说：
“那我要芋泥波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