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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依旧炎热，一大早太阳就挂得老高，连风都是闷的。
许意在餐桌前坐下。
李阿姨端了一碟煎饺出来，又盛了碗白粥搁在旁边。
许意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粥。
“今天粥熬得稠。”她说。
“早起煮的，你妈说要煮久一点。”李阿姨擦了擦手，“你慢用，我去买菜。”
李阿姨出了门。
许意继续吃，筷子还没伸到第二个煎饺，楼梯上就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小雅下来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一屁股坐到对面，趴在桌上不想动。
许意看了她一眼，朝旁边努了努嘴：
“李阿姨给你留了，自己拿。”
小雅有气无力地直起身，把粥和煎饺拖过来，拿起筷子戳了戳煎饺，又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就是不怎么往嘴里送。
“你不吃？”许意问。
“刚起来没胃口。”
“没胃口你还下来？”
“闻着香味下来的。”
小雅又戳了一下煎饺，拿勺子舀了小半口粥送进嘴里，慢慢吞下去，然后托着腮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许意没管她，自顾自地吃完了煎饺。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小雅忽然开口：
“姐，你今天也出去？”
“嗯。”
“天天都出去，你不累吗？”
“不累。”
“那你去干嘛？就跑步？”
“嗯。”
“每天都跑？”
“嗯。”
“那你不腻啊？”
“不腻。”
小雅叹了口气，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忽然坐直了身子：
“我也去。”
许意抬头看她。
“我正好趁暑假恢复一下，开学还有体测呢。”小雅说得一本正经。
许意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拧：
“你跑得动？”
“当然跑得动。”小雅挺了挺腰，又觉得这话有点满，补了一句，“我上学期体育课八百米及格了的，虽然不快但也没倒数。”
“八百米及格和你现在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体力又不会差太多。”小雅不服气，又咬了一口煎饺，含含糊糊地说，“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许意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由着她吃完早饭，换了身衣服，两人来到了地下室。
车子开出小区，小雅靠在车窗边看外面的街景，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晒得人懒洋洋的。
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车窗上画圈，不由问道：
“姐，你一般去哪跑步啊，怎么还开车？”
“公园，那边空气好，跑道也长。”许意说。
“喔。”
小雅点点头，继续靠在车窗上看风景，也没再多问。
车子一路开过去，过了几个红绿灯，拐了条路，小雅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眼熟。
她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探头看许意：
“姐。”
“嗯？”
“你每天跑步是不是也和余笙姐姐一起的啊？”
“是啊。“许意语气平平，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
“喔。”小雅慢慢靠回座位上。
“咋了？”许意问。
“没事。”
“……”
许意也没再追问，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都住了半个多月了。”
“这次多住几天嘛。”小雅理直气壮道，“反正我妈也没催我。”
“二姑不催你，是她不知道你在这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哪有日上三竿。”小雅不服气，“我今天不是起了个大早吗？”
……
公园的跑道绕湖一圈，虽有不少树荫，但八月的闷热无处可躲，光站在跑道上就能感觉到空气里黏腻的潮气。
小雅站在跑道边，看着蜿蜒远去的红色塑胶路，目测了一下距离，眼睛瞪大了：
“这么长？”
许意弯腰压了压腿：“跟不上就在原地等着，跑完了回来接你。”
“我才不要原地等。”小雅嘴巴一撅，转头看余笙，“余笙姐姐，你每天都跑步吗？”
余笙想了想：“也不是每天，不过一般你姐跑我就跑。”
“这样啊。”小雅点了点头。
“走了。”许意说。
三人沿着跑道跑起来。
许意在前面，有意放慢了速度，余笙跟在她侧后方，小雅跑在最后。
刚开始她还脚步轻快，但不到三百米就开始喘了，步子越拖越重。
余笙回头看了她一眼，刻意放慢了些速度。
小雅咬着牙跟上来，又撑了两百米，呼吸像拉风箱一样，脸涨得通红。
“不……不行了……”
余笙又慢了些，跑到她身边小声说：
“慢慢来，不用追你姐，按自己的节奏就好。”
前面许意的背影已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也压着配速，没彻底甩开。
带着小雅，今天的跑量自然没往常多。
许意平时一跑就是十公里起步，今天跑了六七公里就停了。
但即便如此，小雅还是在最后一公里彻底放弃，由跑变走，最后连走都快迈不动腿了。
“我……我要死了……”
小雅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脸红得像番茄，嘴唇微微发白，喘得说不出整句。
许意站在旁边，面不改色。
余笙也还好，只是脸颊泛着薄红，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
三人在跑道边的长椅上坐下。
小雅一坐下整个人就散了架似的，往旁边一歪，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直接靠在了余笙肩上。
湿漉漉的额头抵在肩窝处，汗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一阵潮热的触感。
余笙的身体微微一僵。
除了许意，她从来没有和别的女生这么亲密地贴在一起过。
这种毫无防备的依偎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不该推开。
她下意识扭头看许意。
许意坐在边上，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目光落在远处湖面上，表情平淡。
余笙又看了她一眼。
许意放下水瓶，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依然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余笙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小雅：
“好点了没？可以走了。”
小雅闭着眼靠了半天，缓过劲来才含含糊糊地嘟囔：
“余笙姐姐……你好瘦……”
“……”
三人起身。
许意走在前面，步调悠闲，时不时看一眼路边的花坛，像是在逛公园，完全不像刚跑完七八公里的人。
……