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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和楚珏走出教学楼，沿着校园主路往校门方向去。
夜风比来时凉了些，吹得路边香樟叶子沙沙响。
楚珏一路没怎么说话。
余笙走在她旁边，也没开口。
刚才班会上的那点热闹劲儿已经散了，现在只剩晚上该有的安静。
进了小区，刷卡进单元门，等电梯。
电梯从十一楼下来，门打开，里面没人。
两人走进去，余笙按了十五楼。
轿厢门缓缓关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一格一格往上跳。
楚珏盯着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口：“明天我就不跟你一块儿去学校了。”
余笙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点点头，轻声应道：
“好。”
她心想，你要是再跑来和我一块去学校，沈公子会怎么想？
他岂不是很尴尬？
况且自己还要考虑许意的感受呢。
余笙现在手上捏着两份课表，一份柑大的，一份寒大的。
她早发现，本学期两校大二的‘这个’专业课表，在周一上午是重合的，都是上午满课。
看来楚珏明天是要和沈公子一起出门了。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去，简单道别，往左右两边各自走去。
余笙打开1501的门，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意窝在沙发里，听见动静回过头，正看着自己。
余笙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
傍晚她出门的时候，许意说自己在屋里待会儿，晚点再走。
余笙以为她顶多再待半小时就会回学校，没想到这一待就待到了班会结束。
“等你回来啊。”许意手里还捏着遥控器，云淡风轻地说道，“顺便，今晚我就住这儿了。”
余笙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问，许意已经补上了理由：
“省得你明天新学校的第一堂课就错过，过来盯着你比较放心。”
余笙看着她那一脸坦荡的模样，心想这理由可真冠冕堂皇，明明就是想赖着不走。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玄关的灯暖黄暖黄的，客厅那边也亮着，整个屋子不像往常那样黑漆漆的。
许意就那么窝在那儿，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余笙忽然有点恍惚。
这种有人在等的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以前放学回家，家里也是亮着灯的，但那是秦女士或者老余。
现在是许意，不一样的感觉。
她换了鞋，走进去。
许意往旁边挪了挪，给余笙腾出点地方：
“班会开完了？”
“嗯。”
“怎么样？”
余笙在许意旁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就那样，讲防诈，然后三班那边班长不干了，重新选了一轮。”
“你们班呢？”
“我们班没事。”
许意点点头，又问：“你们班主任有叫你自我介绍吗？”
“没有。”余笙往后靠了靠，找个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是最后提了一嘴，说四班来了个新同学，姓甚名谁，然后把我拉进群了。”
“是吧？我就说都不一定会喊你自我介绍。”
“嗯。”余笙说，“我还以为要上台讲两句，结果全程坐在底下听别人竞选。”
许意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挺好，省得紧张。”
“我也没紧张。”余笙顿了顿，“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就这么简单。”
两人又聊了几句班会上的琐事，随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
屏幕上的光影在客厅里跳动，气氛难得的闲适。
许意看了眼时间，把遥控器放下，站起身来：
“去洗漱吧，不早了。”
两人走进卧室，余笙刚往床边一坐，许意已经走进了独卫。
“余笙。”
“嗯？”
“过来。”
余笙站起来走过去，刚探个头，就被许意一把拉进卫生间。
许意指了指浴缸：“把这个刷一下，我要用。”
余笙拉开浴帘，看着那干干净净的浴缸，眉心微跳：
“这不挺干净的吗？”
“有灰。”
“哪有灰？”
“你自己看。”许意抬手在浴缸边缘摸了一下，伸到余笙眼前，指尖确实沾了点极淡的浮灰，“这儿。”
余笙凑近看了看，没太看出来，但还是说：
“那你放水冲一下不就行了？”
“我要泡澡。”许意说得理所当然，“泡澡得干净。”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刷？”
“因为你闲啊。”
余笙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许意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余笙和她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弯腰去找刷子。
“刷子呢？”
“不知道，你找。”
“……我都不知道放哪儿了。”余笙忍不住吐槽。
“东西在哪儿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许意歪了歪头，“快找。”
余笙蹲下去翻柜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许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余笙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个刷子，站起身，看着浴缸叹了口气，“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许意想了想：
“可能是。”
余笙瞪了她一眼，开始刷浴缸。
刷子蹭着瓷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许意就站在旁边看着，也没要走的意思。
余笙刷了两下，回头看她：“你站这儿干嘛？”
“监工。”
“……”
余笙转回去继续刷，刷得更用力了点。
许意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边角上也刷一下。”
“知道了。”
“还有下面。”
“知道。”
“出水口那儿。”
“许意。”余笙直起身，回头看她，手里还举着刷子，“要不你来？”
许意弯了弯嘴角，没说话，但也没动。
余笙和她对视三秒，再次败下阵来，继续弯腰刷浴缸。
刷子沙沙响着，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许意就站在门口，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投在余笙脚边。
余笙刷完了，直起腰，把刷子往旁边一放：
“行了。”
许意探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挺干净。”
余笙把刷子塞回柜子里，洗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被许意拉住了。
“干嘛？”
“啵～”许意亲了余笙一口，“辛苦了。”
“……唔。”
余笙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热，但面上还是绷着，一边退出去一边说：
“下次你自己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